港岛1981 第499章 藏头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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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先生前天晚上私下见了我一面。”玲子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他让我转告会长一句话，只有一句。”
玲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待到樱花盛开之时，有些庙宇的山门，会变得格外敞亮，适合踏青。”
“樱花，庙宇山门，格外敞亮，适合踏青？”
“对，他就说了这一句。当时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摇摇头，说‘刘桑会明白’。”
刘湘没说话，靠在沙发里，眼睛慢慢眯起来。
樱花盛开。三月末，四月初。
庙宇山门。关隘，入口，大门。
格外敞亮。门开得更宽，进得更顺。
将这几个字放在嘴里，来回嚼了几遍。忽然坐直起来。
“关税。”
听到这话，玲子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中村想说的，是关税。樱花开了，山门敞亮——进口的门要松了。日本这边，下个月，进口关税可能要降。”
玲子微微一怔。“降？可是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如果连你我都听得到风声，中村还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他是在拿消息换人情，但有些话不能点破。点破了，住友那边他不好交代。他这个位子，还顶着住友银行的章。”
玲子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如果关税真的降，那最直接受益的，就是做进口生意的公司。奢侈品、皮具、钟表，成本下得最快。”
刘湘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玲子你去查查日本这边，有多少家公司在做奢侈品进口？别管大小，你先全列出来。
还有，把市面上有关的经济新闻、海关码头仓储情况，包括最近仓储有没有增加，抽检次数是不是变了，这些都去找一找，记住一定要快。”
“给我一小时。”
玲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那个短发女助手低声说了几句。女助手连忙小跑着去了资料室。
刘湘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咖啡，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如果关税降了，日本进口奢侈品的成本就会往下走。那些提前收到消息，囤货等着关税降低，毛利便会突然厚起来。
藤田那人，之前扫了一批，等税率一调，他手里现有的那批货等于凭空多一截成本。做股票的人更直接，消息一出来，相关公司的股价会先跳一波，而且往往不是小跳。
但更让自己在意的，是“降”这个字。
日本这半年对欧美的贸易顺差太大，美国人没少在公开场合拍桌子。年初就有风声，说日本政府要在农产品和消费品上让步，开放一部分进口。只是当时传的是农产品、牛肉、柑橘，至于奢侈品关税，一直没被摆到台面上。
如果这次降的是奢侈品关税，那说明日本在欧美的联合压力下，终于开始松手了。而中村能提前得到消息，说明住友银行内部已经有人拿到了大藏省（类似财政部，管关税、税收）或通产省（管出口贸易、产业政策）吹出来的风。
正想着，玲子推门回来了。
手里不止拿着几张公司名单，还夹着几份报纸和复印资料。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先递过来一份《日本经济新闻》，翻到中间一版，指尖在某个标题上点了点。
“会长，您看这个。”
刘湘伸手接过。
标题不算大，但位置不错，写着：“美欧要求扩大消费品进口，日方或再作让步”。
“这星期这类报道多了起来。”玲子又翻开另一页，“之前只是零星提几句，欧美几个国家的贸易代表来东京，记者问来问去，都集中在两样——汽车出口太猛，和日本自己的市场太封闭。尤其是奢侈品和进口食品，被点名了好几次。”
她放下报纸，又拿出一份港口类的行业内部资料，指着一段被红笔圈出来的简讯：“还有这个，神户港和大阪港。这两天，有几家大型腕表、香水进口商在附近租仓库。租金问都不问，先签三个月。有一家更夸张，货还在海上，仓库已经空在那里等。”
刘湘放下资料，手指在桌沿轻轻点着。“海关那边呢？”
“我让助手去查了。”玲子说，“最近奢侈品进口的查验尺度，确实松了。抽检比例下降，归类争议也少了很多。以前一款表进了海关，拖个十天是常事。现在五天就放。税率条文没变，但执行尺度先松了。”
公开报道变多，欧美持续施压。港口大进口商不计成本囤货。海关执行尺度放松。再加上中村那句“山门敞亮”。
“下个月，肯定降。”刘湘将资料合上，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玲子，公司这边个下季度，都彭和宇宙尊皇的货进了吗？”
“进了。”玲子立马回道，“都彭那边的货，现在还在港口。瑞士那边的宇宙和尊皇还没发货，那边说日本这边的补货要等到巴塞尔展后再发。”
“通知下去，港口都彭的货就暂时放在保税仓库，不要申报。等政策出来，再清关。”
玲子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让人联系。”
刘湘靠回沙发，长长吐了口气，像把一件重物从肩头卸了下来。
中村这次提前透了风，让自己抢出了一周时间。可这终究是别人递过来的消息。这次能押对，下次呢？
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急迫感。
自己在香港已经有些根基，日本这边摊子越铺越大，欧洲和南洋也陆续在动。可真正能帮自己提前判断大势的人，一个都没有。
美玲管香港但现在被自己调去瑞士，玲子管日本，弗朗克跟戴维森两人一人管瑞士一人管法国的工厂。这些人都是好手，但没一个是能帮自己提前看路的人。
看来得组建一个自己的智囊团了。
不需要多少人，只要几个真正懂经济、懂政策、懂国际风向的人。哪怕不能像住友银行这样直通大藏省，但也能把市面上的碎片拼成一张图。
像今天这种“报纸、港口、海关”三方印证的事，本该由智囊团来做，而不是临时让玲子去查。
玲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待到樱花盛开之时，有些庙宇的山门，会变得格外敞亮，适合踏青。”
“樱花，庙宇山门，格外敞亮，适合踏青？”
“对，他就说了这一句。当时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摇摇头，说‘刘桑会明白’。”
刘湘没说话，靠在沙发里，眼睛慢慢眯起来。
樱花盛开。三月末，四月初。
庙宇山门。关隘，入口，大门。
格外敞亮。门开得更宽，进得更顺。
将这几个字放在嘴里，来回嚼了几遍。忽然坐直起来。
“关税。”
听到这话，玲子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中村想说的，是关税。樱花开了，山门敞亮——进口的门要松了。日本这边，下个月，进口关税可能要降。”
玲子微微一怔。“降？可是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如果连你我都听得到风声，中村还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他是在拿消息换人情，但有些话不能点破。点破了，住友那边他不好交代。他这个位子，还顶着住友银行的章。”
玲子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如果关税真的降，那最直接受益的，就是做进口生意的公司。奢侈品、皮具、钟表，成本下得最快。”
刘湘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严肃。“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玲子你去查查日本这边，有多少家公司在做奢侈品进口？别管大小，你先全列出来。
还有，把市面上有关的经济新闻、海关码头仓储情况，包括最近仓储有没有增加，抽检次数是不是变了，这些都去找一找，记住一定要快。”
“给我一小时。”
玲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那个短发女助手低声说了几句。女助手连忙小跑着去了资料室。
刘湘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咖啡，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如果关税降了，日本进口奢侈品的成本就会往下走。那些提前收到消息，囤货等着关税降低，毛利便会突然厚起来。
藤田那人，之前扫了一批，等税率一调，他手里现有的那批货等于凭空多一截成本。做股票的人更直接，消息一出来，相关公司的股价会先跳一波，而且往往不是小跳。
但更让自己在意的，是“降”这个字。
日本这半年对欧美的贸易顺差太大，美国人没少在公开场合拍桌子。年初就有风声，说日本政府要在农产品和消费品上让步，开放一部分进口。只是当时传的是农产品、牛肉、柑橘，至于奢侈品关税，一直没被摆到台面上。
如果这次降的是奢侈品关税，那说明日本在欧美的联合压力下，终于开始松手了。而中村能提前得到消息，说明住友银行内部已经有人拿到了大藏省（类似财政部，管关税、税收）或通产省（管出口贸易、产业政策）吹出来的风。
正想着，玲子推门回来了。
手里不止拿着几张公司名单，还夹着几份报纸和复印资料。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先递过来一份《日本经济新闻》，翻到中间一版，指尖在某个标题上点了点。
“会长，您看这个。”
刘湘伸手接过。
标题不算大，但位置不错，写着：“美欧要求扩大消费品进口，日方或再作让步”。
“这星期这类报道多了起来。”玲子又翻开另一页，“之前只是零星提几句，欧美几个国家的贸易代表来东京，记者问来问去，都集中在两样——汽车出口太猛，和日本自己的市场太封闭。尤其是奢侈品和进口食品，被点名了好几次。”
她放下报纸，又拿出一份港口类的行业内部资料，指着一段被红笔圈出来的简讯：“还有这个，神户港和大阪港。这两天，有几家大型腕表、香水进口商在附近租仓库。租金问都不问，先签三个月。有一家更夸张，货还在海上，仓库已经空在那里等。”
刘湘放下资料，手指在桌沿轻轻点着。“海关那边呢？”
“我让助手去查了。”玲子说，“最近奢侈品进口的查验尺度，确实松了。抽检比例下降，归类争议也少了很多。以前一款表进了海关，拖个十天是常事。现在五天就放。税率条文没变，但执行尺度先松了。”
公开报道变多，欧美持续施压。港口大进口商不计成本囤货。海关执行尺度放松。再加上中村那句“山门敞亮”。
“下个月，肯定降。”刘湘将资料合上，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玲子，公司这边个下季度，都彭和宇宙尊皇的货进了吗？”
“进了。”玲子立马回道，“都彭那边的货，现在还在港口。瑞士那边的宇宙和尊皇还没发货，那边说日本这边的补货要等到巴塞尔展后再发。”
“通知下去，港口都彭的货就暂时放在保税仓库，不要申报。等政策出来，再清关。”
玲子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让人联系。”
刘湘靠回沙发，长长吐了口气，像把一件重物从肩头卸了下来。
中村这次提前透了风，让自己抢出了一周时间。可这终究是别人递过来的消息。这次能押对，下次呢？
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急迫感。
自己在香港已经有些根基，日本这边摊子越铺越大，欧洲和南洋也陆续在动。可真正能帮自己提前判断大势的人，一个都没有。
美玲管香港但现在被自己调去瑞士，玲子管日本，弗朗克跟戴维森两人一人管瑞士一人管法国的工厂。这些人都是好手，但没一个是能帮自己提前看路的人。
看来得组建一个自己的智囊团了。
不需要多少人，只要几个真正懂经济、懂政策、懂国际风向的人。哪怕不能像住友银行这样直通大藏省，但也能把市面上的碎片拼成一张图。
像今天这种“报纸、港口、海关”三方印证的事，本该由智囊团来做，而不是临时让玲子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