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18章 不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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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悫大厦顶楼办公室。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东华三院的会员手册，和同君基金的入会文件。
刘湘伸手拿起东华那份，翻了两页，又放回桌边。
方元德那句“东华是做事的地方，不是挂名的地方”，犹在耳畔，越回味越觉得凉薄刺耳。
“做事的地方。”刘湘低声重复了一遍。
自己当然知道，东华里的人不全是在混。那天会议上，姓陈的董事认捐五十万，拍着桌子骂供应商拖病床；姓王的董事为护理学校师资着急。做实事的人，是有的。
可这些事，不该成为他们教训别人的本钱。更不该成为一道门槛，让所有后来的人，都得先弯下腰，从“跑腿”开始熬。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善事，却总忘不了教别人怎么低头。有些地方，你进去是给面子，出来就是不懂事。
刘湘没急着下结论，点了支烟，将那份手册搁在桌角，烟雾浮在办公室半空，像一层化不开的闷气。
不一会，婉婷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主席，昨天的花篮，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
“是，东华那边的人说，不认我们这个基金。同君一个刚注册的小机构，还没资格给东华送花。”
刘湘捏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轻轻把烟按进烟灰缸。
“好，正好。”
婉婷怔了怔：“主席，您……”
“这花他们不肯收，就送给街边的小学。告诉送花的人，以后同君的花，只送给愿意收的人。”
说完，拿起桌上那份东华会员手册，合上，扔进脚边那个旧纸箱。
“婉婷。”
“主席。”
“以后东华的文件，不用再往我桌上送。该捐的款，按年例走。人和会，我都不掺和了。”
“好的，主席。”
婉婷抱起纸箱往外走。阿强在走廊里等着。
“主席没事吧？”阿强问。
“没事，他连气都没生。”婉婷叹了口气，“所以那些人才更该怕他。”
阿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婉婷抱着纸箱往前走，等远离办公室才开口。“主席这人，记性好得很。今天不生气，不代表以后不算账。”
“那当然，老板要不是这样，也走不到今天。”
婉婷没再接话，只把那个纸箱抱得更紧些。
办公室里，刘湘还坐在原位。
方元德、东华、还有那些还没写完的报纸文章。
还有林佰欣、郑裕同、何超穹。一个个人名从脑海浮现。
郑佳纯的大福证券，已经伸到了日本。如果郑佳纯都能跟进去，香港那些真正的大鳄，会看不见吗？
这潭水，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想着想着，便拿起电话，拨了东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起来。
“会长？”
“日本那边，除了大福，还有没有别的迹象？”
“暂时没有，不过中村先生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查。毕竟他在住友那边不负责这一块，很难追到根底。”
“查不到根底，就是根底很深。要是查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们知道背后有许多尾巴就行。”
“明白了，会长。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打过来。”
挂断电话，刘湘闭上眼，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走到书桌下，打开保险柜，里面静静的躺着几张支票，跟一份亚视的股权文件。
郑裕同手里那份，自己一定要拿。林佰欣那份，也不能不考虑。阿强资料里的东西，自己也想要，但这些项目一个比一个吃钱。
想起东京那栋涩谷大厦，现在放在市场上，已经值两百亿日元。
“看来确实得卖了。”刘湘低声说了句。
不卖，几个计划同时铺开，资金根本转不动。香港这边等不起，亚视更等不起。
两百亿日元拿在手里，至少能让自己同时开三条线。
晚上八点，回到富威花园。
推开门，电视开着。小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翻着英文词典。祖娴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拿着遥控器。
唯独佳欣侧身坐在沙发边角，膝头摊着一叠纸质文件，正低头认真翻看物业部整理送来的铜锣湾、尖沙咀铺位与旧楼调研资料。
见刘湘回来，三个人都看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小妹问。
“有点事。”刘湘换好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
刚坐下，小妹就靠过来，“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办慈善基金，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抹黑你？”
刘湘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佳欣先接话：“你这丫头，这种问题还用问？那些人就是眼红呗。”
祖娴轻轻拉了她一下，没让她继续。
刘湘拍了拍身边，让小妹坐上来，目光落到她手上的英文词典。
“你的书本上，教的是人人平等。可现实里，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站得高一点，就有人不乐意；干净一点，就有人觉得你假。”
小妹抱着腿，小声嘀咕：“可我没觉得你做什么坏事啊。”
“你当然不觉得，因为你是自己人。可外面的人，跟你不一样。有一种人，最大的恶，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越好，他越要找你哪里不好。你越干净，他越要往你身上抹一点灰。抹完了，他才觉得你和他一样。”
小妹皱起眉：“那不是……很坏吗？”
“不是坏，是可怜。脏的人，最怕看见干净。看见干净的地方，就拼了命地抹，直到抹得跟自己一样脏，他才安心。”
小妹不说话了，低着头，像在慢慢消化这些话。
祖娴将遥控器一丢，轻声道：“所以你哥才不让你过早碰这些。有些事，你自己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去做。”
一旁的佳欣重新低下头，继续比对物业租金、楼龄、租客结构的数据，一心扑在正事上。
刘湘往后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望着头顶那盏灯。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你以后见得多了，就懂了。”
小妹抬起头，一副似懂非懂地模样。
刘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将来等你有了本事，这些账，你会算得比我还清。”
小妹“嗯”了声，重新坐回地毯。
祖娴看了过来：“你刚才那些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东华那些人听。”
“都说，也算时刻警醒自己。”
客厅里，电视还在放。
窗外香港的夜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把那层薄薄的灯光吹得轻轻晃。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东华三院的会员手册，和同君基金的入会文件。
刘湘伸手拿起东华那份，翻了两页，又放回桌边。
方元德那句“东华是做事的地方，不是挂名的地方”，犹在耳畔，越回味越觉得凉薄刺耳。
“做事的地方。”刘湘低声重复了一遍。
自己当然知道，东华里的人不全是在混。那天会议上，姓陈的董事认捐五十万，拍着桌子骂供应商拖病床；姓王的董事为护理学校师资着急。做实事的人，是有的。
可这些事，不该成为他们教训别人的本钱。更不该成为一道门槛，让所有后来的人，都得先弯下腰，从“跑腿”开始熬。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善事，却总忘不了教别人怎么低头。有些地方，你进去是给面子，出来就是不懂事。
刘湘没急着下结论，点了支烟，将那份手册搁在桌角，烟雾浮在办公室半空，像一层化不开的闷气。
不一会，婉婷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主席，昨天的花篮，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
“是，东华那边的人说，不认我们这个基金。同君一个刚注册的小机构，还没资格给东华送花。”
刘湘捏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轻轻把烟按进烟灰缸。
“好，正好。”
婉婷怔了怔：“主席，您……”
“这花他们不肯收，就送给街边的小学。告诉送花的人，以后同君的花，只送给愿意收的人。”
说完，拿起桌上那份东华会员手册，合上，扔进脚边那个旧纸箱。
“婉婷。”
“主席。”
“以后东华的文件，不用再往我桌上送。该捐的款，按年例走。人和会，我都不掺和了。”
“好的，主席。”
婉婷抱起纸箱往外走。阿强在走廊里等着。
“主席没事吧？”阿强问。
“没事，他连气都没生。”婉婷叹了口气，“所以那些人才更该怕他。”
阿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婉婷抱着纸箱往前走，等远离办公室才开口。“主席这人，记性好得很。今天不生气，不代表以后不算账。”
“那当然，老板要不是这样，也走不到今天。”
婉婷没再接话，只把那个纸箱抱得更紧些。
办公室里，刘湘还坐在原位。
方元德、东华、还有那些还没写完的报纸文章。
还有林佰欣、郑裕同、何超穹。一个个人名从脑海浮现。
郑佳纯的大福证券，已经伸到了日本。如果郑佳纯都能跟进去，香港那些真正的大鳄，会看不见吗？
这潭水，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想着想着，便拿起电话，拨了东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起来。
“会长？”
“日本那边，除了大福，还有没有别的迹象？”
“暂时没有，不过中村先生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查。毕竟他在住友那边不负责这一块，很难追到根底。”
“查不到根底，就是根底很深。要是查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们知道背后有许多尾巴就行。”
“明白了，会长。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打过来。”
挂断电话，刘湘闭上眼，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走到书桌下，打开保险柜，里面静静的躺着几张支票，跟一份亚视的股权文件。
郑裕同手里那份，自己一定要拿。林佰欣那份，也不能不考虑。阿强资料里的东西，自己也想要，但这些项目一个比一个吃钱。
想起东京那栋涩谷大厦，现在放在市场上，已经值两百亿日元。
“看来确实得卖了。”刘湘低声说了句。
不卖，几个计划同时铺开，资金根本转不动。香港这边等不起，亚视更等不起。
两百亿日元拿在手里，至少能让自己同时开三条线。
晚上八点，回到富威花园。
推开门，电视开着。小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翻着英文词典。祖娴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拿着遥控器。
唯独佳欣侧身坐在沙发边角，膝头摊着一叠纸质文件，正低头认真翻看物业部整理送来的铜锣湾、尖沙咀铺位与旧楼调研资料。
见刘湘回来，三个人都看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小妹问。
“有点事。”刘湘换好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
刚坐下，小妹就靠过来，“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办慈善基金，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那些人还要抹黑你？”
刘湘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佳欣先接话：“你这丫头，这种问题还用问？那些人就是眼红呗。”
祖娴轻轻拉了她一下，没让她继续。
刘湘拍了拍身边，让小妹坐上来，目光落到她手上的英文词典。
“你的书本上，教的是人人平等。可现实里，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站得高一点，就有人不乐意；干净一点，就有人觉得你假。”
小妹抱着腿，小声嘀咕：“可我没觉得你做什么坏事啊。”
“你当然不觉得，因为你是自己人。可外面的人，跟你不一样。有一种人，最大的恶，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越好，他越要找你哪里不好。你越干净，他越要往你身上抹一点灰。抹完了，他才觉得你和他一样。”
小妹皱起眉：“那不是……很坏吗？”
“不是坏，是可怜。脏的人，最怕看见干净。看见干净的地方，就拼了命地抹，直到抹得跟自己一样脏，他才安心。”
小妹不说话了，低着头，像在慢慢消化这些话。
祖娴将遥控器一丢，轻声道：“所以你哥才不让你过早碰这些。有些事，你自己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去做。”
一旁的佳欣重新低下头，继续比对物业租金、楼龄、租客结构的数据，一心扑在正事上。
刘湘往后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望着头顶那盏灯。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你以后见得多了，就懂了。”
小妹抬起头，一副似懂非懂地模样。
刘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将来等你有了本事，这些账，你会算得比我还清。”
小妹“嗯”了声，重新坐回地毯。
祖娴看了过来：“你刚才那些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东华那些人听。”
“都说，也算时刻警醒自己。”
客厅里，电视还在放。
窗外香港的夜风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把那层薄薄的灯光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