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27章 汇丰与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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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到了汇丰总行大厦，刘湘让阿强在下面等，自己上楼。
浦伟士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刘湘被引进会客厅时，浦伟士正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已泡好。
“刘生，坐。”
刘湘走到浦伟士面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
浦伟士没有说话，只端起茶壶，给刘湘倒了一杯。茶色很淡，冒着极轻的白汽。
等倒好茶，浦伟士才开口。“昨天晚上，陈博文找你了？”
“是，在露台上跟他聊了几句。”
“他是不是跟你提了亚视？说电视台方向，要顾一顾港府。”
刘湘点了点头。“浦生猜得八九不离十。”
浦伟士端起面前的茶杯，像在闻茶香：“陈博文这个人，在工商署做了小半辈子，惯会替人传话。他找你，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浦伟士放下茶杯，看过来，“昨晚你不点头，他们不会怪你。但刘生，你手上既然有亚视，有些事就绕不开。电视台和别的生意不同，你能控制它说什么，别人就认为你能影响什么。”
刘湘没接话，静静等着浦伟士接着往下说。
“汇丰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况且你跟西门的关系也不错。你在日本、欧洲的布局，很多都绕不过汇丰，我们希望你走稳。走稳，有时候，就要懂得跟谁同船。”
刘湘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
浦伟士今天的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一句都点在同一个地方。他不像陈博文，不逼自己当场点头，他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件事：你这个位置，已经不能老站在中间了。
“浦生，有些事怎么排也排不到我，而且我也不想掺和进去。我今天来只管钱，亚视的事，我还没资格做主。等哪天我说话算数了，再请您指路。”
浦伟士笑了笑：“你倒是会拖。”
“不是拖，是我现在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贷款。”
浦伟士挑了挑眉：“多少？”
“五亿。”
“五亿？”浦伟士没有惊讶，只把茶杯转了转，“拿去买什么？”
“港岛和九龙一些铺位、旧楼。买回来算是给公司多铺一点底。”
浦伟士点了点头，“五亿，汇丰可以给。但刘生，你前阵子在腕表上投了不少，现在又要买物业。你的盘子，铺得越来越开。汇丰愿意支持你，可也要看你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才没有找别家，钱怎么用，我会给浦生交代得明明白白。”
“我信你，但你要明白，钱借得越多，你的选择就越少。到那时候，你就算想站在中间，账本也会推着你往一个方向走。”
刘湘迎上浦伟士的目光。“浦生，借钱是借钱，站队是站队。汇丰的钱，我会按规矩还。至于别的，我有自己的分寸。”
“刘生，你这个人，最让人放心的地方，就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
浦伟士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行吧，我让下面拟文件，最快这周放款。你让公司的人准备好抵押材料，我们会按老客户的利率给你。”
“多谢浦生。”
“别急着谢。”浦伟士放下茶杯，脸色淡下来，“昨晚陈博文敬你那杯酒，你一滴没沾。可你自己清楚，他能一次找你，就能两次找你。下次，你准备拿什么挡？”
刘湘沉默了几秒。“浦生，如果真有下次，我会先来问您。汇丰既然是我的后路，我总得先把后路看清楚。”
“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正事谈得差不多，刘湘端起茶，忽然像想起什么：“浦生，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日本那边的钱，最近不像实业了。”刘湘斟酌着用词，“银行放得松，市场也躁。我让人查过，单单东京一个地方，商业地价半年就涨了三成。这种涨法，我总觉得后面有东西在推。”
浦伟士脸上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看得没错，日本人现在玩的是土地本位。银行拿地抵押放贷，企业拿钱再去买地，地价再涨，再抵押。这不是实业，是纸面上滚出来的繁荣。”
“所以如果地价一停，整条链子都会断。”
“对，而且断起来，比你想的还快。你在日本那栋楼，虽然位置不错，但如果是用贷款扛着，将来一变天，就不是资产，是包袱。”
“浦生，既然您看得这么清楚，那日本那些银行、大藏省，还有那些大商社，不可能没人明白，为什么还让它一路滚下去？”
浦伟士嘴角微微上扬，“谁先动手，谁就是大家的敌人。这世上，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反而先出局。”
刘湘心中一凛，浦伟士不是“看得出”，是早就把日本人的心思和盘面放在一起算过了。“所以这层纸，会一直被吹到它自己破？”
“也不一定。”浦伟士一副云淡风轻，“如果外面有人用力，纸会破得比他们想的快。”
听到这，刘湘心里已然明了，难怪汇丰能历经百年而不倒，这些能当大班的，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浦生，不瞒你说，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先把它放出去。”
听到刘湘这话，浦伟士没出声，过了好几秒才道：“刘生，不过你要卖，不要在香港找买家。”
“浦生这话怎么说？”
“香港买家太清楚你的底，你是新贵，他们总想从你手里捡便宜。不如让日本本地的银行或商社去接。他们地缘熟，出价也实在，你也可以通过住友那边放风。这件事，你不是早就想做了吗？”
刘湘眼皮跳了跳。
浦伟士连这个都知道。
玲子、中村、还是住友高层？是谁把消息递到了浦伟士耳朵里？
神色收敛，方才眼底的诧异已经消去，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我已经托住友银行了，只不过还没有真正的买家出现。”
“不急，真正到了要卖的时候，你自然知道。你这人，对时机的感觉，一向不错。”
“浦生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浦伟士放下茶杯，“是看你在香港这几年，懂进退，没走错几步。香港这地方，很多年轻人一起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你不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近的股市行情。
等从汇丰出来时，已经中午了。
阿强把车开出来，刘湘坐进去。
“去文华酒店。”
阿强应了声，便驱车往文华方向。
刘湘靠在后座上，浦伟士最后那番话还在脑子里转。
钱的事，基本定了。
五亿，最快这周就能放，到时公司就有抄底资金了。毕竟等股灾后，想从银行借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浦伟士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刘湘被引进会客厅时，浦伟士正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已泡好。
“刘生，坐。”
刘湘走到浦伟士面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
浦伟士没有说话，只端起茶壶，给刘湘倒了一杯。茶色很淡，冒着极轻的白汽。
等倒好茶，浦伟士才开口。“昨天晚上，陈博文找你了？”
“是，在露台上跟他聊了几句。”
“他是不是跟你提了亚视？说电视台方向，要顾一顾港府。”
刘湘点了点头。“浦生猜得八九不离十。”
浦伟士端起面前的茶杯，像在闻茶香：“陈博文这个人，在工商署做了小半辈子，惯会替人传话。他找你，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浦伟士放下茶杯，看过来，“昨晚你不点头，他们不会怪你。但刘生，你手上既然有亚视，有些事就绕不开。电视台和别的生意不同，你能控制它说什么，别人就认为你能影响什么。”
刘湘没接话，静静等着浦伟士接着往下说。
“汇丰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况且你跟西门的关系也不错。你在日本、欧洲的布局，很多都绕不过汇丰，我们希望你走稳。走稳，有时候，就要懂得跟谁同船。”
刘湘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
浦伟士今天的话，说得不算重，但每一句都点在同一个地方。他不像陈博文，不逼自己当场点头，他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件事：你这个位置，已经不能老站在中间了。
“浦生，有些事怎么排也排不到我，而且我也不想掺和进去。我今天来只管钱，亚视的事，我还没资格做主。等哪天我说话算数了，再请您指路。”
浦伟士笑了笑：“你倒是会拖。”
“不是拖，是我现在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贷款。”
浦伟士挑了挑眉：“多少？”
“五亿。”
“五亿？”浦伟士没有惊讶，只把茶杯转了转，“拿去买什么？”
“港岛和九龙一些铺位、旧楼。买回来算是给公司多铺一点底。”
浦伟士点了点头，“五亿，汇丰可以给。但刘生，你前阵子在腕表上投了不少，现在又要买物业。你的盘子，铺得越来越开。汇丰愿意支持你，可也要看你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才没有找别家，钱怎么用，我会给浦生交代得明明白白。”
“我信你，但你要明白，钱借得越多，你的选择就越少。到那时候，你就算想站在中间，账本也会推着你往一个方向走。”
刘湘迎上浦伟士的目光。“浦生，借钱是借钱，站队是站队。汇丰的钱，我会按规矩还。至于别的，我有自己的分寸。”
“刘生，你这个人，最让人放心的地方，就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
浦伟士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行吧，我让下面拟文件，最快这周放款。你让公司的人准备好抵押材料，我们会按老客户的利率给你。”
“多谢浦生。”
“别急着谢。”浦伟士放下茶杯，脸色淡下来，“昨晚陈博文敬你那杯酒，你一滴没沾。可你自己清楚，他能一次找你，就能两次找你。下次，你准备拿什么挡？”
刘湘沉默了几秒。“浦生，如果真有下次，我会先来问您。汇丰既然是我的后路，我总得先把后路看清楚。”
“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正事谈得差不多，刘湘端起茶，忽然像想起什么：“浦生，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说。”
“日本那边的钱，最近不像实业了。”刘湘斟酌着用词，“银行放得松，市场也躁。我让人查过，单单东京一个地方，商业地价半年就涨了三成。这种涨法，我总觉得后面有东西在推。”
浦伟士脸上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看得没错，日本人现在玩的是土地本位。银行拿地抵押放贷，企业拿钱再去买地，地价再涨，再抵押。这不是实业，是纸面上滚出来的繁荣。”
“所以如果地价一停，整条链子都会断。”
“对，而且断起来，比你想的还快。你在日本那栋楼，虽然位置不错，但如果是用贷款扛着，将来一变天，就不是资产，是包袱。”
“浦生，既然您看得这么清楚，那日本那些银行、大藏省，还有那些大商社，不可能没人明白，为什么还让它一路滚下去？”
浦伟士嘴角微微上扬，“谁先动手，谁就是大家的敌人。这世上，有时候太聪明的人，反而先出局。”
刘湘心中一凛，浦伟士不是“看得出”，是早就把日本人的心思和盘面放在一起算过了。“所以这层纸，会一直被吹到它自己破？”
“也不一定。”浦伟士一副云淡风轻，“如果外面有人用力，纸会破得比他们想的快。”
听到这，刘湘心里已然明了，难怪汇丰能历经百年而不倒，这些能当大班的，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浦生，不瞒你说，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先把它放出去。”
听到刘湘这话，浦伟士没出声，过了好几秒才道：“刘生，不过你要卖，不要在香港找买家。”
“浦生这话怎么说？”
“香港买家太清楚你的底，你是新贵，他们总想从你手里捡便宜。不如让日本本地的银行或商社去接。他们地缘熟，出价也实在，你也可以通过住友那边放风。这件事，你不是早就想做了吗？”
刘湘眼皮跳了跳。
浦伟士连这个都知道。
玲子、中村、还是住友高层？是谁把消息递到了浦伟士耳朵里？
神色收敛，方才眼底的诧异已经消去，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我已经托住友银行了，只不过还没有真正的买家出现。”
“不急，真正到了要卖的时候，你自然知道。你这人，对时机的感觉，一向不错。”
“浦生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浦伟士放下茶杯，“是看你在香港这几年，懂进退，没走错几步。香港这地方，很多年轻人一起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你不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近的股市行情。
等从汇丰出来时，已经中午了。
阿强把车开出来，刘湘坐进去。
“去文华酒店。”
阿强应了声，便驱车往文华方向。
刘湘靠在后座上，浦伟士最后那番话还在脑子里转。
钱的事，基本定了。
五亿，最快这周就能放，到时公司就有抄底资金了。毕竟等股灾后，想从银行借钱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