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35章 收之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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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寂静无声，中村走后，刘湘在原位多坐了一阵，将那张写着数字的纸巾折起来，放进衣袋。
刚才跟中村的对话还在耳边。
“所以中村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只能认这笔税？”
中村没有绕弯：“关于税本身，我没有办法给你建议。除非你愿意把公司整个打包，直接卖股权。或者一开始就用离岸公司买。现在这条路，走不通。”
他说得够明白了，自己也听懂了——当年买这栋楼时，自己满脑子想的，只是让Yc彻底在日本站稳脚跟。
一间公司，一栋楼，一份实业。那时候觉得，离岸公司是投机客用的，自己不是来日本捞一把就走的，是来扎根的。所以用公司直接持有，没绕那些弯。
倒没想过，日后卖的时候，会卡在这么高的税率上。
不过，也正是当年的无心之举，让住友银行更信任自己。那些国际炒家，个个用离岸公司，来得快，去得也快。
中村今天的话里，这层意思说得很清楚。正因为自己不是那种投机客，他们才肯把涩谷这么好的大厦放出来。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笔账，真不好用钱算。
推门出去时，高坂泠沙正站在门外，手里已经撑好了伞。
“先回公司。”
高坂泠沙跟在身后，隔了几步。
走到银座三越门口，刘湘停下脚步，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今天过后，明天一定会更好。
伸手进口袋，想掏根烟，又想起玲子怀孕了，便把烟扔进垃圾桶。
银座的霓虹灯比香港还亮，亮得有些假。
中村说银座地价涨的速度比政府印钱还快，现在自己看到这些行人算是体会到了，但心里只觉大厦将倾。
这地方，已经疯了。疯到连自己这个最想赚钱的人，都觉得可怕。
回到涩谷大厦，已经快傍晚。
玲子还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几份报表，见刘湘回来，抬头便问：“中村先生怎么说？”
刘湘将中村算税那番话原样说了一遍。
玲子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我其实也让人算过，只是怕你怪我没早说。”
刘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边对着秀和的报价，一边想着要砍掉一半的税？”
“是，本来想在电话里跟你讲，可你不声不响就从香港过来了。我想着，还是当面说。”玲子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眼底有一点极淡的委屈。
“怪你什么，你在东京替我顶着公司，还要替我想税的事，我不怪你。”
玲子没说话，只把脸偏过去。
刘湘走到桌边坐下，将中村那张纸巾掏出来，摊在桌上。“确认过真没有别的办法？”
“会长，如果当年是用海外公司持有，现在把公司卖了，税就不是五成。”
玲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在你过来之前，让律师私下问过了。按现在的方案，秀和要买大厦，你是直接以公司名义持有不动产。但如果能把持有架构改一下，也许还有一点空间。”
“改架构？”刘湘拿起文件翻了翻，“现在改，日本政府会看不出来？”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所以律师说，这条路的窗口很窄。除非找到一个信得过的日本会社接盘，再签一份回购协议。但这样，你的风险会更大。”
“风险太大，为了省几个税，没必要。”
玲子像早料到会是这结果，只点了点头。
刘湘重新翻开那份文件，找到秀和的出价记录。
两百亿，首轮报价。他们既然会找住友放风，说明还有加价空间。
这栋楼，不能按两百亿卖，那样只是市价，太便宜了。何况这栋大厦之前还在住友那边抵押了40亿日元。
“秀和那边，让他们多等一阵，卖是肯定要卖。”
“好，那我让泠沙压着。”
玲子看着刘湘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劝了两句。“会长，别想那么多了，该卖就卖。钱要动起来，才算钱。”
“我知道。”
窗外雨幕一层叠一层，将整座城市的轮廓浸得模糊。
玲子也没再说话，只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找泠沙。
等刘湘回到自己办公室，看到窗户没关，刚想走去关窗，电话便响起来。
“刘生，是我，万国宝通的张经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但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劲，“今天我们已经开始买进美丽华了。按您的吩咐，分批慢慢吃，现在市面上还看不出什么动静。”
刘湘握着听筒，看着窗外泼洒进来的雨水。“张经理，你按计划做就行。别贪快，每天够量就收。”
“明白，那资金方面……”
“我这边过段时间就会转过去，那四张本票暂时够用，后面的钱保证不会断。”
“有刘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刘湘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
这栋大厦，自己当年高高兴兴买下来，以为在日本扎下了一根最深的桩。如今真要动它，才发现不是砍树，是拆自己身体里的一根肋骨。
但如果因为舍不得八十亿的税，不卖这栋楼的话，等哪天地价一停，这栋楼能从二百三十亿缩回七十亿。
八十亿的税，疼。但疼是现在疼，不卖就是等死。
只是现在少了这么多钱，按当前的市价算，离买下美丽华还差二十几亿。
毕竟杨家到时要真愿意出售股份，那自己便得发出全面邀约，缺口资金如此大，靠手头这些钱根本吃不下。
等关上窗户，玲子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包，像是要喊刘湘下班。
刘湘直接朝着玲子道：“秀和那边，不用晾了，明天一早就给中岛回话。二百三十亿，现款，一个月内交割。他们要是答应，就约下周四见面。另外还得加上涩谷大厦顶楼两层续租一年的条件。”
“会长，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笔税，我认。”
玲子听得懂这句话的含义，转身出去办。
等交完税、还完住友银行那笔四十亿的抵押贷款，账上能回笼一百一十亿日元，换成港币大概七亿多。
再加上之前留在日本这边的4.4亿跟万国宝通那边的2.9亿，差不多十五亿了。
收美丽华三成股份，算是凑齐了。
但离全面收购的缺口，还差二十几亿，看来还是得靠银行才能过关。
刘湘坐在椅上，看着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卖楼，认税，凑钱，每一步都是割肉。可等美丽华到手，从铺位到商场，从生产到销售，这条链子才算真正连上。
刚才跟中村的对话还在耳边。
“所以中村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只能认这笔税？”
中村没有绕弯：“关于税本身，我没有办法给你建议。除非你愿意把公司整个打包，直接卖股权。或者一开始就用离岸公司买。现在这条路，走不通。”
他说得够明白了，自己也听懂了——当年买这栋楼时，自己满脑子想的，只是让Yc彻底在日本站稳脚跟。
一间公司，一栋楼，一份实业。那时候觉得，离岸公司是投机客用的，自己不是来日本捞一把就走的，是来扎根的。所以用公司直接持有，没绕那些弯。
倒没想过，日后卖的时候，会卡在这么高的税率上。
不过，也正是当年的无心之举，让住友银行更信任自己。那些国际炒家，个个用离岸公司，来得快，去得也快。
中村今天的话里，这层意思说得很清楚。正因为自己不是那种投机客，他们才肯把涩谷这么好的大厦放出来。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笔账，真不好用钱算。
推门出去时，高坂泠沙正站在门外，手里已经撑好了伞。
“先回公司。”
高坂泠沙跟在身后，隔了几步。
走到银座三越门口，刘湘停下脚步，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今天过后，明天一定会更好。
伸手进口袋，想掏根烟，又想起玲子怀孕了，便把烟扔进垃圾桶。
银座的霓虹灯比香港还亮，亮得有些假。
中村说银座地价涨的速度比政府印钱还快，现在自己看到这些行人算是体会到了，但心里只觉大厦将倾。
这地方，已经疯了。疯到连自己这个最想赚钱的人，都觉得可怕。
回到涩谷大厦，已经快傍晚。
玲子还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几份报表，见刘湘回来，抬头便问：“中村先生怎么说？”
刘湘将中村算税那番话原样说了一遍。
玲子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我其实也让人算过，只是怕你怪我没早说。”
刘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边对着秀和的报价，一边想着要砍掉一半的税？”
“是，本来想在电话里跟你讲，可你不声不响就从香港过来了。我想着，还是当面说。”玲子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眼底有一点极淡的委屈。
“怪你什么，你在东京替我顶着公司，还要替我想税的事，我不怪你。”
玲子没说话，只把脸偏过去。
刘湘走到桌边坐下，将中村那张纸巾掏出来，摊在桌上。“确认过真没有别的办法？”
“会长，如果当年是用海外公司持有，现在把公司卖了，税就不是五成。”
玲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在你过来之前，让律师私下问过了。按现在的方案，秀和要买大厦，你是直接以公司名义持有不动产。但如果能把持有架构改一下，也许还有一点空间。”
“改架构？”刘湘拿起文件翻了翻，“现在改，日本政府会看不出来？”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所以律师说，这条路的窗口很窄。除非找到一个信得过的日本会社接盘，再签一份回购协议。但这样，你的风险会更大。”
“风险太大，为了省几个税，没必要。”
玲子像早料到会是这结果，只点了点头。
刘湘重新翻开那份文件，找到秀和的出价记录。
两百亿，首轮报价。他们既然会找住友放风，说明还有加价空间。
这栋楼，不能按两百亿卖，那样只是市价，太便宜了。何况这栋大厦之前还在住友那边抵押了40亿日元。
“秀和那边，让他们多等一阵，卖是肯定要卖。”
“好，那我让泠沙压着。”
玲子看着刘湘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劝了两句。“会长，别想那么多了，该卖就卖。钱要动起来，才算钱。”
“我知道。”
窗外雨幕一层叠一层，将整座城市的轮廓浸得模糊。
玲子也没再说话，只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找泠沙。
等刘湘回到自己办公室，看到窗户没关，刚想走去关窗，电话便响起来。
“刘生，是我，万国宝通的张经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但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劲，“今天我们已经开始买进美丽华了。按您的吩咐，分批慢慢吃，现在市面上还看不出什么动静。”
刘湘握着听筒，看着窗外泼洒进来的雨水。“张经理，你按计划做就行。别贪快，每天够量就收。”
“明白，那资金方面……”
“我这边过段时间就会转过去，那四张本票暂时够用，后面的钱保证不会断。”
“有刘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刘湘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
这栋大厦，自己当年高高兴兴买下来，以为在日本扎下了一根最深的桩。如今真要动它，才发现不是砍树，是拆自己身体里的一根肋骨。
但如果因为舍不得八十亿的税，不卖这栋楼的话，等哪天地价一停，这栋楼能从二百三十亿缩回七十亿。
八十亿的税，疼。但疼是现在疼，不卖就是等死。
只是现在少了这么多钱，按当前的市价算，离买下美丽华还差二十几亿。
毕竟杨家到时要真愿意出售股份，那自己便得发出全面邀约，缺口资金如此大，靠手头这些钱根本吃不下。
等关上窗户，玲子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包，像是要喊刘湘下班。
刘湘直接朝着玲子道：“秀和那边，不用晾了，明天一早就给中岛回话。二百三十亿，现款，一个月内交割。他们要是答应，就约下周四见面。另外还得加上涩谷大厦顶楼两层续租一年的条件。”
“会长，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笔税，我认。”
玲子听得懂这句话的含义，转身出去办。
等交完税、还完住友银行那笔四十亿的抵押贷款，账上能回笼一百一十亿日元，换成港币大概七亿多。
再加上之前留在日本这边的4.4亿跟万国宝通那边的2.9亿，差不多十五亿了。
收美丽华三成股份，算是凑齐了。
但离全面收购的缺口，还差二十几亿，看来还是得靠银行才能过关。
刘湘坐在椅上，看着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卖楼，认税，凑钱，每一步都是割肉。可等美丽华到手，从铺位到商场，从生产到销售，这条链子才算真正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