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609章 虚晃，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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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前一周，上午十点。
刘湘在办公室查看销售表，桌上的电话响起。
“刘生，美丽华那边收得差不多了。市面上愿意卖的，基本都扫了一遍，目前仓位在百分之二十出头。”
张经理那边传来沙沙响，像在翻文件，“但最近几天明显缓了，卖盘少了。”
“何添跟何善衡呢？”
“何善衡那边松动了些，他秘书说可以谈。但何添一直没回话，态度不明朗。”
刘湘看了看桌上的台历，离签约时间越来越近。
何善衡好办，年纪大了，钱够就行。何添不一样，这人做了一辈子生意，不急那点钱。这两人都是恒生银行创始人，在香港人脉极深，不少人都会卖面子。
“帮我约他们，下午两点，文华酒店。”
“两位一起？”
“一起。”
挂了电话，刘湘把婉婷叫进来。
“下午两点，你去楼下公共电话亭，打个电话给东方日报。就说文华酒店有新闻。”
婉婷愣了一下：“主席，这不是把消息往外放？”
“对，就是要他们知道。两个姓何的不松口，我帮他们松。”
婉婷没再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自己还真就不信，这些人有那么念旧。
下午两点，文华酒店。
刘湘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包间在二楼，靠窗，能看到街上缓缓移动的车流。侍者端了茶进来，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何添先到，何善衡后到。
两人都是八十岁以上的高龄人士，走路慢，落座也慢。
何添穿着件深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核桃磨得油亮。何善衡穿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敞着。
两人见面先互相点点头，有着老熟人之间不必多言的默契。
刘湘起身招呼，替两人倒了茶。
三人先寒暄几句，聊行情，聊最近的报纸，聊了几句亚姐选美。
何添说：“刘生，你那个选美搞得不错，有声有色，比tVb那边更胜一筹。”
“何生过奖，小打小闹。”
何善衡在一旁，不想看这两人浪费时间，直接切到正事上：“刘生，你约我们两个老头子出来，应该不只是喝茶吧。”
刘湘没有绕弯。“两位前辈手里都有美丽华的股份吧？不瞒两位，我想收。”
何添盘核桃的手停下，随即继续转。“刘生，你这么急着买美丽华，到底图什么？现在这行情，酒店跟酒楼生意都不好做，旅游也不行。你有钱，还不如留着移民？”
“对啊，这行情。谁都不知道地产又得陷入低谷多久，你还不如留着现金。”何善衡补充道。
“两位，美丽华酒店的招牌我喜欢，香港第一家华人酒店。两位既然觉得酒店不行，那还不如将手里的股份套现给我，毕竟不是现金为王？”
听到刘湘这反问，何善衡面露微笑，但笑意很淡：“刘生，美丽华现在就是个吞金窟窿。旧翼拆了，重建至少要几年。这几年，光利息就够你受的。以我们跟杨家的关系，你找我们，怕是打错算盘了。”
刘湘静静的给两人添上茶水，不急不慢。“两位跟杨家是几十年的交情，我清楚。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有资金，你们拦不住我。”
何添挑眉：“刘生，你还年轻。难道你不知道李罩基跟杨家交情有多深？你以为你斗得过他？”
“这就不劳两位关心了，我资金充足，目前没有谁能阻止我。这个时期，也没人愿意跟我对上，毕竟谁也不想被人捡便宜。”
刘湘迎上两人的目光，语气不变，“两位要是愿意，可以开价。”
何添跟何善衡对视一眼。
何善衡先站起来，朝刘湘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何添跟着起身，盘核桃的手慢了半拍。
刘湘也不恼，笑着起身跟两人握手。
何添的手很凉，握得很轻，像在摸一件不该摸的东西。
刘湘送两人到门口后，直接坐进车里。自己还真不信，这两个老家伙手里的股票，还能留着当宝不成。
翌日，东方日报的新闻传遍全港。
标题写得不小：“刘湘密会何添何善衡，美丽华股份或已易手。”
正文里把三人在东方酒店见面的细节写得活灵活现，时间、地点、人物，一样不少。还添了一句“据知情人士透露，双方已就股份转让达成初步共识”。
市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交易大厅里，那些手里还留着美丽华股票、等着坐看杨家反击的散户。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多星期，杨家那边什么反击回应都没有，还等来这个消息。
有人对着报纸骂骂咧咧：“何家跟杨家几十年朋友，这边转头就卖股份，食*啦你。”
“算了，这年头啥都信不过，只有钱才是真。”
“看来只能卖了。”
旁边有人插嘴：“我们这都算好的了，你看看其他上市公司，跌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于是，交易窗口又开始热闹起来。
此时，何添和何善衡看到报纸，气得跳脚。但两人心里清楚，哪怕现在站出来澄清都没用——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真把股份拿出来澄清，刘湘就敢转头去对付这两人，毕竟这人连老马家的老底都敢掀还有什么不敢的。真论起来，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干净的。
九龙塘杨家大宅。
杨秉正把报纸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杨老太坐在藤椅上，佛珠转了两圈，才开口。“何添跟何善衡，都跟我们都相识几十年了。”
“妈，他们未必真卖了，也许只是假新闻。”杨秉正解释着，毕竟老一辈重感情。
“卖没卖不重要。”杨老太把佛珠放下，“报纸写他们卖了，外面的人信了，那就是卖了。”
杨秉正没接话，窗外老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刘湘这个人，做事不留余地。”杨老太拿起佛珠，继续捻，“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小心些。”
此时外面的一切，仿佛与刘湘无关。
因为此刻，他正跟张经理通话。
“刘生，今天市场上卖盘明显又多了许多。何家那边的股份还没动，但散户在跟风抛。”
“继续收，散户不卖，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交出来。”
挂了电话，刘湘依在桌沿边上。
反正舆论起来就行，那些散户，吓一吓就交出来了。毕竟不是谁都敢赌，何况股份都这会都收到20%了，个个都怕提前收到34%就停。
何添跟何善衡这条线，算是撬动了。至于李罩基那边，自己早就跟他谈好了。
杨老太点头的那一刻，这盘棋的结局就已经定了。现在市场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不过是还没落子的闲家。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何添和何善衡就算现在站出来澄清，也已经晚了。市场上的恐慌一旦起来，就像水银泄地，堵都堵不住。
刘湘在办公室查看销售表，桌上的电话响起。
“刘生，美丽华那边收得差不多了。市面上愿意卖的，基本都扫了一遍，目前仓位在百分之二十出头。”
张经理那边传来沙沙响，像在翻文件，“但最近几天明显缓了，卖盘少了。”
“何添跟何善衡呢？”
“何善衡那边松动了些，他秘书说可以谈。但何添一直没回话，态度不明朗。”
刘湘看了看桌上的台历，离签约时间越来越近。
何善衡好办，年纪大了，钱够就行。何添不一样，这人做了一辈子生意，不急那点钱。这两人都是恒生银行创始人，在香港人脉极深，不少人都会卖面子。
“帮我约他们，下午两点，文华酒店。”
“两位一起？”
“一起。”
挂了电话，刘湘把婉婷叫进来。
“下午两点，你去楼下公共电话亭，打个电话给东方日报。就说文华酒店有新闻。”
婉婷愣了一下：“主席，这不是把消息往外放？”
“对，就是要他们知道。两个姓何的不松口，我帮他们松。”
婉婷没再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自己还真就不信，这些人有那么念旧。
下午两点，文华酒店。
刘湘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包间在二楼，靠窗，能看到街上缓缓移动的车流。侍者端了茶进来，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何添先到，何善衡后到。
两人都是八十岁以上的高龄人士，走路慢，落座也慢。
何添穿着件深灰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核桃磨得油亮。何善衡穿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敞着。
两人见面先互相点点头，有着老熟人之间不必多言的默契。
刘湘起身招呼，替两人倒了茶。
三人先寒暄几句，聊行情，聊最近的报纸，聊了几句亚姐选美。
何添说：“刘生，你那个选美搞得不错，有声有色，比tVb那边更胜一筹。”
“何生过奖，小打小闹。”
何善衡在一旁，不想看这两人浪费时间，直接切到正事上：“刘生，你约我们两个老头子出来，应该不只是喝茶吧。”
刘湘没有绕弯。“两位前辈手里都有美丽华的股份吧？不瞒两位，我想收。”
何添盘核桃的手停下，随即继续转。“刘生，你这么急着买美丽华，到底图什么？现在这行情，酒店跟酒楼生意都不好做，旅游也不行。你有钱，还不如留着移民？”
“对啊，这行情。谁都不知道地产又得陷入低谷多久，你还不如留着现金。”何善衡补充道。
“两位，美丽华酒店的招牌我喜欢，香港第一家华人酒店。两位既然觉得酒店不行，那还不如将手里的股份套现给我，毕竟不是现金为王？”
听到刘湘这反问，何善衡面露微笑，但笑意很淡：“刘生，美丽华现在就是个吞金窟窿。旧翼拆了，重建至少要几年。这几年，光利息就够你受的。以我们跟杨家的关系，你找我们，怕是打错算盘了。”
刘湘静静的给两人添上茶水，不急不慢。“两位跟杨家是几十年的交情，我清楚。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有资金，你们拦不住我。”
何添挑眉：“刘生，你还年轻。难道你不知道李罩基跟杨家交情有多深？你以为你斗得过他？”
“这就不劳两位关心了，我资金充足，目前没有谁能阻止我。这个时期，也没人愿意跟我对上，毕竟谁也不想被人捡便宜。”
刘湘迎上两人的目光，语气不变，“两位要是愿意，可以开价。”
何添跟何善衡对视一眼。
何善衡先站起来，朝刘湘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何添跟着起身，盘核桃的手慢了半拍。
刘湘也不恼，笑着起身跟两人握手。
何添的手很凉，握得很轻，像在摸一件不该摸的东西。
刘湘送两人到门口后，直接坐进车里。自己还真不信，这两个老家伙手里的股票，还能留着当宝不成。
翌日，东方日报的新闻传遍全港。
标题写得不小：“刘湘密会何添何善衡，美丽华股份或已易手。”
正文里把三人在东方酒店见面的细节写得活灵活现，时间、地点、人物，一样不少。还添了一句“据知情人士透露，双方已就股份转让达成初步共识”。
市场上顿时热闹起来。
交易大厅里，那些手里还留着美丽华股票、等着坐看杨家反击的散户。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多星期，杨家那边什么反击回应都没有，还等来这个消息。
有人对着报纸骂骂咧咧：“何家跟杨家几十年朋友，这边转头就卖股份，食*啦你。”
“算了，这年头啥都信不过，只有钱才是真。”
“看来只能卖了。”
旁边有人插嘴：“我们这都算好的了，你看看其他上市公司，跌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于是，交易窗口又开始热闹起来。
此时，何添和何善衡看到报纸，气得跳脚。但两人心里清楚，哪怕现在站出来澄清都没用——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真把股份拿出来澄清，刘湘就敢转头去对付这两人，毕竟这人连老马家的老底都敢掀还有什么不敢的。真论起来，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干净的。
九龙塘杨家大宅。
杨秉正把报纸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杨老太坐在藤椅上，佛珠转了两圈，才开口。“何添跟何善衡，都跟我们都相识几十年了。”
“妈，他们未必真卖了，也许只是假新闻。”杨秉正解释着，毕竟老一辈重感情。
“卖没卖不重要。”杨老太把佛珠放下，“报纸写他们卖了，外面的人信了，那就是卖了。”
杨秉正没接话，窗外老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刘湘这个人，做事不留余地。”杨老太拿起佛珠，继续捻，“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小心些。”
此时外面的一切，仿佛与刘湘无关。
因为此刻，他正跟张经理通话。
“刘生，今天市场上卖盘明显又多了许多。何家那边的股份还没动，但散户在跟风抛。”
“继续收，散户不卖，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交出来。”
挂了电话，刘湘依在桌沿边上。
反正舆论起来就行，那些散户，吓一吓就交出来了。毕竟不是谁都敢赌，何况股份都这会都收到20%了，个个都怕提前收到34%就停。
何添跟何善衡这条线，算是撬动了。至于李罩基那边，自己早就跟他谈好了。
杨老太点头的那一刻，这盘棋的结局就已经定了。现在市场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不过是还没落子的闲家。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何添和何善衡就算现在站出来澄清，也已经晚了。市场上的恐慌一旦起来，就像水银泄地，堵都堵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