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611章 山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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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刘湘回到家。
推门进去时，客厅灯亮着。佳欣窝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的，没精打采。
祖娴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目光不在屏幕上。
小妹跑来，低声说：“哥，出事了。”
“怎么了？”
“怀孕了。”
刘湘当即愣住，转头看向客厅两人：“谁怀上了？”
祖娴脸色当场铁青，佳欣闭口不言。小妹压低声：“是佳欣，不是祖娴姐。”
刘湘整个人定在原地。
佳欣今年还没二十，在自己眼里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姑娘。爱闹，爱撒娇，爱花钱，没心没肺。现在忽然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刘湘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佳欣，又看了看祖娴。
佳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既不是害怕，也不是高兴。祖娴一言不发，脸色冷得像冬天。
刘湘清楚，她一直想要孩子。玲子那边怀了，现在佳欣也怀了，偏偏她没有。
佳欣把脸埋在抱枕里，闷声说：“我妈要是知道，肯定打死我。”
祖娴没说话。
“你妈不会打你的，毕竟……。”小妹贴着佳欣的耳朵小声嘀咕。
佳欣从抱枕里抬起头，眼圈红了：“那怎么办？”
“有了就生呗。”
刘湘看着她，大不了就只摆桌，不领证，反正娶谁都不公平，直接摆桌请客，有名就行。
至于在不同国家领证，那纯粹是找死，自己上市公司主席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见几人心思各异，刘湘直接开口。
“既然这样，那就去山顶住吧。那边清净，这会安保也应该配齐了。”
祖娴冷冷道：“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
刘湘叹了口气。
小妹只能站出来，拉着祖娴走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祖娴才半推半就地点头。
刘湘见佳欣还在走神，推了她一下。
佳欣回过神来，一脸恼火：“干嘛？”
刘湘见她生气，也不敢笑话。“还不早点睡觉，明天搬去山顶住。”
佳欣听到要搬去山顶，顿时来了精神：“那我要早点睡。对了，明天我还要拉我姐跟我妈过来。”
刘湘对她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夫，感到头疼，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事，这下真要鸡飞狗跳了。
看来得叫叔婶过来帮忙照料，自己没那时间，何况他俩确实少了人陪伴。
翌日，山顶普乐道10号。
周德昌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十五个人的管理团队，十名啹喀兵安保，前后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
佳欣的母亲跟姐姐是坐佳欣的专车来的。两人下车时，先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吴国芳五十不到，穿着件深色旗袍，头发盘起，一副旧上海的装扮。姐姐李嘉明比佳欣大几岁，模样有几分相似，但样貌相差太远。
“这……就是普乐道10号？”吴国芳的声音有些发紧。
毕竟这可是号称无冕港督，历任汇丰洋行大班的住所。
李嘉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着前面：“妈，你看这门廊，比我们房间还大。”
吴国芳没接话，只把旗袍的领口拉了拉。她这辈子，没进过这样的房子。以前孩子父亲跑路后，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小屋里。
后来佳欣跟了刘湘，一家人搬去城市花园，觉得已经够好了。现在站在普乐道10号门口，才知道什么叫“够好”。
她转头看了看佳欣，女儿挽着她的胳膊，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周德昌微微欠身：“太太，小姐，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主厅，层高将近五米，雕花石膏线沿着顶边环绕，落地拱窗把外面的山海风光整个揽进来。
前厅连着可设宴数十人的宴会厅，厚重柚木地板被佣人擦得能照出人影。
佳欣拉着母亲和姐姐上楼，一间一间地跑。
“妈，妹，你们看这个房间，比我们城市花园住的屋子还大。”李嘉明惊呼。
“姐，三楼还有一间阁楼，窗户是圆的。”
三人跑遍了各个房间。
佳欣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又指着周围装扮用的花瓶和盘子：“这些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吴国芳走到一幅画前，凑近看了几眼。画上是一个穿清代服饰的女子，画法细腻，人物的面庞几乎像照片一样清晰。“这画的是谁？”
李佳明在旁边说：“肯定是工艺品，现在市面上仿的画多了去了。”
“肯定不是。”
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盘子，翻过底来看，底款是康熙年间的。
“你怎么知道？”李嘉明问。
小妹说得认真，“这些这画用的是绢布，不是画纸。以前的画，都是画在宣纸或绢本上的。”
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有人说衣服是清代的，有人说这画法不像中国人画的。
吴国芳看了半天，忽然说：“沈大班住在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有了吧？”
刘湘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人围着一张画争论不休。
走过去，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会儿。没有署名，清代服饰，女子画像。
沈弼那身份，一般的画肯定入不了他眼，何况清朝有油画？环顾四周，同样的画还有两幅。
刘湘直接掏出大哥大，拨了浦伟士的号码。
“浦生，有件事想问你。大班屋这边，那些类似油画和瓷器，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后来添的？”
浦伟士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会：“那些啊，都是别人送的，或者之前就有的。我搬进去的时候，有些东西就摆在那里，也没怎么动过。”
“要不要我让人拉回去？”
“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扔了。”
浦伟士语气随意，“不过那几幅半油画，好像是上一任大班从外面带回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细看过。”
挂了电话，刘湘看着墙上那些画。浦伟士说不值钱，但他不信。沈弼那样的人，不会把不值钱的东西摆在书房里。
刘湘站在那幅画前，想起沈弼。
沈弼以前住在这里时，中环还不是今天的中环。汇丰还不是今天的汇丰，香港还是另一个香港。
现在自己住进来，这栋房子换了主人，但画还挂在墙上，盘子花瓶还摆在屋子周围做装饰。
东西没变，人变了。
想想，自己买下的不只是一栋房子，更是一段还没结束的时间。
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古董这东西，升值快。等手头宽裕了，或许可以去那边的国营店包圆一批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四女还在争论不休，小妹捧着一只盘子，对着光看底款，嘴里念念有词。
佳欣的母亲站在画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刘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山顶这栋房子，原本是想清静，现在看来，清静是别指望了。
但也好，热闹点，比冷清好。
推门进去时，客厅灯亮着。佳欣窝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的，没精打采。
祖娴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目光不在屏幕上。
小妹跑来，低声说：“哥，出事了。”
“怎么了？”
“怀孕了。”
刘湘当即愣住，转头看向客厅两人：“谁怀上了？”
祖娴脸色当场铁青，佳欣闭口不言。小妹压低声：“是佳欣，不是祖娴姐。”
刘湘整个人定在原地。
佳欣今年还没二十，在自己眼里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姑娘。爱闹，爱撒娇，爱花钱，没心没肺。现在忽然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刘湘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佳欣，又看了看祖娴。
佳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既不是害怕，也不是高兴。祖娴一言不发，脸色冷得像冬天。
刘湘清楚，她一直想要孩子。玲子那边怀了，现在佳欣也怀了，偏偏她没有。
佳欣把脸埋在抱枕里，闷声说：“我妈要是知道，肯定打死我。”
祖娴没说话。
“你妈不会打你的，毕竟……。”小妹贴着佳欣的耳朵小声嘀咕。
佳欣从抱枕里抬起头，眼圈红了：“那怎么办？”
“有了就生呗。”
刘湘看着她，大不了就只摆桌，不领证，反正娶谁都不公平，直接摆桌请客，有名就行。
至于在不同国家领证，那纯粹是找死，自己上市公司主席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见几人心思各异，刘湘直接开口。
“既然这样，那就去山顶住吧。那边清净，这会安保也应该配齐了。”
祖娴冷冷道：“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
刘湘叹了口气。
小妹只能站出来，拉着祖娴走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祖娴才半推半就地点头。
刘湘见佳欣还在走神，推了她一下。
佳欣回过神来，一脸恼火：“干嘛？”
刘湘见她生气，也不敢笑话。“还不早点睡觉，明天搬去山顶住。”
佳欣听到要搬去山顶，顿时来了精神：“那我要早点睡。对了，明天我还要拉我姐跟我妈过来。”
刘湘对她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夫，感到头疼，只能捏着鼻子应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事，这下真要鸡飞狗跳了。
看来得叫叔婶过来帮忙照料，自己没那时间，何况他俩确实少了人陪伴。
翌日，山顶普乐道10号。
周德昌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十五个人的管理团队，十名啹喀兵安保，前后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
佳欣的母亲跟姐姐是坐佳欣的专车来的。两人下车时，先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吴国芳五十不到，穿着件深色旗袍，头发盘起，一副旧上海的装扮。姐姐李嘉明比佳欣大几岁，模样有几分相似，但样貌相差太远。
“这……就是普乐道10号？”吴国芳的声音有些发紧。
毕竟这可是号称无冕港督，历任汇丰洋行大班的住所。
李嘉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着前面：“妈，你看这门廊，比我们房间还大。”
吴国芳没接话，只把旗袍的领口拉了拉。她这辈子，没进过这样的房子。以前孩子父亲跑路后，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小屋里。
后来佳欣跟了刘湘，一家人搬去城市花园，觉得已经够好了。现在站在普乐道10号门口，才知道什么叫“够好”。
她转头看了看佳欣，女儿挽着她的胳膊，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周德昌微微欠身：“太太，小姐，里面请。”
一行人进了主厅，层高将近五米，雕花石膏线沿着顶边环绕，落地拱窗把外面的山海风光整个揽进来。
前厅连着可设宴数十人的宴会厅，厚重柚木地板被佣人擦得能照出人影。
佳欣拉着母亲和姐姐上楼，一间一间地跑。
“妈，妹，你们看这个房间，比我们城市花园住的屋子还大。”李嘉明惊呼。
“姐，三楼还有一间阁楼，窗户是圆的。”
三人跑遍了各个房间。
佳欣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又指着周围装扮用的花瓶和盘子：“这些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吴国芳走到一幅画前，凑近看了几眼。画上是一个穿清代服饰的女子，画法细腻，人物的面庞几乎像照片一样清晰。“这画的是谁？”
李佳明在旁边说：“肯定是工艺品，现在市面上仿的画多了去了。”
“肯定不是。”
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盘子，翻过底来看，底款是康熙年间的。
“你怎么知道？”李嘉明问。
小妹说得认真，“这些这画用的是绢布，不是画纸。以前的画，都是画在宣纸或绢本上的。”
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有人说衣服是清代的，有人说这画法不像中国人画的。
吴国芳看了半天，忽然说：“沈大班住在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有了吧？”
刘湘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人围着一张画争论不休。
走过去，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会儿。没有署名，清代服饰，女子画像。
沈弼那身份，一般的画肯定入不了他眼，何况清朝有油画？环顾四周，同样的画还有两幅。
刘湘直接掏出大哥大，拨了浦伟士的号码。
“浦生，有件事想问你。大班屋这边，那些类似油画和瓷器，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后来添的？”
浦伟士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会：“那些啊，都是别人送的，或者之前就有的。我搬进去的时候，有些东西就摆在那里，也没怎么动过。”
“要不要我让人拉回去？”
“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扔了。”
浦伟士语气随意，“不过那几幅半油画，好像是上一任大班从外面带回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细看过。”
挂了电话，刘湘看着墙上那些画。浦伟士说不值钱，但他不信。沈弼那样的人，不会把不值钱的东西摆在书房里。
刘湘站在那幅画前，想起沈弼。
沈弼以前住在这里时，中环还不是今天的中环。汇丰还不是今天的汇丰，香港还是另一个香港。
现在自己住进来，这栋房子换了主人，但画还挂在墙上，盘子花瓶还摆在屋子周围做装饰。
东西没变，人变了。
想想，自己买下的不只是一栋房子，更是一段还没结束的时间。
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古董这东西，升值快。等手头宽裕了，或许可以去那边的国营店包圆一批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四女还在争论不休，小妹捧着一只盘子，对着光看底款，嘴里念念有词。
佳欣的母亲站在画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刘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山顶这栋房子，原本是想清静，现在看来，清静是别指望了。
但也好，热闹点，比冷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