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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19章 太子一手遮天!

    三匹快马的蹄铁把洛阳北门的青石板砸出一串火星,守门军校连符牌都没来得及验,就被为首的驿卒一把推开。

    金字牌。

    三面金字牌,朱漆黄字,递筒各有封印,蜡封还带着软意。

    筒里的绢书带着汗味和马粪味,一起摔在东宫偏殿的长案上。

    王旦搁下笔,拆第一封。

    手指撕开蜡封的时候指甲劈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沁出来他也没顾上。

    看完第一封,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看完第二封,搁在桌上的茶盏被他自己的手肘碰翻了,水泼了一案。

    第三封还没拆完,他已经站起来了。

    “来人,去请殿下。”

    赵惟吉赶到偏殿的时候,王旦把三封急递按先后排在案上,自己退到一旁,没多说一个字。

    赵惟吉拿起第一份,并州杨业的。

    “战伤复发,箭疮溃烂入骨,已卧床不起,诸子争侍汤药,军务暂由副帅代理。”

    第二份,定州潘美的。

    “头风痼疾缠绵两载,右手已不能执笔,乞骸骨归洛阳休养,请朝廷另遣主帅。”

    第三份,翰林医官院刘翰的。

    “年高目昏,药方辨字已力不从心,请旨致仕归乡。”

    三老同日病危。

    赵惟吉把三份绢书叠在一起,没吭声。

    王旦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

    “殿下,三人同日递表,不像巧合。”

    “不是巧合。”

    赵惟吉把绢书收进袖中,“是老将们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杨业和潘美在北边共事十几年,刘翰是翰林医官院的总管,三个人的身体什么状况,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赵惟吉朝门外走,“今天不递明天也得递,他们挑了同一天,是给朝廷一个信号。”

    王旦跟上来,“什么信号?”

    “老一代打完了,该换人了。”

    紫微宫里,赵德昭歪在榻上看完三封急递,连咳了几声,唾盂里落了两口带血丝的浓痰。

    窦神兴端着人参汤凑上来,被赵德昭一掌推开。

    “朕尚未晏驾,先料理活人的事。”

    赵德昭喘了两口气,指着第一份急递。

    “杨业箭疮入骨?”

    赵惟吉点头。

    “真的假的?”

    “真的。去年征高丽前我见过杨业一面,他那条左臂抬起来就打颤,是旧伤一直没养好。”

    赵德昭闭了闭眼。

    “传翰林医官院,挑两个善治金疮的医官,今夜带药材驰驿定州。”

    他把第二份绢书拿起来又放下,“潘美想回来?”

    “他在定州撑了两年了,枢密副使也不过是个虚衔。”

    赵惟吉顿了顿,“准他入京休养,给足恩赏,别让老将寒心。”

    赵德昭盯着儿子看了几息。

    “你心里有人了。”

    “李继隆。”

    赵德昭没接话,拿起唾盂边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继隆是个能打的,可他资历浅。”

    “资历浅,但人能接得住。”

    赵惟吉从袖中抽出一份册子,是他连夜让人从枢密院抄出来的李继隆历年履历。

    “去年西北讨李继迁,他人是追到了宥州边上,李继迁本人没逮着,可余党散了,这两年再没闹出大动静。今年备辽,全线听调听宣,让他守哪就守哪,让他退就退,没出过一次纰漏。”

    册子搁在榻边,赵德昭翻了两页,没再翻。

    “你想让他接定州?”

    “定州是北线门户,潘美一走群龙无首。契丹和党项都盯着呢,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赵德昭靠回榻上,手搭在被子边沿,半天才开口。

    “拟旨吧。潘美准归京休养,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杨业那边赐药赐金,诸子各升一阶。刘翰致仕,赐绢百匹。”

    他停了一下。

    “李继隆是你的人,你自己跟他说。”

    赵惟吉在榻前拜了一礼,退出殿外。

    回到东宫,北方布防图已经让王旦铺在了大案上。

    从幽州到定州再到并州,每一处驻军的标注都是王旦一笔一画重新誊抄的,比枢密院原图还细。

    赵惟吉拿起朱砂笔,在定州防区画了个圈,把李继隆的名字写在圈心。

    “定州换帅之后,北面的兵力部署要跟着调。”

    他把笔搁下,指着并州方向,“杨业病倒,杨延昭能不能撑住?”

    王旦摇头。

    “六郎年将三十,敢战有余,驭下未足。并州那帮军中旧人,他压不住。”

    “所以不能只换一个人。”

    赵惟吉把朱砂笔重新拿起来,在并州旁边又画了个圈,“得配一个稳重的副手过去。”

    李沆这时候从偏殿外走进来。

    “殿下。”他拱了拱手,“臣听说三面金字牌的事,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说。”

    “李继隆无显功,如今越次用人,恐违枢密院旧格。定州五万驻军不是儿戏,朝中必有人以此攻讦。”

    赵惟吉把李继隆的履历往他面前一推。

    “你先看完再说。”

    李沆接过去翻了几页。

    西北讨李继迁,追至宥州界上,虽未获其首,余党溃散,二年不敢近边。今年备辽,全线听调听宣,守戍进退一禀朝命,未尝失期,亦未尝擅动。

    李沆合上册子,没再开口。

    “还有什么要说的?”赵惟吉问。

    李沆沉默了两息。

    “臣去拟调令。”

    三日后的定州大营。

    李继隆接到调令的当天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就在帅帐里铺开了北面防线的部署图。

    十二道军令一个时辰内全部发出。

    撤换三名懈怠防务的军使,接手粮秣清点,重新编排巡防班次。

    三名被撤的军使在帅帐外闹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跟着潘美打了半辈子仗,一张嘴比刀还利。

    “你李继隆算个什么东西!潘帅还没出定州呢,你就敢动老子的人?”

    李继隆从帅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剑。

    不是他自己的剑。

    剑鞘上錾着龙纹,剑柄缠着赤金丝,是太祖年间赐下的御剑。

    那老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三位的军杖,我替诸位攒够了。”

    李继隆把剑往帅案上一搁,声音不大,“先依军法各杖四十,即日具状报枢密院。不服的,看看这把剑姓什么。”

    杖打完,三个人被架出大营。

    定州五万驻军,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消息传回洛阳,是一封金字牌递回报。

    赵惟吉看完,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木函。

    东宫侍女苏清端着一盅热人参汤走进来,把汤放在桌角,又顺手把堆在一旁的将家簿按姓氏编好。

    赵惟吉喝了一口汤,放下碗。

    “苏清。”

    “殿下吩咐。”

    “去国子监和崇文院看看,空余的斋舍还有多少间。”

    苏清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

    “是。”

    苏清出了门,赵惟吉把将家簿翻开,翻到陆姓那一页。

    并州陆信,戍边二十年,三子皆习武从军。

    长子陆承裕,次子陆承武,三子陆承文。

    赵惟吉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簿子。

    与此同时,并州边城一座青砖院落里,陆信坐在堂屋正中,面前跪着三个儿子。

    他手里捏着一封从洛阳来的书信,看了两遍又看第三遍。

    “京城来了调令,让你们三个去洛阳听读。”

    陆承裕抬头。

    “爹,是去东宫?”

    陆信没答这句,把信折好塞进袖里,从桌上扯过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吹干墨迹,递给长子。

    “进京之后这封信贴身带着,记住三条。”

    “第一,不准出头。”

    “第二,不准结党。”

    “第三,不准在太子面前逞能。”

    陆承武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爹,那去了干什么?当缩头乌龟?”

    陆信的眼睛扫过去,陆承武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不出头也比当众矢之的强。”

    陆信站起来把笔搁回笔架,“洛阳不是并州,那地方的水,能淹死你。”

    三日后,陆氏三兄弟带着两车行李上了官道。

    陆承裕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陆信站在院门口没有送出来,只是隔着门槛看着他们走远。

    洛阳城外三十里的递铺边,石贻孙骑在马背上,手里抛着三枚铜钱。

    铜钱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掌心。

    三枚都是字面朝上。

    石贻孙把铜钱揣进袖子,朝官道尽头眯起了眼。

    尘土里,三匹马正朝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