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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18章 骂宴?这是鸿门宴!

    散班不过一个时辰,醉仙楼三楼就被包了场。

    二十几家开国勋臣的子弟,有的还穿着公服没换,有的拎着酒榼从家里直接赶来,一个个脸上挂着霜,把三楼的两扇大门从里头闩死了。

    有人放了话出去:石贻孙今日要是敢来,当场折他一条臂膊。

    石贻孙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合门司署衙。

    傅烈把他拦在廊下。

    “别去。”

    “不去不行。”

    石贻孙把腰刀解下来塞到傅烈手里,“替我收着。”

    “你空手去那帮祖宗面前?”

    石贻孙笑了一下,嘴角的伤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珠。

    “空手去,他们才好意思骂我。”

    醉仙楼三楼,他一推门进去。

    第一只酒盏是从左边飞过来的,他偏头躲过去了,盏砸在门框上碎成三瓣。

    第二碟菜是从正面丢的,鱼鲊连汁带鱼扣在他胸前,紫袍上糊了一片油花。

    第三样是个靴底子,不知道谁脱了乌靴扔的,拍在他后脖颈上,啪的一声。

    石贻孙抱着脑袋在桌椅之间蹿,不骂不还手,碰翻了两张凳子又爬起来继续躲。

    有人拦腰抱住他,按在桌上,另外两个过来摁胳膊。

    “给老子说清楚!石家的地你一个人说交就交了?你问过你爹没有?问过你死去的翁翁没有!”

    拳头落在后背上,闷响。

    石贻孙咬着牙没吭声,护着脸。

    打了能有十几拳,为首的老将喘上了,松开手,指着他鼻子继续骂。

    “背主忘恩的东西!你拿祖宗的产业去讨太子的欢心,你配姓石?”

    石贻孙从桌上撑起身来。

    嘴角破了,鼻梁上蹭了一道红印,袍子前襟沾着鱼鲊的汁子,狼狈得不像话。

    他弯腰捡起一条被踹倒的凳子,摆正了,坐下来。

    从桌上拎起一把还没被打翻的注子,先给自己倒了一盏。

    “诸位骂完了?”

    没人接话,十几双眼睛盯着他,有怒的,有冷的,有看热闹的。

    石贻孙把盏里的酒一口干了,拿袖子擦了擦嘴。

    “骂完了听我说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这事背后是太子的意思。”

    嗡的一声,有人拍桌子。

    石贻孙不理,接着说。

    “陛下已经把自己的内庄田先交了,御史台的弹章连夜拟好了,文官不过是台前的刀。你们在这儿砸我的酒盏,砸得到太子身上一根汗毛么?”

    拍桌子的那个人没再拍。

    石贻孙竖起第二根指头。

    “第二,三日前宋州管庄灌铅秤的案子,魏文昌手里还有多少份案牍,诸位想知道么?”

    楼上安静了。

    这一句捅到了要害。

    魏文昌手里攥着的不光是宋州的秤,还有各家庄园欺压佃户的旧账。真让御史顺藤摸下去,前朝功臣因残民获罪抄家的先例又不是没有。

    “硬抗到底,田照交,人照办,名声还臭了。”

    石贻孙放下酒盏,语气变了,不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与其等人家拿刀割你,不如自己先切一块下来,好歹还能挑块位置。”

    “你说得轻巧!”

    对面一个中年武将拍着桌面,“交了地我们拿什么过日子!”

    “盐。”

    石贻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不是赵惟吉的手书,那个他藏得比命还紧。这张是他自己抄的,安东路盐场的出成数和三年承买的折算。

    他把纸拍在桌上。

    “太子亲口许的,按田产对等,许各家承买安东盐场课额,人人有份。”

    纸在桌上摊着,最上面一行数字写得又粗又大。

    “盐利年年流进门,田租一亩撑死了收多少,你们自己清楚。”

    石贻孙扫了一圈,“这笔账我算过三遍,怎么算都比死田租强。”

    有人凑过去看那张纸,看完又推给旁边的人。

    “手书呢?太子的原件。”

    “想看?”

    石贻孙靠在椅背上,“自家写札子请示去。”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石贻孙把话往明面上挑。

    “主动上书和被人按着交,是两个下场。这个道理不用我教吧?”

    楼上的势头开始转了。

    骂声少了,问话多了。

    有人拉着他敬酒,问西海盐场的出成比几何,每年能分几成利,需不需要自家派人去看守。

    有人已经掏出小册子在算,自家宋州的田产能换多少亩盐场的份额。

    饮过数巡,当初扬言折他臂膊的那个老将端着酒盏过来,往他盏里倒了一大盏。

    “老兄,方才下手重了些,休要介怀。”

    石贻孙碰了盏,龇着牙笑。

    左边肋骨疼得钻心,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抽,但他硬撑着没吭声。

    散场的时候天都暗了。

    那个老将扶着他的胳膊下楼,石贻孙的步子有点发飘,不全是喝多了的缘故,背上那十几拳到现在还在发胀。

    到了楼下,老将松了手,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这小子,跟你爹一个德性,犟。”

    石贻孙连夜回了东宫。

    赵惟吉在灯下看一封折子,是潘美从病榻上递回来的谢恩表。

    听完石贻孙的汇报,赵惟吉抬起头看了看他的脸。

    鼻梁上的红印,嘴角的血痕,袍子前襟的油渍。

    “辛苦。”

    说完推过一碟蜜煎杏仁。

    “给你浑家带的,赔罪。”

    石贻孙捧着碟子愣了半天,出门时跟石保吉撞了个对脸。

    石保吉站在东宫廊下,穿着家常的旧袍子,手里提着一个布囊,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

    父子俩对视一眼。

    谁也没提白天的事。

    石保吉闷闷地丢下一句。

    “家里的田契,明早给你送来。”

    说完转身走了。

    石贻孙站在廊下,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碟蜜煎杏仁,鼻子酸了一下。

    他把碟子揣进怀里,也走了。

    深夜,学士院直庐的灯还亮着。

    魏文昌续上的弹疏,与台谏连名的整饬章疏,都由学士院的人在直庐里誊正润色,墨迹还没干透。

    明日一早,第二把火就要烧向勋臣田庄。

    而在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三匹快马正载着三封急脚递,朝皇城方向狂奔。

    马蹄把夜里的露水踩得四溅,跑在最前头的那匹马鞍上插着一面金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