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221章 兄弟内讧!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21章 兄弟内讧!

    馆驿里,陆承武趴在床上吐了半宿的酒,到天亮才缓过来。

    翻身坐起,脸上还带着醉意,嘴角却翘着。

    “太子说我有乃父之风。”

    他对着照子整了整衣领,声音里藏不住得意。

    陆承文坐在窗槛上,手里捏着一颗胡桃,指甲抠进壳缝里慢慢掰。

    “二哥,你觉得太子那句话是夸你?”

    “不是夸是什么?”

    陆承文把胡桃掰开,挑了半粒仁丢进嘴里嚼了嚼。

    “你在太子的地盘骂太子的人,太子不罚你反而夸你,你不觉得这事哪里不对?”

    陆承武愣了一下。

    隔壁房间,陆承裕一脚踹开门走进来。

    “你们俩嘀咕什么。”

    他看了一眼陆承文,又看了一眼陆承武,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碴子。

    “太子在故意分我们三个。”

    陆承武张了张嘴。

    “昨晚罚你三盏酒,是折你的脸面。转头拍你肩膀夸你,是打一记又抚一下。”

    陆承裕在桌前坐下。

    “赏我笔墨纸砚,是告诉所有人,陆家三兄弟里他看重的是文不是武。你信不信,今天开始就有人在外面传,说陆家老二是个莽夫,只配喝酒闹事。”

    陆承武的脸色终于变了。

    陆承文把剩下半粒胡桃仁含在嘴里,没插话。

    他是三兄弟里最小的,也是话最少的,但他的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陆承裕没答。

    他把桌上的汤瓶拎起来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爹说了,不准出头。”

    “可太子逼着我们出头。”

    “那就让他逼。”

    陆承裕站起来。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这一夜过去,最先沉不住气的不是陆家三兄弟。

    是秦峯。

    他在营房里坐了一整夜,对着兵架上自己那把从代州带来的旧佩刀,一根一根地擦刀上的锈斑。

    擦到天亮,刀是亮了,人却越擦越暗。

    陆信是他的老长官,当年代州苦寒,是陆信把自己的皮袄脱下来给他披上的。进京之后他一步步往上爬,从边军军使到东宫宿卫,每一步都是太子提拔。

    可陆承武的话扎进去了。

    “代州陆家的名号,你还记得么?”

    他记得。

    记得太清楚了。

    天刚亮,秦峯铺开纸,写了一份《陈乞外任状》,乞赴河北沿边任使。

    写得很短,不到二百字。

    字迹潦草,有两个地方墨团洇开了,像是手在抖。

    他把状纸折好揣进怀里,往东宫官属去。

    还没走到门口,一只脚从侧面伸过来,把他绊了一个趔趄。

    傅烈。

    傅烈披着一件旧铁甲,胳膊上还缠着布帛,前日教阅时扭伤了手肘,但这不妨碍他一脚踹开营门冲进来。

    “你手里什么东西?”

    秦峯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傅烈一把抢过状纸,撕开看了两行。

    然后撕了。

    纸片子从他手里飘下来,落在地上。

    “你疯了?”

    “傅烈,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

    傅烈把最后几片碎纸踩在脚底下。

    “你这道状递上去,殿下怎么看你?陆信怎么看你?你把殿下的提拔当什么了,当拭秽的厕筹?”

    秦峯的拳头攥紧了。

    “你以为你回了河北就清净了?”

    傅烈凑近一步,压着嗓子。

    “陆家那三个竖子在京城待一天,你的名字就被人念叨一天。你走了,人家只会说秦峯心虚了,被陆家几句话就骂跑了。你对得起自己这三年?”

    秦峯不吭声了。

    傅烈盯着他看了半天,甩了句话转身走了。

    “你要是想死,别拖着殿下一块儿。”

    营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秦峯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营房,脱了甲衣,解下革带,扯掉汗衫,露出一身伤疤。

    荆条本不带刺,他却去墙外挑了一束带刺的枝条,刺面朝肉缚在背上,赤着上身走出了营门。

    骐骥院外的教马场,砖地被太阳晒得烫脚。

    秦峯双膝跪下,背上的刺条压着脊梁,刺尖扎进皮肉里,血珠子慢慢沁出来。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惟吉在场内翻着从安东路递回来的札子,听见通报说秦峯在外面跪着,连头都没抬。

    “知道了。”

    然后继续翻札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升到了正头顶,地面上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秦峯的后背已经被刺条扎出了十几道血痕,汗水流进伤口里,疼得他咬紧了后槽牙。

    但他没动。

    一个半时辰。

    赵惟吉合上札子站起来,走到木栅边。

    他看了秦峯一眼,然后指了指栅里面。

    一匹黑马正在里面打转,浑身的毛像泼了墨,四蹄不停地刨地,鼻孔里喷着白气。两天前从西北送来的,三个养马卒加一起都按不住。

    “看见那匹马了?”

    秦峯抬起头。

    “制服它,这桩事就此揭过。”

    秦峯没有犹豫。

    他伸手往背后一扯,刺条带着血肉从脊梁上撕下来,摔在地上。

    起身,翻过木栅。

    黑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朝他踢过来。

    秦峯侧身躲过第一蹄,一把攥住马鬃,借着马身的惯性翻身上去。

    马背上的较量比想象的更猛。

    黑马疯了一样地跳,四蹄离地,身体扭成弓形往下摔,试图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秦峯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左手攥紧辔头在掌心绕了三圈,右手按住马颈往下压。

    马跳了第三次的时候,他差点被甩出去,半个身子悬在马侧,脚尖蹭着地面。

    他咬着牙把自己拽回来了。

    半炷香。

    黑马的蹄子越刨越慢,鼻子里的白气越喷越短,最后两条前腿一屈,跪了下去。

    秦峯满身泥土和汗水,从马背上翻下来。

    单膝叩地。

    赵惟吉从木栅后面走过来,从袖中抽出一份押了押字的札子。

    “差充环州驻泊都监,即日赴任。”

    秦峯双手接过札子。

    他低着头,看了那几行字很久。

    环州。

    西北。

    离洛阳两千里,离代州三千里。

    离陆家的恩怨,更远。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砖地上,砰砰砰三声响。

    “臣领命。”

    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的血痕已经凝了,黏着汗衫,扯一下就疼。

    他没回头。

    赵惟吉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场门,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捆带血的刺条。

    石贻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殿下,秦峯走了。”

    “嗯。”

    “陆家那三个怎么办?”

    赵惟吉没答,弯腰把那捆刺条捡起来,扔进了场角的草堆里。

    “让他们再待几天。”

    石贻孙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他跟着赵惟吉往东宫走,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赵惟吉说了一句。

    “你晚上带陆承武出去喝酒。”

    石贻孙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哪儿喝?”

    “群芳院那条街上新设的别院,你不是包了席么。”

    石贻孙咧了咧嘴。

    “殿下,上回在群芳院的事还没结干净呢,我再去那条街不怕被人认出来?”

    赵惟吉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你又不是去办案。”

    石贻孙的嘴咧得更大了。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