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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23章 恶人先告状!

    石贻孙站在应天门外的石狮子旁边,背靠着墙根,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在想措辞。

    昨晚在歌馆的事得向赵惟吉交代,陆承武被打成乌眼青的事也得交代,但怎么说才能把自己摘干净,他还没琢磨出来。

    正琢磨着,左边待漏院的转角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沈知远。

    沈知远今天换了身干净袍子,嘴上的燎泡消了一半,精神头比昨天好得多。

    但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塞进石贻孙手里。

    “看看。”

    石贻孙愣了一下,展开扫了几行。

    字写得潦草,墨迹有几处还没干透,蹭了一手黑。

    但内容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召天下功臣子弟入京城国子监,设将门宗室学舍,统一教养规制,违者削其荫补。

    石贻孙抬头看着沈知远。

    “你写的?”

    “昨晚写的,一宿没睡。”沈知远双手抱在胸前,往墙上一靠,“石兄,今天朝会,我需要一个武臣出面联署上奏。”

    石贻孙把奏疏卷起来塞回去。

    “沈御史,你找错人了。”

    “没找错。”

    “这东西递上去,天下将门得恨死联署的人。”石贻孙往后退了一步,“我替东宫办差办了多少事,你心里有数。让我再担这个罪名,石家往后在武臣圈里还混不混了?”

    “那行。”

    沈知远伸手把奏疏抽回来,拍了拍灰。

    “那我换个法子。”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石兄,惠民馆的账你上个月查过吧?”

    石贻孙的脚钉在了地上。

    “挂在药材案下面那三笔采买款,一笔七百八十贯,一笔四百贯,一笔六百五十贯。拨的是东宫公使钱,走的是你的私人名下,对不对?”

    石贻孙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怎么知道的?”

    沈知远回过头,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我在江南查了三个月的账,回来顺手翻了翻京城的案牍。石兄,你是聪明人,那三笔钱数目不大,可手续上走的是你的私名,落在御史台手里就是把柄。你自己选。”

    石贻孙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

    他一把夺过奏疏,趋出廊下。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沈知远,你等着!”

    沈知远站在待漏院转角,看着石贻孙的背影消失在应天门内,慢慢把双手揣回袖子里。

    ……

    馆驿。

    陆承裕推开陆承武的房门,看见弟弟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张,左眼肿得跟个桃子似的,乌紫一片。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陆承武的衣领把人拽起来。

    啪。

    右巴掌。

    啪。

    左巴掌。

    连着两下,打得陆承武脑袋嗡嗡响。

    “你给我说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陆承武捂着脸,嘴里嘟囔了一句。

    “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文官,冲上楼就动手……”

    “你先说你为什么在歌馆。”

    陆承武闭嘴了。

    陆承文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

    陆承裕松开弟弟的衣领,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石贻孙带你们去的?”

    陆承武点头。

    “你喝了多少?”

    “三四……五六盏。”

    “然后就搂着歌妓大放厥词?”

    陆承武缩了缩脖子。

    陆承裕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口的陆承文。

    兄弟三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去东宫。”陆承裕把陆承武从床上拽起来,“喊冤。”

    “喊什么冤?”

    “文臣无故殴打武将子弟,我们去找太子评理。”

    陆承武愣了一下。

    “可是那事确实是我先……”

    “在歌馆吃酒的事一个字别提。”陆承裕盯着他,“你就说在街上被人拦住,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你是代州将门的人,被一个文官当街打了,这事传出去,天下武臣怎么看?”

    陆承文在门口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

    “大哥,太子不傻。”

    “我知道。”陆承裕整了整衣领,“但我们不能不去。去了说明我们认太子这个主,有委屈找殿下诉。不去就是闷头吃亏,往后谁都能踩一脚。”

    半个时辰后,东宫殿前的青砖地上跪着三个人。

    陆承裕跪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陆承武跪在他右后方,乌眼青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陆承文跪在左后方,低着头没出声。

    “冤枉——”

    陆承裕的嗓子很亮。

    “太子殿下,臣等代州陆氏,入京未及三日,家弟遭文臣当街殴辱,恳请殿下做主!”

    ……

    殿内。

    赵惟吉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正翻着石贻孙送来的那份学制奏疏。

    沈知远的字写得潦草,但条目清楚,逻辑自洽。

    赵惟吉拍了一下桌案。

    “这个沈知远,有点意思。”

    门外又传来一声喊冤。

    赵惟吉把奏疏合上,抬头看了石贻孙一眼。

    石贻孙心领神会,一矮身钻到了屏风后面。

    “宣。”

    陆氏三兄弟进了殿,重行拜礼。

    陆承裕膝行两步,言辞恳切。先说家父陆信镇守代州二十年劳苦功高,再说兄弟三人奉旨入京本该安分守己,最后话锋一转,声音带了颤。

    “可家弟承武昨日在街上,遭一名文臣无故辱骂殴打,致面部重伤。臣不敢擅自报复,只求殿下秉公做主。”

    赵惟吉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陆承裕脸上移到陆承武那只乌眼青上。

    “在街上?”

    “是。”

    “白天还是晚上?”

    陆承裕顿了一瞬。

    “傍晚。”

    赵惟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沆。

    “太初,把昨晚的东西拿出来。”

    李沆从书案侧面的案匣里抽出两页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押字供状,听雨阁歌妓秋娘并乐妓翠翠,昨日酉时三刻于阁子侍酒。代州陆氏二公子陆承武饮酒后大声言语,原话记录如下。”

    李沆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陆承武说的每一句狂话,从“洛阳的酒跟马尿似的”到“杀完人就喝”到“洛阳城谁敢管我”,一句不落全在纸上。

    陆承裕跪在地上,脸上那层恳切的委屈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额头上的汗慢慢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沆念完最后一行,把供状合上,退回原位。

    殿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