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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36章 一斧一个!

    苗守业鞋跑掉了一只,没回头捡。

    赤脚踩在碎石路上,脚底板划了口子,他也没觉得疼。

    一拐过巷口,他整个人愣住了。

    堂屋没了。

    三代人吃饭睡觉供祖宗牌位的堂屋,就剩下半面墙和一堆碎瓦烂木头。

    灰尘还没散干净,火把的光跳动着,照着满院狼藉。

    大嫂趴在废墟边上,额头上裂了道口子往外淌血。

    两条胳膊把孩子护在身底下,嗓子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干嚎。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守田今夜在渠上做夜工,没回来,家里只剩大嫂和孩子。

    两个蒙面的泼皮卡在堂屋门口拦着,不让她往外跑。

    郝六站在偏房的屋脊上,手里攥着一根铁钁,冲底下的人吼。

    “东厢的柱子还有两根没断,给老子快砸!磨蹭什么东西?天亮前必须全放倒!”

    十几个蒙面的泼皮举着棍棒钁头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见什么砸什么。

    苗守业两眼通红。

    没喊,没骂,拔腿就往柴垛冲。

    柴垛被推倒了一半,那把劈柴的斧子歪在一捆干柴底下。

    他一把抽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谁?”

    一个蒙面泼皮回头看见他,举起铁棍就朝他脑袋抡过来。

    苗守业歪了下身子,铁棍擦着耳根砸在左肩上。

    骨头响了一声,他疼得晃了一下。

    没退。

    反手抡起斧面横拍过去,砸在那泼皮的肋骨上。

    一声闷响,那泼皮嘴里喷出血沫,被砸得撞在墙根,缩成一团不动了。

    “直娘贼,有人回来了!”

    “砍人了!砍人了!”

    院子里乱了套,几个泼皮扔了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要跑。

    郝六从屋脊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短刀,一脚踹翻跑在最前面的。

    “跑什么?就一个种地的庄农,十几个人还收拾不了他?给老子围上去!”

    三根木棍从不同方向招呼过来。

    苗守业抬斧柄格了一根,另外两根打在后背和腰上,闷响接着闷响。

    他哼了一声,膝盖弯了弯,没倒。

    他眼里只盯着一个方向。

    堂屋废墟正中间,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还在挥钁头往最后一根柱子上凿,满脸灰土,嘴里还在哼小曲。

    就是他。

    第一根柱子就是他动的手。

    苗守业低吼了一声,两条腿蹬着碎瓦往前拱。

    一根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前发花,血从发际往下流。

    没停。

    郝六的短刀从侧面抹过来,苗守业举斧背格了一下,虎口震得发麻,脚底一滑差点趴下去。

    踉跄了两步稳住,低着头接着往前冲。

    两根棍子又落下来,一根打在右臂上,一根打在腰肋。

    后背的粗布衫裂开了,露出底下一条条棍棒印子,青紫交错往外渗血。

    壮汉这才发现不对劲,放下钁头转身要跑。

    “拦住他!”

    郝六在后头喊。

    两个泼皮伸手去拽苗守业的胳膊,被他一肘一个,连撞带推甩开了。

    苗守业一脚踩上一堆断椽子,两步跨过去,借着冲力把斧子高高扬了起来。

    壮汉回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

    嘴张开了,喉咙里的喊声没来得及出口。

    斧刃从上往下劈下去。

    声音闷沉沉的。

    血喷出来,溅了苗守业满脸满胸口。

    壮汉的身子在瓦砾堆上抽了两下,腿蹬了蹬,不动了。

    四下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的棍棒和铁钁都没了声响。

    “死……死人了……”

    一个泼皮的嗓子都劈了。

    “真杀人了啊!”

    铁棍当啷扔在地上,蒙面人乱糟糟的撞着肩膀就往巷口跑。

    郝六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短刀还攥在手里,刀尖在抖。

    他盯着苗守业看了几眼,把刀往袖子里一揣,转身钻进隔壁暗巷,脚步声噼噼啪啪的远了。

    院子里就剩下火把噼啪烧着的声音。

    还有大嫂断断续续的哭。

    苗守业提着滴血的开山斧,站在废墟中间,胸口一起一伏。

    他低头看脚下那具尸体。

    血从斧刃沿着斧柄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碎瓦上。

    手开始抖了。

    “老二!”

    苗守信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嗓子里全是哭腔。

    他跌跌撞撞跑进院子,膝盖磕在碎瓦上,疼得直抽气也没顾上。

    “老二你还活着?你身上的血……你受伤了?”

    苗守业没回头。

    “你弟妹呢,孩子呢?”

    苗守信爬到大嫂身边把她扶起来,大嫂额头上的口子还在流血。

    孩子闷在怀里哇哇的哭,小脸憋得青紫。

    苗守信抖着手把孩子接过来,嘴唇哆嗦得话都拼不成句。

    “活着……都活着……他们都活着……”

    苗守业转过身。

    他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肩膀耷拉着,后背的衣裳烂成了布条。

    他蹲下来,把大嫂额头上沾着的碎瓦片捡掉,扯下自己半截袖子按在伤口上。

    “疼不疼?”

    大嫂抓着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守业……你杀了人了……官府要来抓你的……咱们全完了……”

    苗守业把袖子在嫂子额头上按紧了,声音沙哑。

    “嫂子别怕。”

    苗守信跪在旁边,眼泪糊了一脸。

    “老二,咱跑吧……趁现在没人……”

    “跑什么?”

    苗守业站起来,把斧头杵在脚边的烂泥里。

    远处的巷子两头已经亮起了灯笼。

    有人在喊:“杀人了!漕渠坊杀人了!快去报官!”

    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苗守业握着斧柄,面朝巷口站着。

    赤着的那只脚踩在碎瓦上,血和泥搅在一起,冰得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