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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47章 陆老三一语惊人

    赵德昭挽着裤腿,两脚踩在烂泥里,手里的青竹竿猛地往麦地中间一抽。

    几只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赶远些就行,别下死手。”

    赵德昭把竹竿杵在田埂上,偏头对旁边的内侍窦神兴说。

    “留两粒麦子给它们过冬。逼狠了,回头连麦秆都给你啄烂。”

    窦神兴赶紧递上干帕子。

    赵德昭没接,走到田边水沟里,胡乱洗了两把手,随便在短褐衣襟上蹭了蹭。

    凉棚搭在田埂上方,底下摆了十几张矮案。

    坐的全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红挂绿,腰间挂着玉佩香囊。

    案上没有肉。

    每人面前一陶碗糙米饭,一碟水煮葵菜,半根腌萝卜。

    秦王府的几位枝孙和雍王府的嫡子缩在前排,拿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

    糙米壳扎嘴,没人咽得下去,几个人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后排角落,陆家三兄弟挨着坐。

    长兄陆承裕腰杆挺得笔直,两口扒完糙米饭,把空碗端端正正放在案角,目不斜视。

    次兄陆承武抓着筷子,眼睛在左右两边的案上来回扫,满脸不耐烦,手里的筷子把陶碗敲得叮当响。

    三弟陆承文垂着眼皮,正盯着自己碟子里的腌萝卜出神。

    赵德昭大步走进凉棚。

    两排人哗啦啦站起来行礼。

    “都坐。”

    赵德昭在主位坐下,一指案头的两根麦穗,目光直接砸在秦王嫡孙赵惟信脸上。

    “惟信,你挂着右监门卫将军的环卫官,每年禄米一千二百石。”

    赵德昭盯着他。

    “你告诉朕,这洛阳城外的上田,一亩能打几石麦子?”

    凉棚里瞬间静了。

    赵惟信手一抖,筷子掉在陶碗边上,当啷一声。

    他站起来,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开口:“回…… 回陛下,洛阳土厚,一亩…… 一亩怕是能打上百石?”

    前排传来几声抽凉气的声音。

    陆承武在后头直接嗤笑出声,被陆承裕拿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

    赵德昭没笑。

    他抓起桌上那碟糙米饭,兜头砸在赵惟信身前的矮案上。

    米粒溅了赵惟信一身。

    “一亩上百石?”

    赵德昭的声音刮得人耳朵疼。

    “大宋要是按你这个收成,契丹人早让咱们用麦饼砸死了!上等水田,丰年一亩打两石,遇上旱涝连一石都收不齐!”

    赵惟信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赵德昭目光扫过前排那几个吓白了脸的宗亲。

    “平时连糙米都咽不下去,到了要命的时候,朝廷敢指望你们去发粮赈灾?滚出去站着!”

    赵惟信跌跌撞撞退到凉棚外。

    赵德昭往后一靠,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

    “刚才谁在笑?”

    陆承武一挺脖子,推开案几站了起来。

    “臣笑了!”

    赵德昭看着这个黑塔一样的壮汉。

    “陆信的二儿子?”

    “正是。”

    陆承武抱拳,声音洪亮。

    “臣笑那宗室公子是个草包。臣不会种地,但臣知道兵法。男儿生在天地间,当提刀杀敌,种地那是农夫的事!”

    “好气魄。”

    赵德昭拍了拍巴掌,声音却冷得掉渣。

    “既然你懂兵法,朕问你。定州边军若有骑兵一万,出塞长途奔袭,随军马匹每日需耗草料多少?豆料多少?”

    陆承武愣住了。

    嘴巴张着,没发出声。

    他在代州跟着父亲教阅,每天只管骑马砍木桩,谁去管马吃什么。

    赵德昭没停,接着问。

    “后勤若遇大雨,粮车陷在泥里,一石粟米运到前线,路上脚夫和护军要吃掉多少成?运到营里,这一石粟米,又能折换几张强弓,几捆箭矢?”

    陆承武的脸从红憋到紫。

    他两只手在短褐裤腿上搓了两下,硬着头皮答:“臣…… 臣只管冲阵杀敌,这些琐碎军务,自有随军的粮草官去管!”

    “放屁!”

    赵德昭一巴掌拍在石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主将不知后勤,你拿什么冲阵?你的马跑不出五十里就得饿瘫在半道上!你的兵没有箭矢,拿牙去咬契丹人的铁骑?”

    他指着陆承武的鼻子。

    “杀敌?不知道粮食怎么运,不知道刀枪值几个钱,你那叫匹夫送死!”

    陆承武被骂得僵在原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一句都回不上。

    前排那几个刚挨了骂的宗室子弟,此刻低着头,憋着笑。

    赵惟吉一直坐在皇帝右下首。

    他面前的那碗糙米饭已经吃干净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在案上轻轻敲着。

    宗室公子不知道粮价,武将子弟不懂后勤。

    这就是大宋下一代的骨架。

    不知兵的武将,四体不勤的宗亲,凑在一块儿就是一出笑话。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人,等着看陆家剩下那两个怎么接招。

    陆承裕动了。

    他刚要起身替二弟请罪,身边的陆承文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陆承文站了起来。

    他没看赵德昭,而是看向赵惟吉。

    “陛下问的这三题。”

    陆承文声音不大,吐字极快。

    “一万骑兵出塞,一人双马,每日需干草二十四万斤,豆料三万斤。大雨阻路,一石粟米运抵前线,路上折耗十之七八,送进营只剩两斗。至于折换……”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直视皇帝。

    “按边军现行规矩,一石粟米不值钱,连半张弓都换不到。但在断粮的军营里,一石粟米,能换两百个活兵的命。”

    凉棚里鸦雀无声。

    赵德昭盯着这个毫不起眼的陆家老三,眉头挑了起来。

    赵惟吉手里的筷子停下了。

    他把筷子搁在案上,站起身,走到凉棚中央。

    “答得很溜。”

    赵惟吉看着陆承文。

    “这几笔数目,你爹在代州教过你?”

    “没人教。”

    陆承文垂下眼。

    “臣在代州时,常去营门外的市集转悠。粮商怎么骂脚夫,马夫怎么偷卖豆料,看多了,自然就算得出来。”

    赵惟吉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赵德昭。

    “爹,试出来了。”

    赵德昭冷着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赵惟吉走到陆承武面前。

    “刚才你在笑宗亲。现在,你觉得你比他们强在哪?”

    陆承武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臣知道自己蠢,太子殿下要罚便罚!”

    “我罚你干什么?”

    赵惟吉走到凉棚正中,看着这群京城里最顶尖的子弟。

    “大宋的旧规矩,文臣管钱粮,武将管拼命。你们觉得天经地义。所以文臣在前线瞎指挥,武将在前线饿肚子,打了败仗,互相往对方身上推。”

    今天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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