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246章 以后你做主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46章 以后你做主

    赵惟吉绕过廊柱时,先听见了凉亭里的咳嗽声。

    石桌上倒着三个空酒壶,酒液顺着石缝往下滴。

    赵德昭手里攥着第四个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领口。

    咳嗽逼得他弓下背,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

    窦神兴端着托盘站在一旁,参汤已经没了热气。

    他看了看托盘,又看了看皇帝单薄的中衣,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赵惟吉几步跨上台阶,径直走到石桌前。

    赵德昭刚把酒壶顿在桌上,伸手要去拿白瓷酒盏。

    赵惟吉一伸手,把酒盏扫到地上。

    白瓷酒盏落地,碎片擦着赵德昭的鞋尖滑了出去。

    赵德昭的手还伸在桌外,抬头盯住了儿子,眼里满是血丝。

    “你长本事了,敢掀朕的杯子,下一步是不是要掀朕的桌子?”

    赵惟吉没接话,转头看向窦神兴。

    “端下去,换碗热的来,参片别少了。”

    窦神兴端着托盘转身就跑了。

    脚步声出了亭子,赵德昭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外头都说你把那些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收拾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抬起手,指着赵惟吉的脸。

    “朕还没死!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赵惟吉一掀袍角,直接在石桌前蹲了下来。

    衣摆蹭着地上的酒水,赵惟吉仰起脸,没去挡父亲指过来的手。

    “爹,您咳成这样还喝,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您还看不看了?”

    赵德昭的手转向桌上的酒壶,提起来,壶口到了唇边,却又放了回去。

    他跌回石凳上,背脊整个佝偻下来。

    赵德昭低头瞧着手背上的褐斑,指缝里还沾着酒。

    “老天爷不收我,倒把替我卖命的人收走了,潘老头,上个月的杨业……都走干净了。”

    皇帝干笑了一声。

    “太原城下,他替我挡过一箭,箭头擦着心肺过去……我当时说,等天下太平了,我跟他换命。”

    他看向那些碎瓷片。

    “现在太平了,连送他一杯酒,你也不让。”

    赵惟吉伸出手,握住父亲那只冰凉枯瘦的手。

    “方才那杯子……儿子手快了。”

    赵惟吉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慢慢搓着。

    “开宝七年,您带我去京西大营,那匹西凉马认生,一蹶子把儿子踹进泥坑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赵德昭的视线从碎瓷片上移回了儿子脸上。

    那一脚踢得他岔了气,副将要来扶,都被父亲挡开,连摔断腿自己接的狠话,他也记着。

    “那马脾气烈,跟你一样。”

    赵德昭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后来爬起来,父亲便把他拎上马背跑了好一阵,夜里在营帐中给他揉腿,也是先这样搓手。

    “爹,您现在自己坐在这儿借酒浇愁,算是怎么回事?”

    赵德昭张了张嘴,没骂出来,反手在儿子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那回就该让你多趴一会儿,省得今天蹲在这儿教训老子。”

    窦神兴端着重新热过的参汤回来,停在亭边。

    赵惟吉松开父亲的手,朝他招了招。

    起身时膝头发麻,赵惟吉扶了一下桌沿,才接过托盘。

    托盘搁在桌角,他端起瓷碗,吹散白气,递到父亲嘴边。

    皇帝瞥他一眼,低头就着碗沿喝了一口,伸手来接。

    等父亲捧稳了碗,赵惟吉才松手,转身去收桌上的酒壶。

    赵德昭捧着碗,眼睛看着凉亭外的黑夜。

    “吉哥儿,定州换将,黄水洋裁军,你动的人不少啊。”

    “登州那个拿佩刀抵缠头钱的,枢密院还想拿来递补,等空缺填满了,就迟了。”

    赵德昭把碗放下。

    “底下人都盯着朕呢,等朕拦你,好看明白这天下到底是谁在做主。”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

    “从明日起,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的奏疏,不用再往朕这里送,直接送到东宫。”

    空壶磕到了托盘边,赵惟吉伸手扶住,没能立刻放下。

    “你先批,拿人、罢官、动兵都由你定,办完送一份副本来,给朕存底。”

    赵惟吉抬起头,盯着父亲。

    “爹,这不合规矩,您还没下诏……”

    赵德昭不耐烦地打断他。

    “朕每天看两本奏疏就头晕,还得坐在那里给文臣做样子,你替朕扛了,朕多活两年,不好吗?”

    赵惟吉应了一声,把托盘递给窦神兴,交出去时,却迟了片刻才松手。

    赵德昭朝亭后抬了抬下巴。

    “去把大衣裳拿来。”

    赵惟吉拿过鹤氅,抖开,从后面给父亲披上。

    系带收得紧了,他又解开,留出领口的空隙,重新系上。

    “回寝殿吧。”

    他搀住赵德昭的胳膊。

    皇帝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父亲往他手上又靠了些,赵惟吉嘴边那句诏书的事,到底没再提。

    两人沿着游廊往回走。

    赵德昭偏过头。

    “孙敬文去广南了?”

    “后日动身,贬了七级,去广南监广州市舶务。”

    “当初收了古书还不认账,倒便宜他了。你让他去南边,是想让他咬谁?”

    赵惟吉托着父亲的手臂。

    “广南市舶的进项比黄水洋多,叫他把瞒下的货值查出来,追回的税款够养水师三年。”

    赵德昭没再往下问。

    走到太极殿玉阶前,皇帝停住脚。

    他抬头看着那座庞大的宫殿。

    “乔守义那个案子,你压在手里,想怎么结?”

    赵惟吉跟着停下。

    “大理寺今日查实了,传令封锁乔家城东宅院的那个人……”

    赵德昭偏过脸。

    “谁?”

    赵惟吉看着玉阶上的石雕纹路。

    “那人三个月前就在刑部簿子上核准处斩,尸骨都已经拉到城外丛冢埋了。”

    赵德昭扣住了儿子的手腕。

    赵惟吉以为他要借力上阶,托了托胳膊,那只手却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