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68章 一喜一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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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被他推歪了，袖口带翻桌边的茶盏，热茶溅了一袖子。
他连外袍都没顾上披，一把推开书房木门冲进雨幕里，石保兴和石保吉两兄弟紧跟着撞出门槛，三个人踩着积水往后院狂奔。
“石贻孙，带亲卫把正殿和西院给我围得水泄不通，今天不管是哪个院里的宫人，敢往里头递半句朝堂上的闲话，当场杖毙！”
“大伯，姑父，你们先去正殿廊下守着，让翰林医官把东宫库里那支百年的老参切了给蕊儿吊住气，我去西院看一眼就过来！”
赵惟吉在岔路口交代完，一头扎进了西院的洞门。
西院厢房里点着白蜡，丫鬟婆子端着热水进出，赵惟吉到了门口，还得侧身让开一盆水。
两名太医候在屏风外，见他进来便往旁边让，剪刀、白布都备在外间长案上。
赵惟吉才往内室迈了一步，稳婆便伸手拦在门前，他停在门槛外，又退回廊下。
牛皮靴底擦着青砖响，他走过去，又折回来，把手心在衣摆上擦了又擦。
通往正殿的长廊就在院门外，每回走到这头，他都要朝那边看一眼。
“吉哥儿，你还在外头转悠什么呢，鞋底子都快让你磨穿啦！”
钱锦儿的喊声从门里传出来，尾音里带着喘气，还听得出一点笑。
赵惟吉抢到门边，门扇没合严，他扶着门框，从缝里往床那边看。
丫鬟正扶钱锦儿靠在床头，她满脸都是汗，隔着门缝朝他笑了笑。
劝她省些力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赵惟吉张口时，却连尾音都放轻了。
里面还在拿他打趣，怕他在外头等得掉眼泪，话才说到孩子踢得骨头酸，钱锦儿就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这阵痛稍缓，她又隔门讨起赏来，惦记的是东宫库里那串南海贡上的大珍珠。
等把两人的头一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她便要那串珠子，一颗也不能少。
门外的太医和宫人都垂着头，一个宫人转过脸去，嘴边的笑还没收住，赵惟吉没顾得理会。
赵惟吉贴在门缝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连声应承。
“给给给，南海珍珠给你，库里的红蓝宝石也由你挑，快躺好，别只顾跟我说话！”
钱锦儿还想笑，下一阵疼已经接上来，刚出口的半句话只剩一声闷哼。
稳婆在里头催她用力，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赵惟吉扶住门框，手指扣在朱漆上，稳婆再催一声，指甲便在漆面上刮过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产房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
啼哭一声接着一声，他仍等在门口，手指还搭在刚才刮出的漆痕上。
房门从里面打开，稳婆抱着红绸襁褓出来，额头的汗还没顾得擦。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钱良娣顺产诞下一位小皇孙，哭声洪亮，母子平安！”
直到母子平安这句报喜听清了，赵惟吉才松开门框，却没去接襁褓，从稳婆身旁绕进了内室。
床上的钱锦儿头发湿透了，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见他来，她抬了抬手，胳膊离开被面又落了回去。
赵惟吉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从丫鬟手里接过热帕子，低头一点一点替她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说了让你省着点力气，非要隔着门跟我斗嘴，这下知道累了吧？”
钱锦儿还记着那串珍珠，话说得断断续续，只怕自己生完孩子，他就不认方才的应承了。
钱锦儿声音虚弱，却还是顺着他的手劲蹭了蹭帕子。
等她的呼吸匀了些，赵惟吉才把帕子搁到床沿，起身去接稳婆怀里的孩子。
两辈子头一个孩子，当真递到手里，他却不敢往怀里收，胳膊横着，弯也弯不利索。
稳婆托着襁褓底下，等他把手放妥了才慢慢松开，孩子的分量落下来，他赶紧又托紧些。
珠帘外还有人往里看，赵惟吉抱着孩子坐回床沿，湿袖口沾到了襁褓，忙把胳膊挪开。
钱锦儿身边还留着换下的白布，他没往外间去，只把孩子转了个方向，好让她瞧得清楚。
从前院折回的宫人趁空禀报，钱氏留京族人得了庶长子降生的喜讯，在偏厅抱着哭了，又跪下来朝西院磕头。
内室里，钱锦儿靠在加高的软枕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蛋。
小家伙又哭了一声，她这才想起孩子还没名字，催赵惟吉把早该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赵惟吉低头看着怀里吐着泡泡的儿子，把襁褓往她眼前凑了凑。
“叫赵守约，守信的守，盟约的约。”
钱锦儿看看他，又看看儿子，碰孩子脸的手指还停在襁褓边。
“皇家的孩子起名字不都得翻半天古书嘛，怎么给咱们儿子起了个约字？”
赵惟吉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头的微凉手指。
“南海的珍珠还没给你，江南钱家那头，我应下的事也没办尽呢……等守约能跟着咱们出门了，路旁别再有插着草标等人买的孩子，就好了。”
钱锦儿笑了，手指回握住他，碰着了潮湿的袖口，便往旁边挪了挪，仍不肯松开。
孩子的小拳头从襁褓里露出来，她伸手去碰，嘴边的笑慢慢收住，手指停在了半途。
“要是祖父能再多活一年，亲眼瞧见咱们守约出生，该有多高兴啊……”
吴越国王钱俶去岁病逝，守约到底没赶上见他。
想到前院那些哭着磕头的钱氏族人，赵惟吉把孩子抱稳了些，吴越旧臣散去，钱家正逢交接，留京子弟出门见谁都要掂量。
钱锦儿的目光还停在孩子脸上，眼泪已经淌到了枕边。
赵惟吉拍了拍她的手背，刚要出声宽慰，钱锦儿却自己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反倒推了推他的胳膊。
“把孩子给乳母吧，吉哥儿，快去瞧瞧石蕊姐姐，方才外头丫鬟说正殿那边产候不好，我这里没事了，姐姐还等着呢！”
赵惟吉把赵守约交给乳母，手托在襁褓底下，等乳母接稳了才抽出来，又替钱锦儿掖好被角。
临走前，他俯身嘱咐她睡一觉，膳房已经炖上了羹汤，待正殿那边平安了，他再过来。
交代完太医仔细照看西院，赵惟吉转身快步迈入外头的风雨之中，朝着灯火通明的东宫正殿疾步赶去。
刚走过中间的穿堂长廊，石贻孙便顶着一头雨水迎面狂奔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
赵惟吉伸手捞住他的胳膊，人已经扶稳了，掌下那条手臂还在抖。
“吉哥儿……快，快去正殿，蕊姐姐疼了快两个时辰了，方才翰林医官从里头出来，说血止不住了！”
石贻孙话音未落，正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赵惟吉松开他的胳膊便往前跑，那声痛呼却断在了半途。
再没有人声传来，耳边只剩下哗哗的秋雨声。
他连外袍都没顾上披，一把推开书房木门冲进雨幕里，石保兴和石保吉两兄弟紧跟着撞出门槛，三个人踩着积水往后院狂奔。
“石贻孙，带亲卫把正殿和西院给我围得水泄不通，今天不管是哪个院里的宫人，敢往里头递半句朝堂上的闲话，当场杖毙！”
“大伯，姑父，你们先去正殿廊下守着，让翰林医官把东宫库里那支百年的老参切了给蕊儿吊住气，我去西院看一眼就过来！”
赵惟吉在岔路口交代完，一头扎进了西院的洞门。
西院厢房里点着白蜡，丫鬟婆子端着热水进出，赵惟吉到了门口，还得侧身让开一盆水。
两名太医候在屏风外，见他进来便往旁边让，剪刀、白布都备在外间长案上。
赵惟吉才往内室迈了一步，稳婆便伸手拦在门前，他停在门槛外，又退回廊下。
牛皮靴底擦着青砖响，他走过去，又折回来，把手心在衣摆上擦了又擦。
通往正殿的长廊就在院门外，每回走到这头，他都要朝那边看一眼。
“吉哥儿，你还在外头转悠什么呢，鞋底子都快让你磨穿啦！”
钱锦儿的喊声从门里传出来，尾音里带着喘气，还听得出一点笑。
赵惟吉抢到门边，门扇没合严，他扶着门框，从缝里往床那边看。
丫鬟正扶钱锦儿靠在床头，她满脸都是汗，隔着门缝朝他笑了笑。
劝她省些力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赵惟吉张口时，却连尾音都放轻了。
里面还在拿他打趣，怕他在外头等得掉眼泪，话才说到孩子踢得骨头酸，钱锦儿就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这阵痛稍缓，她又隔门讨起赏来，惦记的是东宫库里那串南海贡上的大珍珠。
等把两人的头一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她便要那串珠子，一颗也不能少。
门外的太医和宫人都垂着头，一个宫人转过脸去，嘴边的笑还没收住，赵惟吉没顾得理会。
赵惟吉贴在门缝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连声应承。
“给给给，南海珍珠给你，库里的红蓝宝石也由你挑，快躺好，别只顾跟我说话！”
钱锦儿还想笑，下一阵疼已经接上来，刚出口的半句话只剩一声闷哼。
稳婆在里头催她用力，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赵惟吉扶住门框，手指扣在朱漆上，稳婆再催一声，指甲便在漆面上刮过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产房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
啼哭一声接着一声，他仍等在门口，手指还搭在刚才刮出的漆痕上。
房门从里面打开，稳婆抱着红绸襁褓出来，额头的汗还没顾得擦。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钱良娣顺产诞下一位小皇孙，哭声洪亮，母子平安！”
直到母子平安这句报喜听清了，赵惟吉才松开门框，却没去接襁褓，从稳婆身旁绕进了内室。
床上的钱锦儿头发湿透了，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见他来，她抬了抬手，胳膊离开被面又落了回去。
赵惟吉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从丫鬟手里接过热帕子，低头一点一点替她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说了让你省着点力气，非要隔着门跟我斗嘴，这下知道累了吧？”
钱锦儿还记着那串珍珠，话说得断断续续，只怕自己生完孩子，他就不认方才的应承了。
钱锦儿声音虚弱，却还是顺着他的手劲蹭了蹭帕子。
等她的呼吸匀了些，赵惟吉才把帕子搁到床沿，起身去接稳婆怀里的孩子。
两辈子头一个孩子，当真递到手里，他却不敢往怀里收，胳膊横着，弯也弯不利索。
稳婆托着襁褓底下，等他把手放妥了才慢慢松开，孩子的分量落下来，他赶紧又托紧些。
珠帘外还有人往里看，赵惟吉抱着孩子坐回床沿，湿袖口沾到了襁褓，忙把胳膊挪开。
钱锦儿身边还留着换下的白布，他没往外间去，只把孩子转了个方向，好让她瞧得清楚。
从前院折回的宫人趁空禀报，钱氏留京族人得了庶长子降生的喜讯，在偏厅抱着哭了，又跪下来朝西院磕头。
内室里，钱锦儿靠在加高的软枕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蛋。
小家伙又哭了一声，她这才想起孩子还没名字，催赵惟吉把早该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赵惟吉低头看着怀里吐着泡泡的儿子，把襁褓往她眼前凑了凑。
“叫赵守约，守信的守，盟约的约。”
钱锦儿看看他，又看看儿子，碰孩子脸的手指还停在襁褓边。
“皇家的孩子起名字不都得翻半天古书嘛，怎么给咱们儿子起了个约字？”
赵惟吉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头的微凉手指。
“南海的珍珠还没给你，江南钱家那头，我应下的事也没办尽呢……等守约能跟着咱们出门了，路旁别再有插着草标等人买的孩子，就好了。”
钱锦儿笑了，手指回握住他，碰着了潮湿的袖口，便往旁边挪了挪，仍不肯松开。
孩子的小拳头从襁褓里露出来，她伸手去碰，嘴边的笑慢慢收住，手指停在了半途。
“要是祖父能再多活一年，亲眼瞧见咱们守约出生，该有多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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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前院那些哭着磕头的钱氏族人，赵惟吉把孩子抱稳了些，吴越旧臣散去，钱家正逢交接，留京子弟出门见谁都要掂量。
钱锦儿的目光还停在孩子脸上，眼泪已经淌到了枕边。
赵惟吉拍了拍她的手背，刚要出声宽慰，钱锦儿却自己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反倒推了推他的胳膊。
“把孩子给乳母吧，吉哥儿，快去瞧瞧石蕊姐姐，方才外头丫鬟说正殿那边产候不好，我这里没事了，姐姐还等着呢！”
赵惟吉把赵守约交给乳母，手托在襁褓底下，等乳母接稳了才抽出来，又替钱锦儿掖好被角。
临走前，他俯身嘱咐她睡一觉，膳房已经炖上了羹汤，待正殿那边平安了，他再过来。
交代完太医仔细照看西院，赵惟吉转身快步迈入外头的风雨之中，朝着灯火通明的东宫正殿疾步赶去。
刚走过中间的穿堂长廊，石贻孙便顶着一头雨水迎面狂奔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
赵惟吉伸手捞住他的胳膊，人已经扶稳了，掌下那条手臂还在抖。
“吉哥儿……快，快去正殿，蕊姐姐疼了快两个时辰了，方才翰林医官从里头出来，说血止不住了！”
石贻孙话音未落，正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赵惟吉松开他的胳膊便往前跑，那声痛呼却断在了半途。
再没有人声传来，耳边只剩下哗哗的秋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