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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71章 殿下,给钱!

    “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

    次日清晨,新入宫的沈承徽沈蓉儿规规矩矩地在正殿外间行了大礼。

    石蕊微笑着让人赏下一对成色不错的翡翠玉镯,礼数上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东宫公廨内,沈知远双手捧着新整理好的密报走进门槛。

    这位刚成了皇亲的老官僚连头都不敢抬,呈递文书时往后多退了半步,离书案有好几步远,生怕外头那些言官抓着把柄参他个外戚干政。

    “殿下,这是昨日各坊市巡检司的常报,微臣已经核验无误。若无其他差遣,微臣先回廊下候命。”

    赵惟吉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沈知远额头上的汗,随手挥了挥。

    “沈推官不必多礼,叫上陈知古,随我去一趟军器监演武场。今日有好东西给你们瞧。”

    半个时辰后,军器监演武场内热浪扑面,几十座铁炉子冒着黑烟。

    陈知古两只手死死揣在袖筒里,跟在赵惟吉屁股后头,嘴巴跟念经一样絮絮叨叨个没完。

    “殿下啊,不是老臣在这儿哭穷,您瞧瞧这熟铁的价钱,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熟练的机头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况且地方上那些豪商把着硝石和硫磺的进料口子拼命抬价。军器监这儿每多添一座炼铁炉子,黄河大堤那边就得少修十里地啊!”

    跟在后头的几名枢密院官员也跟着叹气,看着空地上堆着的火药桶直摇头,觉得这玩意儿除了听个响,根本顶不上用。

    赵惟吉停下脚步,根本没跟陈知古争辩半句,直接冲着候在场边的沈仲元抬了抬下巴。

    “把咱们改出来的新药抬上来,让陈副使和枢密院的几位官人开开眼。”

    几名赤着膊的火药作坊大匠抬着四个贴着不同颜色封条的木桶走上校场。

    陈知古与枢密院官员嫌弃地拿袖子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那股硫磺味呛人。

    沈仲元掀开木桶盖子,指着里头黑亮均匀的小颗粒,大声向众人禀报。

    “回殿下与诸位官人,如今作坊全按殿下指点的四步法子改了规矩。第一步是用草木灰水反复熬煮煎炼,把硝石里的杂盐剔得干干净净。第二步是把药粉兑了酒搅拌成团,过铜筛子搓成一般大小的药粒!”

    旁边的大匠郑平紧跟着掀开另外两个木桶,用木勺舀起一撮泛着微光的药粒展示给众人看。

    “第三步是在药粒外头裹上一层极薄的蜂蜡与油脂,往后不管是走海路遇上潮气,还是在战船舱底颠簸几个月,药粒都不会受潮结块。”

    “至于这第四步,则是按比例彻底分家。攻城震天雷用猛药,纵火用燃药,燧发铳则单用最稳的铳药,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一锅黑面子乱炖了!”

    赵惟吉走到沙袋垒起的掩体后头,伸手从铳药桶里捻起两颗药粒放在指尖搓了搓,确认颗粒坚硬均匀,便点了点头。

    “光说不练假把式。去,把那两个靶位点上,先炸旧药,再炸新药!”

    校场正中央早就立起了两座用碗口粗的硬木桩和青石块垒成的模拟敌寨。

    一名老兵跑上前,点燃了左边靶位下头塞满旧式粉末火药的生铁罐子。

    引线嗤嗤冒着白烟烧进去,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一团浓重的黑烟腾空而起。

    风吹散之后,那排硬木栅栏仅仅是被熏黑了一大片,连根木头桩子都没折断。

    站在后头的几名枢密院属官见了,捂着嘴发出了几声嗤笑。

    “我就说嘛,这火药除了放烟熏熏眼睛,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战马,还能指望它破城不成?白白糟蹋三司的钱粮。”

    赵惟吉理都没理那几句风凉话,对着前头的投掷手挥了挥手。

    “点新药!所有人捂住耳朵张开嘴!”

    赵惟吉自己先用双手捂住耳朵。

    陈知古和那几个枢密院官员却还背着手站在原地,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只见投掷手点燃一颗装填了提纯颗粒新火药的震天雷,甩进右边靶位的木栅与石墙夹角处。

    轰隆一声巨响在校场中央炸开!

    脚下的黄土地都跟着抖了三下,气浪夹着碎石和铁片朝四周飞去。

    咔嚓几声脆响,碗口粗的硬木栅栏连同后头半人高的青石矮墙,被炸出了一个丈许宽的大豁口,碎木屑漫天乱飘。

    陈知古被这声巨响震得两耳嗡嗡直叫,整个人晃了晃,藏在袖筒里的双手一抖,怀里揣着的老物件啪嗒一声掉在脚背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那几个方才还在嗤笑的枢密院官员脸上一下没了血色,腿肚子直转筋,好半天才回过神,手脚并用地扑到炸坑边上。

    看着嵌进青石板里半寸深的铁片,几个人张着嘴,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简直是天雷下凡!这要是扔进契丹人的铁骑阵里,哪还有活路啊!”

    众人还没回过神,郑平已经带着十名手持改良燧发铳的军卒走上前排成一列,药池里装填的正是新搓出来的细粒铳药。

    随着令旗挥下,十支燧发铳砰砰连响,一口气打了十轮,没有一支哑火。

    枪管里喷出的黑烟很淡,打完十枪后枪膛里的残渣也少,不像从前,打两枪就得拿捅条捅半天枪管。

    陈知古揉了揉还在发鸣的耳朵,慢慢蹲下身子,拍了拍袍角的尘土。

    等他站起身,脸上哪还有半点肉疼的模样,眼睛里全是光。

    “殿下,老臣方才眼拙!这等破阵利器,别说是添十座炉子,就是添二十座也值当!老臣今日回三司就画押,先从预备库里支五万贯出来,再从各州匠户里头抽调三百名机灵学徒进京,全力保障军器监扩产!”

    赵惟吉拍了拍陈知古的肩膀,正要说话,一名东宫内侍快步穿过演武场跑了过来,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蓝布封皮名录。

    “启禀殿下,这是西院钱良娣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江南与两浙钱氏旧商网的掌柜名录与仓库底册。”

    赵惟吉翻开名录扫了一眼,上头密密麻麻列着十几家专门经营矿产与海货的老铺。

    内侍压低声音继续回禀。

    “良娣让人带话,地方豪商卡着三司的脖子不卖硝硫,钱家愿自己出船出钱,让熟门熟路的老掌柜直接去源头矿场收货,绕开三司那些繁琐的采买手续。不出半个月,头批三万斤精纯硫磺就能自洛口转运入京,直送军器监仓库!”

    陈知古在旁边听得一愣,随即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此时,远在明州港的海岸边,奉旨南下整顿市舶司的陈尧叟正站在一处隐蔽的私港礁石上。

    在他身边低声引路并挨个指认走私海船旗号的,正是钱氏旧商网在明州当了三十年大掌柜的钱老六。

    而在洛阳军器监的锻造坊内,西域匠人赛义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满地的震天雷铁胚,冲着旁边的沈仲元摇头叹气。

    “沈推官,咱们大宋本土的熟铁杂质还是太多。要锻打出能扛住新铳药力道的铳管,实在太费木炭和工夫了。要是能弄来东海倭国出产的那种上品砂铁,不仅打出来的铳管韧性翻倍,连造价都能往下压四成!”

    当日傍晚,陈尧叟从明州由急递铺发回的第一封市舶初报便送抵了东宫书房。

    赵惟吉坐在灯下拆开封皮,信纸上详细写着东南海面常有倭国商船往来私港,船舱里头装载最多的,便是廉价的硫磺、上品砂铁以及大锭的白银。

    赵惟吉看完信,手指在那几个字上敲了敲,将信纸折好塞回封皮,冲着门外的内侍吩咐道。

    “去架阁库单辟一个樟木匣子,贴上印封,名字就叫东海物产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