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291章 一门外戚加两王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91章 一门外戚加两王

    赵惟吉站在汉白玉丹墀边缘,俯视着跪在御道前方的赵惟正。

    “朕方才说过,登基头一道旨意,要封赏宗室中的首功之臣。今日太庙门前,头一个向新君行臣礼的是皇长兄,这份功劳,朕记着。”

    他转头朝窦神兴抬了抬下巴。

    “宣学士院拟好的加恩制书。”

    窦神兴捧起案上另一卷黄绫,上前两步展开。

    “皇长兄赵惟正,笃行仁孝,识略宏远,今加封吴王,赐洛阳城南甲第一区,食邑五千户,实封两千户,岁赐绫罗千匹。主者施行。”

    阶下的朝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老宗室互相对视了一眼,把脖子缩回领口里。

    石保吉站在武将队列前排,听见实封两千户和甲第一区,大步从队列里跨出一只脚,把笏板往腋下一夹,张嘴就要朝赵惟正拱手道贺。

    “大王,这下可算是……”

    他的话才冒出半截,跪在御道青石板上的赵惟正并没有伸手去接黄绫,反而往前膝行了半步。

    石保吉那只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官家,这道加封吴王的旨意,还有洛阳的宅子,臣不能接!”

    赵惟正把头磕在石板上,声音顺着台阶传上高台。

    赵惟吉扶着栏杆,低头看他。

    “皇长兄,你是父皇长子,朕的亲兄长,受封吴王是本朝旧制,为何不接?”

    赵惟正抬起上身,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宗室,直接指向武将班首的石保兴和石保吉。

    “官家容禀,臣的生母是已故石氏,论起外家,臣与石国公和石驸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今官家登基,太子妃石氏将正位中宫,册立皇后是定而不移的事,石家出了皇后,又有了荣国公的爵位,门第已经够显赫了。”

    石保吉听见这话,抬手摸了摸鼻子,往大哥石保兴身后退了半步。

    “臣若是再受封吴王,留在京城享这五千户食邑,那石氏一门便是外戚加两王,权势太盛,不仅违背太祖皇帝防微杜渐的家法,将来更会惹来御史台的弹章,于国朝不利,于官家更不利!”

    石保兴站在原处,握着笏板的手紧了紧,看着赵惟正的后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西侧文臣班首的李沆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赵惟正身上那件沾着雪水的半旧大氅,对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

    “官家,皇长子顾全大局,自陈母族渊源以全朝廷法度,实乃宗室表率。”

    赵惟吉站在高台上,没有看李沆,只盯着赵惟正。

    “御史台敢弹劾,朕就敢把他们的奏疏挂在太极殿墙上,皇长兄替朕省心,朕心里有数,但这吴王的名分是祖宗礼制定的,不是外戚私恩。”

    赵惟吉往前迈了半步,袍角压在石阶边缘。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这吴王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天子金口玉言,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赵惟正仰头看着赵惟吉,见他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干脆把心一横,双手撑地再次叩首。

    “既然官家执意不收成命,那臣就接下这个吴王的虚衔,把名录挂在宗正寺里,但那座甲第和五千户食邑,臣一文钱不要!”

    “你不要宅子,不要食邑,那你跟朕讨什么?”

    “臣只向官家讨一条船!”

    赵惟正抬起手臂,指向南方。

    “请官家准臣把吴王仪仗留在洛阳看空院子,准臣今日便收拾行囊南下明州,去领一支船队往东南外洋走一趟!”

    朝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曹璨捏着那块裂了缝的笏板,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嘴唇动了动,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几个方才还盼着赵惟正留在京城分势的宗室老郡王,此刻全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这位皇长子放着现成的富贵王爷不当,非要去海上喝咸水。

    赵惟吉站在丹墀上,看着长兄被风吹乱的鬓角。

    别人不知道赵惟正为什么急着走,他心里却跟明镜一样,长兄这是惦记着海上那帮挂黑鸟旗的旧水师溃兵,怕陈尧叟一个文官镇不住场子,更怕开春那十船砂铁和硫磺在半道上出岔子。

    赵惟吉喉头动了动,弯下腰,隔着汉白玉栏杆朝赵惟正伸出手。

    “好,朕准了!”

    “你的吴王仪仗和王府牌匾,朕让人给你在洛阳立起来,开春冰化之前,你就去明州会同陈尧叟和范阳,凡是出海的船只和水师将校,全凭你调遣!”

    赵惟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重重磕了个头,起身退回班列。

    赵惟吉转回身,面向阶下几百名文武百官,双手按在雕龙栏杆上。

    “朕今日受禅,不跟你们讲那些开疆拓土的虚话,也不搞泰山封禅那套劳民伤财的排场。”

    他扫了一眼太常寺的官员,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承熙一朝,头等大事还是让百姓吃饱饭,京畿和河南的检田清丈接着查,马渡口的大堤每年按时修,北边四州阵亡将士的遗孤由内库养到底,东南的海商只要按规矩交军料,朝廷绝不欠他们一文钱!”

    赵惟吉抬起双手,对着阶下群臣抱拳一揖。

    “这副担子重,朕一个人挑不完,往后还要请诸位臣公与朕共勉!”

    “臣等敢不效死!”

    李沆和石保兴同时伏地,满朝文武齐刷刷拜了下去。

    广场最南端的松浦听不太懂那些朝政词句,但他看见上面那位年轻天子居然朝臣子拱手,连忙拽着身边的大食使臣一块儿把头磕在砖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常寺礼官高唱礼毕,冗长的太庙受禅大典终于落了幕。

    赵惟吉转身扶住赵德昭的胳膊,父子二人穿过侧门,退入太庙偏殿更衣。

    两名内侍上前解开赵德昭身上那件沉重的衮冕,换上一身宽大的青色常服,又替赵惟吉卸去礼冠,换上合身的赭黄常服。

    赵德昭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身死沉的皮剥下来了,压得我半截骨头都快散架了。”

    赵惟吉替父亲理了理衣襟,搀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父皇现在轻省了,往后这身重皮就该儿臣天天穿着了。”

    偏殿大门推开,父子俩一前一后迈出门槛。

    赵德昭走在半步之前,赵惟吉紧随在侧,两人身形一般高矮,连迈步时先出左脚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站在台阶下迎候的石保兴和王旦抬头看去,只觉得走出来的两个人眉眼步态严丝合缝,恍惚间分不清谁是太上皇谁是新帝。

    守在台阶旁引驾的小内侍头一回遇上这阵仗,手心全是冷汗,见两人出来,扯开嗓子就按往常的习惯喊了一嗓子。

    “官家起驾!”

    赵德昭刚迈下第一级台阶,听见这声喊,脚下一停,板着脸转过头瞪着那名小内侍。

    “混账东西,这儿站着两个大活人,你这一嗓子喊的是哪个官家?”

    小内侍吓得浑身一哆嗦,抬手就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带着哭腔重新扯起嗓子。

    “太上皇,官家起驾!”

    阶下原本跪了一早上,冻得手脚发木的文武百官听见这一句,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严肃,前排的石保吉第一个噗嗤笑出声,紧接着满场响起一片哄笑声,连一贯板着脸的李沆都摇了摇头,把脸别向一旁。

    赵德昭自己也笑了两声,由赵惟吉扶着走下丹墀,一路来到太上皇的软舆御辇旁。

    他停下步子,反手拍了拍赵惟吉的手背。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就送到这儿吧,我搬去永安宫住着,有窦神兴伺候汤药,还有你娘陪着说话,清静得很。”

    “儿臣每日早朝前过去给父皇请安。”

    “别来烦我!”

    赵德昭把眼一瞪,挥了挥袖子。

    “你每日批那些奏札还嫌不够忙?隔个三五天来一趟就顶天了,你要是天天跑来永安宫耗着,耽误了正事,看我不拿拐杖敲你的腿。”

    赵惟吉笑着应下,刚要弯腰扶父亲上辇,赵德昭扶着车辕的手却停住了。

    他转过身,越过赵惟吉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竹帘外。

    石蕊正抱着裹在锦被里的赵守节,领着钱锦儿和沈蓉儿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候驾。

    赵德昭故意把脸一板,用满场近臣都能听见的大嗓门朝赵惟吉问道。

    “惟吉,你如今是坐御座的官家了,那我大宋的中宫皇后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