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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92章 大赦不赦你

    “儿臣这就让太常寺议礼、学士院拟制,正月初三册立石氏为中宫皇后,绝不敢委屈了她和孩子!”

    赵惟吉顺着父亲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石蕊,转回身大声应道。

    赵德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踩着脚踏坐进软舆,放下车帘往永安宫去了。

    直到入夜,洛阳城里的爆仗声还没停歇。

    大理寺诏狱的甲字号牢房设在地下半丈深处,外头的喧闹传进来只剩一点闷响。

    待罪宗室赵承衍戴着三十斤重的铁镣,缩在墙角的烂稻草堆里,竖着耳朵听着外头动静。

    他伸出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手,扳着手指头算日子。

    “正旦内禅,新君登基,按祖宗规矩明日一早肯定要颁大赦天下的诏书……”

    赵承衍对着空荡荡的木栅栏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

    “我就算犯了死罪,赶上改元大赦,李沆那帮老腐儒为了彰显新君仁德,怎么也得给我改个流放岭南,只要出了这鬼地方,我在外海还有船,还有人……”

    他并不知道,就在三个时辰前,皇城书房里已经定下了他的死期。

    书房的炭盆烧得通红,赵惟吉坐在书案后,把太祖白玉斧横放在手边,抬头看向站在阶下的沈知远。

    “中书门下正在拟明日大赦天下的条文,朕刚才已经让人给李沆带了话。”

    赵惟吉拿起一支朱笔,在废纸上画了一道红杠。

    “民间斗殴,欠税,过失伤人等轻罪,一律宽免,唯独贪墨救灾钱粮,以及通敌谋逆这两条,半个字都不在赦免之列!”

    沈知远拱手应道:“臣明白,赵承衍的秋后处斩原判不动。”

    “今夜若非朕设下埋伏,他可就等不到秋后了。”

    赵惟吉把朱笔扔回笔洗,从暗屉里取出前几日沈知远交上来的那本烧焦的开封府死士残册。

    “上回抄赵承衍的南郊私庄,你不是查出少了一只十年前的旧木匣吗?那个每隔几年去取换名册的人,趁着咱们围庄子前把木匣摸走了。”

    沈知远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臣这几日加派了暗桩在城里搜检,对方藏得很深,一直没露头。”

    “他今夜肯定会露头。”

    赵惟吉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洛阳城防图前,手指点在大理寺的位置上。

    “今天全城都在传太庙内禅,外头的人都以为东宫亲卫和皇城司的精锐全调去永安宫和太极殿护驾了,赵承衍手里捏着他们十年前在开封府城南老宅立规矩的底细,那帮余孽怕他在死牢里为了活命把旧主攀咬出来,趁着今夜宫禁换防,必定会去大理寺狱杀人灭口!”

    沈知远脸色一紧:“官家的意思是,他们会劫狱?”

    “劫出去是个累赘,一刀捅死最省事,你现在就去找石贻孙,把军器监刚用外洋砂铁打出来的那批短管燧发手铳领出来,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三更的更鼓声刚敲过两响,大理寺后墙根下的排水暗沟里传出几声铁器撬动砖石的轻响。

    两块生满青苔的铁栅栏被卸放到一旁,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汉子猫着腰钻了出来。

    领头的死士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从后腰拔出一把尺半长的宽背短刀。

    那是大宋水师专门用来接舷砍缆绳的官造制样短刀。

    “都听好了,前院的狱卒刚才被咱们的迷烟放倒了,皇城司那帮狗腿子今晚全在皇宫里喝酒领赏,里头顶多就几个老弱病残!”

    死士头目朝着身后十几个同样披着双层铁甲的手下招了招手。

    “进去之后直奔甲字号牢房,不用管锁,直接隔着栅栏拿弩箭射死赵承衍,谁也别恋战,得手之后顺着原路撤回洛水码头!”

    十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摸进牢房甬道,一路畅通无阻,连个巡夜的狱卒都没撞见。

    死士头目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冲过拐角,一脚踏进甲字号牢房前的四方天井。

    他刚把脚落地,天井两侧的廊庑上突然亮起二十多支浸油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石贻孙穿了一身玄色戎衣,大马金刀地站在正对面的石阶上,手里拎着一把只有一尺来长,管壁泛着黑亮光泽的短管外洋砂铁燧发手铳。

    在他身后,十几个皇城司精锐察子排成两列,人人手里都端着同样的短铳,黑洞洞的铳口稳稳指着天井中央。

    死士头目脚下一滑,举起手里的接舷短刀挡在胸前,狞笑了一声。

    “就凭你们这十几个人也想拦爷爷?我们身上穿的可是双层步人甲,这天井才十步宽,你们的弓弩根本射不穿!”

    石贻孙把嘴里的草根吐在地上,用大拇指掰开燧发手铳的击锤,露出一口白牙。

    “谁跟你说老子要用弓弩了?拿你们这身铁皮试新家伙,正好省了军器监买猪皮的钱,给我打!”

    十几根手指同时扣下机钩。

    燧石撞击钢砧擦出火星,引药池轰然爆燃,里面装填的是双倍份量的四步法提纯颗粒铳药。

    天井里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四面高墙间来回撞击,震得廊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灰。

    冲在最前头的八名死士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过头顶,十步之内,铅弹直接撕裂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双层铁甲,胸口瞬间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掀得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剩下的几名死士脸上溅满了同伴的碎肉和滚烫的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甲片窟窿,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掉头就往暗沟方向跑。

    “下网!”

    沈知远从廊柱后转出来,冷喝一声。

    两侧屋顶上立刻抛下两张挂满倒刺的精铁大网,把剩下的五个死士连人带刀死死罩在地上。

    石贻孙拎着发烫的短铳走下台阶,一脚踩住那个死士头目的胸口,左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往下一卸,右手两根手指伸进他嘴里,硬生生从后槽牙缝里抠出一枚蜡封的毒囊,随手甩在地上踩扁。

    “还想咬毒?这一招早八百年就让人玩腻了。”

    沈知远蹲下身,撕开死士头目的前襟,从他贴身的夹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色海鸟,底下还压着半张烧残的旧纸。

    牢房里面,赵承衍双手抓着木栅栏,看着外头满地的死尸和鲜血,裤裆里流出一滩臊臭的黄水。

    沈知远拿着那块黑鸟铁牌走到栅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承衍,你不用指望外头的人来救你了,他们是来杀你灭口的,顺便告诉你一声,新官家已经下了口谕,明日大赦天下,唯独不及通敌谋逆之臣,你的脑袋还是留着秋后给刽子手试刀吧。”

    赵承衍双手一松,整个人瘫进身后的污水坑里,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个时辰后,那块黑鸟铁牌和半张残纸被送到了书房的书案上。

    赵惟吉拿起那半张残纸,凑到烛火旁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十年前开封府城南一家当铺的旧年号戳记。

    “官家,这帮死士手里拿的短刀,跟明州陈尧叟报上来的黑鸟旗海盗兵器一模一样。”

    沈知远站在案前低声说道。

    赵惟吉用镇纸把残纸压住,冷笑了一声。

    “十年前开封府的老鬼不仅在京城留了钉子,还跟外海那帮裁撤溃逃的水师海盗穿了一条裤子,难怪他们专盯着朝廷的硫磺和砂铁下黑手,这是想在海上给自己攒家底呢。”

    正说着,书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内院掌事苏清端着一盅热参汤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襦裙,低眉顺眼地走到案前,把参汤放在不碍事的案角,一句话也没多说,退后两步准备离开。

    赵惟吉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屏风上挂着的一件厚狐裘。

    “苏掌事,王公还在偏殿核对后天册立皇后的礼单,你把那件大氅给他送过去,让他别冻着了。”

    苏清敛衽一礼,走到屏风前取下大氅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殿门。

    窗外传来五更的鼓声,东宫詹事李沆已经捧着全套登基大典与册后仪注候在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