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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300章 黑鸟旗今天必须倒

    “大王,前锋离后队隔着两重雾呢。那十几面黑鸟旗已经露了,这时候万一叫人截了咱们退路……回头怎么跟官家交代啊?”

    赵惟正没有理他,抬手指向马鞍群岛西侧的山嘴。

    一艘吃水极深的番商木船被三艘黑鸟旗战船夹在中间,船尾已经叫铁索拖偏。

    船头的三弓床弩刚放过一轮,带钩铁索扎穿船帮,几名番商水手倒在绞盘旁,剩下的人正拿斧头砍着铁索。

    又一支弩箭钉进船楼,躲在后面的水手翻过栏杆,掉进两船之间的浪沟。

    通译看清三艘海盗船的体量,嘴唇也白了,伸手想拉赵惟正的衣摆,船身一晃,他抓了个空。

    “大王,往西避一避吧。后队的船赶上来,咱们再……”

    “他们的船追不上这种顺风船。”

    赵惟正踩上船首横木,看着海盗主船外侧那层浸水棉被。

    “等它们赶来,只能替番商捞尸首。”

    范阳吐掉灌进嘴里的咸水,扶住了望架往前看。

    黑鸟旗吃过翁山洋的亏,这次在船舷外加了湿棉被,里面还钉着木板,船头露出的铁皮也比上回宽。

    “大王,那层东西吃足了水,普通铳弹打不进去。”

    他说完没有等答复,回身看了看另外四艘快船的位置,手已搭上舵楼栏杆。

    赵惟正盯着海盗船头。

    三弓床弩旁边空了一块,几个海盗正换人推绞盘,方才放出去的铁索还绷在番商船上。

    海盗主船顺着风追得太急,右侧便是浅礁,想调头只能往左转。

    他抬手朝右舷一压。

    “范阳切过去,别让主船借风转头。贻孙打绞盘后面的人,留一条船抓活口!”

    范阳已经钻进舵楼,撞开碍事的木凳,抓住舵柄往右扳。

    舵手没站稳,后腰磕在舱板上,爬起来便冲旗手挥动令旗。

    五艘包铁快船原是主力前锋,此刻借着东南侧风脱离雾带,在浪谷间斜插出去,直取三艘海盗船的右侧。

    石贻孙把亲卫腰牌塞进衣襟,从木箱里提起长管重铳,又用通条探了一遍药包。

    重铳用的是出云砂铁,铳管比旧制厚了一圈,药包也早按海战定例分好,没人敢在颠簸的甲板上临时添药。

    他带着五十名水师精锐登上船楼,刚把铳托抵住肩窝,一个浪头便从侧面撞来。

    前排几人跟着船身歪了半步,枪口偏向海面。

    “别抢,站住了再放!”

    “打绞盘!”

    燧石撞上钢砧,火星连成一片。

    重铳的响声盖过浪头,火药烟从船楼涌出去,石贻孙被后坐力推得退了一步。

    铅弹钻进浸水棉被,外层没有立即破开,只鼓起一片,随即塌了下去。

    后面的双层木板接连崩裂,棉絮和碎木落了满甲板。

    推绞盘的海盗倒下一片,剩下的人松开摇柄往舱后逃,失去牵引的床弩弓臂弹了回去,险些把旁边一人的胳膊夹进齿轮。

    海盗主船的冲势乱了,另一艘船却趁着火药烟遮住视线,割断与番商船相连的铁索,扯帆往暗礁区逃。

    范阳看见它船尾转向,骂了一句,舵柄又往左压了半圈。

    旗舰侧过船头时,浪头正撞在包铁船首上,整条船向后一挫。

    石贻孙脚边的铁雷木箱滑出去,被亲卫扑上去按住。

    第二轮铳手还在换位,他已经丢下打空的重铳,从箱中取出两枚蜂蜡封口的震天雷。

    白烟刚冒出来,海风便把烟吹回他脸上。

    他呛得咳了一声,投石索已经抡了出去。

    一枚铁雷越过船尾,砸进海里,水柱追着逃船掀起。

    另一枚落上主船后甲板,又弹进后桅垂下的帆索。

    船上的海盗扑过去想扔,刚碰到铁壳,火光便从帆索下面掀开。

    后桅缆绳被炸断大半,硬木尾舵外板也裂开了口子。

    主帆失去牵扯,裹着断绳砸向甲板,几名海盗被罩在下面,刀疤头目带人割了几下也没能把帆布扒开。

    船身横在浪里,失控转了半圈,正好堵住同伴逃往暗礁区的水道。

    范阳松开舵柄,拔刀冲出舵楼。

    数十把搭钩越过两船之间的水缝,扣住海盗船帮。

    海盗拿斧头砍断两根,更多铁钩又压了上去,两船很快被绳索拉到一处。

    石贻孙换了斩马刀,踩着跳板登船。

    一个海盗从倒下的主帆后扑出来,短刀贴着他肋下擦过,在皮甲上划出一道白印。

    石贻孙被逼得退回半步,后面的亲卫险些撞上他。

    第二个海盗趁机挤进跳板,抡刀砍向绳索,想把两船重新分开。

    范阳从侧面跨上船帮,斩马刀横着扫过去,熟铁短刀应声折断,持刀海盗也翻进了甲板下的水缝。

    跳板口空了出来,宋军这才压上敌船。

    海盗失了床弩和尾舵,仍借着狭窄舱口往外捅刀。

    有人从船楼往下倒火油,瓦罐砸在甲板上,油水铺开一片,几个准备点火的海盗还没靠近,便被后排铳手打倒在舱门旁。

    刀疤头目拖着伤腿往船尾退,撞上垂落的断帆,转身还想钻进暗舱。

    石贻孙追过去,一脚踢开他手里的短刀,亲卫随即用渔网罩下,将人连同湿帆布裹在一处。

    他把刀疤头目从渔网里拖出来,命人搜过衣领和腰带,又亲手捏了一遍两侧腮帮。

    这才扯掉俘虏嘴里的塞布,把斩马刀横在对方腿边。

    “你不想说便耗着。船上还有活口,我一个个问,总有人肯拿自己的命换。”

    刀疤头目喘了两口气,舌头忽然顶出一颗松动的假牙。

    石贻孙察觉不对,伸手去卸他的下巴,牙壳已经在齿间碎开。

    黑血顺着刀疤头目的下巴流下来,他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磕在甲板上,嘴里挤出含混的一句。

    “旧……旧王府……”

    范阳俯身试过鼻息,起身走到主桅旁,一刀砍断那面黑鸟旗。

    断杆砸在甲板上,旗面浸进混着海水的血迹里。

    赵惟正将调令收进油布袋,命军士把刀疤头目的尸首与其余活口分开看押。

    老船长跪在几名死去的水手旁,衣襟上全是擦不掉的血。

    看见赵惟正登船,他扶着绞盘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要跪下。

    赵惟正托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到尚未清理干净的船楼下。

    “别跪了,船漏得厉害,叫你的人把货往左舱挪,别让裂口继续吃水。”

    老船长回头喊了几声,水手们立即搬动压在破口一侧的生铁。

    随船医官也带着药箱登船,把伤员挪到背风处,剪开沾血的衣服清洗伤口。

    旗舰上送来的白面与淡水放在桅杆下,没人顾得上道谢,几个还能走动的番商水手抱起水坛便往伤员那边跑。

    老船长站在原处,手上的血在衣摆上擦了几遍也没擦净。

    他望了望被砍断的黑鸟旗,又看看船楼下正在包扎的水手,转身进了船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抱出一卷包了几层油皮纸的羊皮海图。

    “大王,这是我家几代人跑东海留下的东西。倭国北面有几处露银的山,外洋还有三处,我们只在退潮时远远瞧见过。”

    “图给了大王,往后若真开出银子……请给我船上死掉的这些人留一份抚恤吧。他们家里还等着人回去。”

    赵惟正接住海图,叫通译记下死者姓名与籍贯。

    两艘缴获的海盗船还能行驶,漏水的番商船也堵住了破口。

    范阳分出一艘快船护送它们返回明州,旧封条、黑鸟旗断杆与调令副本一并装入防水木匣,由两名亲卫贴身看守。

    余下四艘快船没有西返,借着入夜前的潮水重新靠向马鞍群岛。

    后队的两艘大战船已从雾口发来灯号,十艘包铁快船之间也点起遮光风灯,将北澳入口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