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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303章 王爷哭穷,官家不惯

    赵惟吉展开纸,上面写着几位宗室子弟的名字,旁边注着年岁——有人曾请入武学,有人投过国子监,都被家中长辈拦了下来。

    末尾是赵德昭亲笔写的一句话。

    叫他见过这些孩子以后,再听郡王们哭穷。

    窦神兴往坛里添上干净的筷子,笑道。

    “太上皇还说,这菜配粥吃,官家别空口吃完了。”

    “他老人家倒算得准。”

    赵惟吉叫苗无棣盛粥,吃了几口,听见偏殿传来咳嗽声,便把碗交回去,带着窦神兴过去。

    安远郡王赵承宗领着几位族人起身行礼,年长的跪下便不肯起来,口口声声说庄子养不起人。

    赵惟吉命人扶他们入座。赵承宗却拦住内侍。

    “官家,臣等今日进宫,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家中人口多,三司的人拿着绳子往田里一拉,连祖上留下的地方也要问个明白。”

    “祖上留下的地方,拿出凭据便是。三司问一问,又不会把你的田搬走。”

    赵承宗抹了抹脸,望向身旁的老郡王。

    “话虽如此,可乡下人不懂事,听说宗室田也要丈量,便跑到庄门前吵闹,臣府里的管事被堵了半日。”

    “他们为何吵闹?”

    “说那片田是他们家的,年年给庄里送租,送了几十年,如今竟要翻旧事。”

    王克正上前,将一张田界图铺在桌上。

    “这片地原有村人耕种,郡王府的庄头说河水改道,田地归了王府。村人拿不出旧契,只能交租。三司请了邻村老人辨认,沟渠的位置还在。”

    赵承宗看了一眼,推说年岁大了,瞧不清图上的字。

    “克正,你父亲与我家来往多年,庄头在外做的事,我哪里知道?若真有不妥,把那庄头交给官府便是,何必连王府的田都量?”

    王克正没有接这句人情话,将另一张村人按了手印的呈状放在图旁。

    “庄头说,收租是奉王府的命,呈状送到府里以后,王府也没有退租。臣不敢替郡王断案,只能请开封府查。”

    赵承宗把呈状推远了些。

    “官家,臣并非要包庇下人,只求看在祖宗的面上,别叫外人拿着宗室作笑柄。”

    赵惟吉坐下,接过内侍奉来的茶,却没有喝。

    “田要量,侵占的地要还,谁领了租谁把租退回去。查明有罪的依律办,旁人不受牵连。”

    赵承宗原想再求,见旁边几个族人都不肯开口,便把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

    “官家这样说,臣等自当遵旨。只是孩子们从小养在府里,往后靠什么吃饭?”

    赵惟吉取出赵德昭送来的纸,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你孙子去年求入国子监,你说他是宗室,何必跟寒门子弟挤一处;后来又托人给他求虚衔,有这回事吗?”

    赵承宗看清名字,咳了一声。“他读书读得寻常,臣怕他去了丢脸。”

    “丢脸也比闲着强。愿读书的,国子监照规矩收,学好了可以应试,考得上才授官。”

    另一位老郡王忙问。

    “宗室也能同别人一道考?若考中了,外头会不会说官家偏袒?”

    “卷子照旧糊名,考官照旧选文章。谁敢提前漏题,宗室和考官一同治罪。”

    赵承宗听到这里,终于坐直了些。

    “臣家还有个孩子,读书坐不住,天天跟着府里的护卫练拳脚。”

    “送武学去。吃得了苦便留下,从军后凭本事领职,若犯军法,也照军法办。”

    殿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赵惟信奉召进来,先向几位长辈行礼,再把武学的结业凭证呈到御前。

    他刚从校场过来,衣服上还沾着泥。一位老郡王瞧见了,忍不住问。

    “你如今在武学做什么差事?”

    “跟着教习练兵,也学船上怎么备粮。前些日子考过了,石教习说还得再练。”

    坐在末座的年轻宗室听见出海,忍不住插嘴。

    “海上风浪大,哪有在京里读书安稳?”

    赵惟信看了他一眼。

    “你上回去武学看热闹,连枪都拿不稳,还惦记着海上的风浪?”

    那年轻人争道。

    “我又没说我要去,你拿我取什么笑?”

    赵承宗拿笏板碰了碰他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赵惟吉却没有责怪,转向众人。

    “愿意出海的,可以到明州市舶司应募,也可以投水师。商船自有商船的规矩,入水师便守军令。”

    “官家,若跟着商船走,货物卖出去,可有分润?”赵承宗问得小心,却没掩饰兴趣。

    “出了钱的按契约分,出了力的按差事领钱。宗室的身份拿去买货,商家不会多给半匹绸,你们也别指望市舶司替你们包赔。”

    赵承宗笑了笑。

    “臣明白,哪有做生意只赚不赔的。”

    “你明白便好。儿孙若想挣这个钱,先叫他们认得风向、认得船上的人,别到了海上还当自己坐在王府里。”

    一位老郡王迟疑道。

    “官家的两位皇子将来尊贵,难道也要去这些地方?”

    赵惟吉想到赵守约抱着拨浪鼓不撒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如今连路都走不稳,你替他们想得倒远。等年岁到了,该读书读书,该习武习武,朕不会给他们养一身只会支使人的本事。”

    赵承宗见话已经说到这里,起身向御前行礼,旁边几位族人也跟着起身。

    出了偏殿,他拉住赵惟信,问武学何时收人,家中孩子若年纪偏大,还能不能补考。

    赵惟信答了两句,又被另一位郡王叫住,等脱身出来,日头已经偏了。

    窦神兴送众人离开,与苗无棣并肩走到内侍省门前。

    “你如今掌着内殿,找你说情的人少不了。太上皇叫我带句话,宫里的差事能办就办,不能办便回绝,别叫人拿着你的名头到处许愿。”

    苗无棣苦笑道。

    “我正愁这事。周尚宫倒了以后,各处管事见了我比见亲爹还亲,昨晚还往值房塞东西,我退了一回,今早又送来。”

    “退回去。送节礼有宫里的定例,银子若没有名目,留一夜都容易惹事。”

    苗无棣回到值房,叫来送礼的管事,把封好的门包当面交还。

    有人忙着解释,说是各处凑的茶钱,并非求他办事。

    “茶钱我有,诸位的心意收了,东西带回去。谁若再往这里放,下回便请内侍省问清楚。”

    几个管事见他不肯通融,只好把银子领走;依宫规呈送的节礼则交给内库经手人,当面点清。

    苏清抱着一叠月例文书经过,老尚仪追上她,笑着说起宫外有户人家,家中儿郎老实,若皇后肯开口,便能替她求个好归宿。

    苏清停下来向她道谢,却把话回绝了。

    “我如今在内院做事,年底还有考校,亲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老尚仪道。

    “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了这村,可未必还有这样的人家。”

    “那也等我把眼前的差事办完。若真有想成亲的日子,再来求您替我留心。”

    老尚仪见她说得客气,也不好再劝,拍了拍她的衣袖便走了。

    苏清把文书送入内院,出来时,沈知远正在廊下等她。

    “周尚宫送银的那张旧纸,可还有副件?”

    “有。当初交给皇城司的是原件,副件留在内院,我去取。”

    沈知远接过副件,核对了封存处留下的印记,随后从袖中取出另一张供词。

    “陈文书改了口,说那五十两银子经他手以后,曾交给陈老四,陈老四拿去见过曹璨。”

    苏清想了想。

    “周尚宫当初说,送银是为了托人替她办事。至于陈老四拿银子做了什么,她未必知道。”

    “我会再问她,不会拿她没说过的话写进供状。”

    沈知远将两张纸收好,出宫后直奔枢密院旧档所在的衙署。

    曹璨正在那里清理旧文书,见他进来,先把手里的封套放下。

    “沈提举又来查哪一桩?上回官家罚我做的差事,我可没有耽误。”

    沈知远把陈文书的新供放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陈老四见你那夜,带来的东西是什么?”

    曹璨看完供词,起身关上窗,回头时却没有碰那张纸。

    “他送来的东西,我没有收。见面时还有人在场,那人如今在定州。”

    “名字写下来,我派人去问。”

    曹璨提起笔,写到一半却划掉了,重新取纸写下一人的姓名。

    沈知远接过来,看见下面还附着一个地名,正是陆承武查出铁料掉包的那处旧军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