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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308章 官家坐不住了

    “还有谁碰过?”

    赵惟吉把周铁山的拐杖扶正,桌上的供词还没收起来。周铁山看着那张纸,手掌在膝头擦了擦。

    “老汉不识几个字,只认得押印。那份调令送到黑石谷前,有个骑马的文吏来过,说上头改了日子,让我们再等等。周大牛不信,叫弟兄们先撤。那人说援兵就在后头,耽误了军令,要拿他问罪。”

    “你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左边眉毛缺了一块,骑的马右后蹄有白圈。”周铁山答得很慢,“后来我才听人说,他在定州军仓当过差。”

    沈知远拿起供词,原本要往下翻,听见“缺了一块”便停住了。

    “曹璨交代的旧吏里,有一个左眉旧伤,曾在定州军仓验收铁料。”他把纸递给赵惟吉,“供词上只记了名字,没写相貌。”

    赵惟吉没有马上接。他先让店家去请医官,又叫人给周铁山端来热粥。

    周铁山看着碗,迟疑片刻,还是把它推到孙子面前。孩子捧起碗喝了一口,又用袖子擦嘴。

    “翁翁,你也吃。”

    “你吃饱了,翁翁再吃。”

    赵惟吉把粥碗挪回他手边:“桌上还有,谁也不用让。”

    周铁山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头喝了一口。粥有些烫,他呛咳起来,孙子赶紧把水递过去。

    赵惟吉等他缓过来,才问:“那封调令,你亲眼见过吗?”

    “见过。周大牛带在身上,后来人没回来,东西也没了。”周铁山的手贴着碗边,“我来洛阳,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按军令去的。”

    “他按的是朝廷的军令。”赵惟吉说,“军令被人改过,援兵也被人压下。朕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周铁山盯着他腰间的白玉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您是官家?”

    店家和门房都跪了下去。赵惟吉没让周铁山起身,只伸手把他按回长凳。

    “先把这碗粥喝完。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别在朕跟前又饿昏过去。”

    周铁山低头看着粥,右手握着木勺,过了好一会儿才舀起一口。

    赵惟吉转向沈知远:“旧吏接回来后,先把周铁山说的马和伤疤一并核验。定州那份批文谁经手、谁签押,沿途驿站的递牌都查清楚。”

    “臣明白。”

    “再去恤孤所问问,周大牛的孩子叫什么,平日由谁照看。别让地方的人替朕做主。”

    周铁山听到这里,放下勺子:“官家,孩子在这里念书就好。我不求别的。”

    “你求不求,是你的事。朝廷欠他的,朝廷得还。”

    赵惟吉说完,又叮嘱沈知远安排人照应周铁山祖孙,自己带沈知远出了脚店。到了车旁,他才把那份供词重新展开。

    “曹璨说,送文书的还有另一只手。”

    “他说那只手在定州。周铁山认出的旧吏,很可能就是他。”

    “只核供词不够,得让周铁山亲自辨认。”赵惟吉把纸折好,“曹璨犯了罪,交代出来的线索也得验。不能因为他挨了家法,便替他把没说的话补齐。”

    沈知远应下,翻身上马先行一步。

    午后,赵惟吉去了永安宫。赵德昭靠在暖阁床头,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陈氏正嫌他又把药放凉了。

    “朕才喝了两口。”

    “凉了再热,热了再凉,你倒有本事把药喝成一碗陈年的。”陈氏把药碗放回桌上,“惟吉来了,你叫他劝你。”

    “他自己天天熬到更深,还敢劝我?”

    赵惟吉坐到床边,先问了医官昨日开的药,才把周铁山的事说了:断臂老兵带着孙子进京,想见恤孤所里的孩子,又认出了当年送调令的文吏。

    赵德昭听完,把粥碗搁下:“那五十个人的抚恤发了没有?”

    “三司在核,名字都对着。”赵惟吉说,“他还认出一个人——左眉缺了一块,骑的白蹄马。定州那边也在查。”

    “老兵的话未必都准,可他不会拿弟兄的死胡说。”赵德昭说,“你让人去核验,别嫌慢。”

    “儿臣已经吩咐了。”

    赵德昭点头:“那就好。”

    窗外传来脚步声。沈知远在门外等候,没进暖阁,只将一封急递交给窦神兴。

    赵惟吉拆开信,目光落在末尾的名字上。

    “定州旧吏已经找到,供称当年有个左眉带伤的文吏改过批文。周铁山也认得这个人,等旧吏到了,再当面对证。”

    沈知远又呈上另一张薄纸:“曹璨离京前交代,陈老四曾把汪氏牙行送来的物件交给此人。周大牛那队斥候的死因,眼下有了两条相合的口供。”

    赵惟吉将纸收进袖中:“周铁山的孙子还在恤孤所。让人看好孩子,别把案子闹到他跟前。”

    “臣安排了。”

    赵德昭听见“周铁山”三个字,问道:“就是那个断臂老兵?”

    “是。他刚从城门外进来,想见孙子。”

    “那就让他见。”赵德昭把小米粥喝完,“查案的人尽管查,别让孩子替大人受罪。”

    赵惟吉应了一声,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见父亲把药碗端了起来,陈氏这才没再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