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307章 老臣想当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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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朕不会因为曹璨的事，拿令嫒出气。”
赵惟吉没有收起白玉斧，仍将它留在桌面上。
“朕听过她的名字，阿沅也常提起她。她年纪尚小，往后想走什么路，该留给她自己选。入宫做女官也好，另择人家也好，不能由你我在今天替她定下来。”
曹彬坐了回去，双手放在膝上：“臣只是想替她寻一个稳妥去处。曹璨犯了错，臣怕家里再生波折，往后连累她。”
“这份担心，朕明白。”
赵惟吉把手放到白玉斧旁：“可老将军掌着枢密院。若曹家再与皇室结亲，朝中便要猜曹家是凭本事掌兵，还是靠婚亲掌兵。朕不愿让令嫒从小就背着这些议论。”
曹彬没接话。
“皇后入中宫前，石保兴交了兵符，去了武学教人；皇长兄为避石家外戚势盛，也辞了食邑和宅第。正旦太庙那日，父皇用这把玉斧敲了朕三下，四条祖训里有一条：外戚不能入中枢掌兵符。”
曹彬的手从膝上挪开，落到桌沿。
赵惟吉接着说：“朕今日若纳令嫒入宫，曹家便成了外戚。到那时，朕要按祖训让老将军离开枢密院，旁人会说朕早有此意；朕若留下你，又有人说皇家的规矩只是说给别人听。你我都不该叫她站在这两难中间。”
曹彬垂下眼睛：“臣只想着把女儿送到官家身边，家里便少一分风波，没替她想这么多。”
“老将军爱女心切，朕不怪你。”
赵惟吉将玉斧收回腰间：“朕留你在枢密院，是因为边军需要你，也因为你当得起这个位置。曹璨的罪由他自己承担，不能靠婚事抵，也不会牵连你。你不必拿女儿替曹家买什么。”
曹彬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官家把话说到这里，臣便不再提。只是小女年纪还小，臣也不急着替她许人。”
“等她长大，愿意进宫做事，内廷照章考校；若有别的心愿，曹家也该由她自己开口。”
“臣记下了。”
曹彬告退后，赵惟吉没有留他用茶。出了宫门，曹彬回头看了眼宫墙，随后上车回府。
到家时，医官已经给曹璨重新包扎。曹璨躺在榻上，听见父亲进来，撑着床沿想起身。
“别动。”曹彬把他按回去，“官家已准你死罪可免，明日动身去明州。”
曹璨吞咽了一下：“儿子连累了父亲。”
“你连累的是那五十个没回家的弟兄。”曹彬拉过椅子坐下，“到了海上，把眼睛睁开，手脚也勤快些。别再拿一句‘我以为没事’搪塞。”
“儿子不敢了。”
“别急着说不敢。”曹彬把掉在一旁的衣服捡起来，“先把命留着，把该做的事做完。”
午后，赵惟吉去了永安宫。
赵德昭病情已经平稳，仍按医官的嘱咐卧床休息。他看见儿子进来，先问：“麦田那边的草除干净没有？”
“窦神兴带人收拾了。”
“那是我种的地，哪能叫他收拾？”
“爹，您才刚醒。”
“我又没说现在去。”
赵惟吉在床边坐下，把曹彬求亲的事说了。赵德昭听到一半，手里的汤匙停在碗边。
“曹彬还真提了？”
“父皇早知道？”
赵德昭把粥碗放下，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没做太子那会儿，他就拐弯抹角问过朕，想把他家小女儿许给你。朕那时没答应。”
阿沅坐在一旁，抬手挡住嘴：“那曹家妹妹要是真进宫，我以后见她该怎么称呼？”
“你先把自己的功课做好。”赵德昭瞧了她一眼，“别替人家把一辈子的事都想完。”
陈氏将药碗递给他：“你才刚好些，又拿这些事逗孩子。”
“我高兴。”赵德昭接过药，喝了两口，“曹彬是个实在人，心里怕儿子出事，才想着把女儿送进宫。惟吉，你拒得不算难看，太庙那条规矩也守住了。”
“儿臣不想让曹家误会朕因曹璨的事要清算他们。”
“你把曹璨发去明州，话已经说清了。曹彬也不是听不懂的人。”
赵惟吉看着父亲把药喝完，接过空碗递给窦神兴：“父皇记得那四条祖训？”
赵德昭往被子里靠了靠：“我记得我敲了你三下。别的，你自己也能背出来。”
“儿臣记得。”
“那就行。别什么事都回头问我。”
父子俩说了几句，宫人送来沈知远的密报。赵惟吉拆开，只扫了一遍，便把纸收进袖中。
赵德昭问：“又有事？”
“曹璨南下前交出一条线索：陈老四见过一个旧吏，旧吏如今在定州。沈知远已经核实，那名旧吏还活着。”
“他见过什么？”
“有人把陈老四经手的边镇文书交给了曹璨。曹璨先前只说自己怕牵连，逼陈老四写过一份换将文书，却没说那五十两银子也经过他手。”
赵德昭没有问那名旧吏是谁，只说：“那就把人接回来问清楚。”
“朕已经派人去了。”
沈知远的密报上附着五十名边军死者的姓名，其中有几个孩子就在洛阳城东的恤孤所读书。名单末尾写着周铁山——黑石谷斥候队的老兵，左臂受伤后退伍，前几日刚到洛阳城门外。
赵惟吉读到这里，把纸重新折好：“周铁山来洛阳了。”
赵德昭问：“你见过他？”
“还没有。父皇先歇着，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别拿我当病人哄。”赵德昭看着他，“你要去见那老兵，就去。看完再来吃饭。”
赵惟吉应了一声，起身向父母行礼。
出宫后，他命人去城门附近寻找周铁山，不许惊动地方官，也不许把他直接带进皇城司。随行亲从官领命离开，过了一阵又回来禀报，说老兵已经找到，人在东城门外的一家脚店里。
赵惟吉让车驾改道，带着沈知远亲自过去。
屋里坐着个断了一臂的老兵，桌边放着一根旧拐杖，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
沈知远先开口：“周铁山，官家来见你。”
周铁山没有起身。他望着赵惟吉腰间的玉斧，低声问：“那五十个人的抚恤，是官家准的？”
“是。”赵惟吉答，“他们的名字都在这里。”
他把名单放到桌面上。周铁山没有伸手去拿，只把独臂放在腿上。
“我认得这上头的人。”他说，“有几个家里没人了，剩下的孩子都在恤孤所？”
“有几个在。”
“带我去看他们。”
赵惟吉点头，让沈知远取来外袍。周铁山却指了指桌边的拐杖：“官家先别急着走，曹璨那份文书，还有另一只手碰过。”
赵惟吉没有收起白玉斧，仍将它留在桌面上。
“朕听过她的名字，阿沅也常提起她。她年纪尚小，往后想走什么路，该留给她自己选。入宫做女官也好，另择人家也好，不能由你我在今天替她定下来。”
曹彬坐了回去，双手放在膝上：“臣只是想替她寻一个稳妥去处。曹璨犯了错，臣怕家里再生波折，往后连累她。”
“这份担心，朕明白。”
赵惟吉把手放到白玉斧旁：“可老将军掌着枢密院。若曹家再与皇室结亲，朝中便要猜曹家是凭本事掌兵，还是靠婚亲掌兵。朕不愿让令嫒从小就背着这些议论。”
曹彬没接话。
“皇后入中宫前，石保兴交了兵符，去了武学教人；皇长兄为避石家外戚势盛，也辞了食邑和宅第。正旦太庙那日，父皇用这把玉斧敲了朕三下，四条祖训里有一条：外戚不能入中枢掌兵符。”
曹彬的手从膝上挪开，落到桌沿。
赵惟吉接着说：“朕今日若纳令嫒入宫，曹家便成了外戚。到那时，朕要按祖训让老将军离开枢密院，旁人会说朕早有此意；朕若留下你，又有人说皇家的规矩只是说给别人听。你我都不该叫她站在这两难中间。”
曹彬垂下眼睛：“臣只想着把女儿送到官家身边，家里便少一分风波，没替她想这么多。”
“老将军爱女心切，朕不怪你。”
赵惟吉将玉斧收回腰间：“朕留你在枢密院，是因为边军需要你，也因为你当得起这个位置。曹璨的罪由他自己承担，不能靠婚事抵，也不会牵连你。你不必拿女儿替曹家买什么。”
曹彬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官家把话说到这里，臣便不再提。只是小女年纪还小，臣也不急着替她许人。”
“等她长大，愿意进宫做事，内廷照章考校；若有别的心愿，曹家也该由她自己开口。”
“臣记下了。”
曹彬告退后，赵惟吉没有留他用茶。出了宫门，曹彬回头看了眼宫墙，随后上车回府。
到家时，医官已经给曹璨重新包扎。曹璨躺在榻上，听见父亲进来，撑着床沿想起身。
“别动。”曹彬把他按回去，“官家已准你死罪可免，明日动身去明州。”
曹璨吞咽了一下：“儿子连累了父亲。”
“你连累的是那五十个没回家的弟兄。”曹彬拉过椅子坐下，“到了海上，把眼睛睁开，手脚也勤快些。别再拿一句‘我以为没事’搪塞。”
“儿子不敢了。”
“别急着说不敢。”曹彬把掉在一旁的衣服捡起来，“先把命留着，把该做的事做完。”
午后，赵惟吉去了永安宫。
赵德昭病情已经平稳，仍按医官的嘱咐卧床休息。他看见儿子进来，先问：“麦田那边的草除干净没有？”
“窦神兴带人收拾了。”
“那是我种的地，哪能叫他收拾？”
“爹，您才刚醒。”
“我又没说现在去。”
赵惟吉在床边坐下，把曹彬求亲的事说了。赵德昭听到一半，手里的汤匙停在碗边。
“曹彬还真提了？”
“父皇早知道？”
赵德昭把粥碗放下，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没做太子那会儿，他就拐弯抹角问过朕，想把他家小女儿许给你。朕那时没答应。”
阿沅坐在一旁，抬手挡住嘴：“那曹家妹妹要是真进宫，我以后见她该怎么称呼？”
“你先把自己的功课做好。”赵德昭瞧了她一眼，“别替人家把一辈子的事都想完。”
陈氏将药碗递给他：“你才刚好些，又拿这些事逗孩子。”
“我高兴。”赵德昭接过药，喝了两口，“曹彬是个实在人，心里怕儿子出事，才想着把女儿送进宫。惟吉，你拒得不算难看，太庙那条规矩也守住了。”
“儿臣不想让曹家误会朕因曹璨的事要清算他们。”
“你把曹璨发去明州，话已经说清了。曹彬也不是听不懂的人。”
赵惟吉看着父亲把药喝完，接过空碗递给窦神兴：“父皇记得那四条祖训？”
赵德昭往被子里靠了靠：“我记得我敲了你三下。别的，你自己也能背出来。”
“儿臣记得。”
“那就行。别什么事都回头问我。”
父子俩说了几句，宫人送来沈知远的密报。赵惟吉拆开，只扫了一遍，便把纸收进袖中。
赵德昭问：“又有事？”
“曹璨南下前交出一条线索：陈老四见过一个旧吏，旧吏如今在定州。沈知远已经核实，那名旧吏还活着。”
“他见过什么？”
“有人把陈老四经手的边镇文书交给了曹璨。曹璨先前只说自己怕牵连，逼陈老四写过一份换将文书，却没说那五十两银子也经过他手。”
赵德昭没有问那名旧吏是谁，只说：“那就把人接回来问清楚。”
“朕已经派人去了。”
沈知远的密报上附着五十名边军死者的姓名，其中有几个孩子就在洛阳城东的恤孤所读书。名单末尾写着周铁山——黑石谷斥候队的老兵，左臂受伤后退伍，前几日刚到洛阳城门外。
赵惟吉读到这里，把纸重新折好：“周铁山来洛阳了。”
赵德昭问：“你见过他？”
“还没有。父皇先歇着，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别拿我当病人哄。”赵德昭看着他，“你要去见那老兵，就去。看完再来吃饭。”
赵惟吉应了一声，起身向父母行礼。
出宫后，他命人去城门附近寻找周铁山，不许惊动地方官，也不许把他直接带进皇城司。随行亲从官领命离开，过了一阵又回来禀报，说老兵已经找到，人在东城门外的一家脚店里。
赵惟吉让车驾改道，带着沈知远亲自过去。
屋里坐着个断了一臂的老兵，桌边放着一根旧拐杖，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
沈知远先开口：“周铁山，官家来见你。”
周铁山没有起身。他望着赵惟吉腰间的玉斧，低声问：“那五十个人的抚恤，是官家准的？”
“是。”赵惟吉答，“他们的名字都在这里。”
他把名单放到桌面上。周铁山没有伸手去拿，只把独臂放在腿上。
“我认得这上头的人。”他说，“有几个家里没人了，剩下的孩子都在恤孤所？”
“有几个在。”
“带我去看他们。”
赵惟吉点头，让沈知远取来外袍。周铁山却指了指桌边的拐杖：“官家先别急着走，曹璨那份文书，还有另一只手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