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26章 童年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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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回到编辑部之后，把校刊随手放在桌面上，然后坐进那把靠窗的椅子里。
他抬起手，手肘撑在桌沿，掌心覆着额头，指尖压在太阳穴的位置，微微闭上了眼睛。
活动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被玻璃隔成一层模糊的底色.
他没有睡着，只是那样坐着，呼吸平稳而浅。
而很快，一些画面自己在脑海中浮上来了。
应该是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乡下的老家生活，学校不大，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教室的窗户外面能看到大片的水田和远处低矮的山丘轮廓。
他那时候很想交朋友，看到别的孩子在操场上追着跑，他就会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走过去。
但每次他走近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会停下来，用一种他当时还不太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散开。
有一次，他路过学校后墙那片种着几棵老樟树的空地，听到几个同班的孩子蹲在树荫底下聊天。
他本来想走过去打个招呼，但脚步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停住了。
班上的那个鳄鱼，是冷血动物吧？
肯定是，你看他都不怎么出汗的，而且皮肤看起来好硬。
冷血动物听起来就好可怕……感觉像是电影里的怪物一样。
反正我不想跟他玩，光是看着就感觉很吓人。
南鸣律站在几步之外，那些话被风从树荫的方向送过来，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字字清晰。
他当时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上前解释，他刚在自然课上学会变温动物这个词，知道冷血动物只是俗称，知道绝大多数动物都是变温动物，知道鳄鱼和蜥蜴和鱼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他觉得自己可以纠正他们，只要把课上学的知识说出来，他们就会明白自己没有那么可怕。
但在他迈出那一步之前，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而且你们不觉得鳄鱼本来就很恶心吗？电影里那些鳄鱼，张嘴就咬人，还会在水里把人拖下去吃掉。
对对对，我看过一个纪录片，里面的鳄鱼直接把角马拖下水了，在水里翻来翻去的那种。
反正那种动物就是和嗜血、狂暴、邪恶那些词挂钩的吧，书上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啊。
南鸣律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道墙角后面，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迈步抬起来一半的姿势，最终他把手放了下来。
没有走过去，没有纠正他们关于冷血动物的用词，没有解释鳄鱼不会随便咬人，什么都没有说，南鸣律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默默走开了。
在那之后，他一直没有主动去结交任何朋友，即便是后来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会下意识地保持一段距离，像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那道不必靠得太近的界限。
“啪。”
就在这时，有东西轻轻落在了南鸣律的头顶，力道不重，像是有人用手掌拍了两下，指尖顺势在发丝上蹭了一下。
南鸣律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维持着那个扶着额头的姿势大约一两秒，然后缓缓抬起眼来。
乙辻光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完全收回去。
她微微弯着腰，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满看着他，嘴角微微撇着，像是已经站在这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我说什么来着。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笃定感，直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
校刊没合格吧，我之前让你改你还不改，现在好了，人家会长大人直接给你打回来了，这下你总该认了吧？
南鸣律放下撑着额头的手，靠在椅背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垂下去，落在他自己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立刻接话。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把窗帘边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会改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带着一种像是刚刚从某段走神的状态中被拉回来、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回当前语境一样的质感。
乙辻光微微眯了一下眼，她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放下环抱着的双臂，转身朝白板的方向走去。
最好是这样，明天早上我可不想再去学生会那边帮你跑一趟，然后看着铃霁幽那张好像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脸听她在那里阴阳怪气。
—
另一边，文学社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牧野汀把刚才那些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从第一次见面时的直觉，到刚才采访过程中那种露骨的压迫感，她语速时快时慢，偶尔会重复同一句话两三遍，像是怕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就会被人当作胡言乱语。
西松奈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完了全部。
她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目光在牧野汀那张依然泛着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在开玩笑对吧。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已经多了一层不满和质疑。
南鸣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会想杀了你。
牧野汀猛地摇了好几下头，幅度大得让她那对过长的袖口都跟着甩动起来，她弯下腰，像是怕自己坐直了说话不够有力一样，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感。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真的没有在胡说！我能感觉出来的，那种东西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敏感……他和别人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和别人身上的气息也完全不一样……
西松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牧野汀那双金色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演的痕迹，没有刻意放大的情绪，只有一层真实到无法伪装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硬生生地翻上来的一样。
她又想起南鸣律最近的样子，那个时不时会露出以前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的南鸣律。
他还是他，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那种变化很慢，像是温水慢煮，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如果你一直在看着他的话，那些细小的偏移总会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
牧野汀只对南鸣律表现出来了这种极端的恐惧，她对乙辻光没有，对灰宫隐没有，对见鸣失没有，甚至对拉和目都没有。
因此，西松奈沉默了片刻。
……等我有时间去问问他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常的温和调子，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加重，说着，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道一直安静坐着的浅红色身影上。
这几天见鸣失同学你受累一点，多看着一下牧野汀社长。
见鸣失原本正靠窗坐着，手里那本书已经合上了，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微微抬起眼，深棕色的眼眸在西松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说是，其实就是保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点牧野汀，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因为过度恐慌而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知道了。
他抬起手，手肘撑在桌沿，掌心覆着额头，指尖压在太阳穴的位置，微微闭上了眼睛。
活动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被玻璃隔成一层模糊的底色.
他没有睡着，只是那样坐着，呼吸平稳而浅。
而很快，一些画面自己在脑海中浮上来了。
应该是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乡下的老家生活，学校不大，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教室的窗户外面能看到大片的水田和远处低矮的山丘轮廓。
他那时候很想交朋友，看到别的孩子在操场上追着跑，他就会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走过去。
但每次他走近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会停下来，用一种他当时还不太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散开。
有一次，他路过学校后墙那片种着几棵老樟树的空地，听到几个同班的孩子蹲在树荫底下聊天。
他本来想走过去打个招呼，但脚步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停住了。
班上的那个鳄鱼，是冷血动物吧？
肯定是，你看他都不怎么出汗的，而且皮肤看起来好硬。
冷血动物听起来就好可怕……感觉像是电影里的怪物一样。
反正我不想跟他玩，光是看着就感觉很吓人。
南鸣律站在几步之外，那些话被风从树荫的方向送过来，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字字清晰。
他当时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上前解释，他刚在自然课上学会变温动物这个词，知道冷血动物只是俗称，知道绝大多数动物都是变温动物，知道鳄鱼和蜥蜴和鱼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他觉得自己可以纠正他们，只要把课上学的知识说出来，他们就会明白自己没有那么可怕。
但在他迈出那一步之前，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而且你们不觉得鳄鱼本来就很恶心吗？电影里那些鳄鱼，张嘴就咬人，还会在水里把人拖下去吃掉。
对对对，我看过一个纪录片，里面的鳄鱼直接把角马拖下水了，在水里翻来翻去的那种。
反正那种动物就是和嗜血、狂暴、邪恶那些词挂钩的吧，书上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啊。
南鸣律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道墙角后面，手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迈步抬起来一半的姿势，最终他把手放了下来。
没有走过去，没有纠正他们关于冷血动物的用词，没有解释鳄鱼不会随便咬人，什么都没有说，南鸣律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默默走开了。
在那之后，他一直没有主动去结交任何朋友，即便是后来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会下意识地保持一段距离，像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那道不必靠得太近的界限。
“啪。”
就在这时，有东西轻轻落在了南鸣律的头顶，力道不重，像是有人用手掌拍了两下，指尖顺势在发丝上蹭了一下。
南鸣律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维持着那个扶着额头的姿势大约一两秒，然后缓缓抬起眼来。
乙辻光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完全收回去。
她微微弯着腰，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满看着他，嘴角微微撇着，像是已经站在这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我说什么来着。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笃定感，直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
校刊没合格吧，我之前让你改你还不改，现在好了，人家会长大人直接给你打回来了，这下你总该认了吧？
南鸣律放下撑着额头的手，靠在椅背里。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垂下去，落在他自己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立刻接话。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把窗帘边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今天会改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带着一种像是刚刚从某段走神的状态中被拉回来、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回当前语境一样的质感。
乙辻光微微眯了一下眼，她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放下环抱着的双臂，转身朝白板的方向走去。
最好是这样，明天早上我可不想再去学生会那边帮你跑一趟，然后看着铃霁幽那张好像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脸听她在那里阴阳怪气。
—
另一边，文学社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牧野汀把刚才那些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从第一次见面时的直觉，到刚才采访过程中那种露骨的压迫感，她语速时快时慢，偶尔会重复同一句话两三遍，像是怕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就会被人当作胡言乱语。
西松奈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完了全部。
她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目光在牧野汀那张依然泛着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在开玩笑对吧。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已经多了一层不满和质疑。
南鸣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会想杀了你。
牧野汀猛地摇了好几下头，幅度大得让她那对过长的袖口都跟着甩动起来，她弯下腰，像是怕自己坐直了说话不够有力一样，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感。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真的没有在胡说！我能感觉出来的，那种东西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敏感……他和别人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和别人身上的气息也完全不一样……
西松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牧野汀那双金色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演的痕迹，没有刻意放大的情绪，只有一层真实到无法伪装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硬生生地翻上来的一样。
她又想起南鸣律最近的样子，那个时不时会露出以前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的南鸣律。
他还是他，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那种变化很慢，像是温水慢煮，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如果你一直在看着他的话，那些细小的偏移总会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
牧野汀只对南鸣律表现出来了这种极端的恐惧，她对乙辻光没有，对灰宫隐没有，对见鸣失没有，甚至对拉和目都没有。
因此，西松奈沉默了片刻。
……等我有时间去问问他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常的温和调子，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加重，说着，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道一直安静坐着的浅红色身影上。
这几天见鸣失同学你受累一点，多看着一下牧野汀社长。
见鸣失原本正靠窗坐着，手里那本书已经合上了，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微微抬起眼，深棕色的眼眸在西松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说是，其实就是保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点牧野汀，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因为过度恐慌而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