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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30章 肢之王者

    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立杏彻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铃霁幽那张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

    撒勒斯在校外袭击了明圭,明圭身上有几道被爪子划开的伤口,据他自己所说,只是皮外伤。

    铃霁幽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她的手指原本搭在一份翻开到一半的文件边缘,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指尖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搁放姿态。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在校门外那条巷子附近。立杏彻把笔搁回桌面上,明圭没有声张,也没有报警,只是来知会了我一声。

    绵羊书记站在侧方,怀里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她听到那句皮外伤的时候,紧张地往前走了半步,那蓬松的羊毛在头顶微微颤了一下。

    明圭同学没事吧?真的只是皮外伤吗?

    立杏彻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不过就算只是皮外伤,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学校虽然响应了自治区的政策引进恐龙亚人,但也没允许他这么胡作非为。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铃霁幽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明确的答复。

    铃霁幽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双纯白色的眼眸在立杏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垂下去,落在自己面前那份摊开的文件边缘。

    ……我明白。

    绵羊书记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那要不要干脆直接把他开除?只要和校长先生申请一下就行了吧。

    立杏彻侧过头看向她,触手在袖口边缘缓慢地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明圭同学正是因为顾虑到这一点才没有声张和报警的,迎河高校毕竟是自治区最大的高校,一旦开除撒勒斯,新闻媒体很可能会抓住这个机会借题发挥,给学校抹黑,甚至造谣说迎河高校是在和亚人自治区的政策公然唱反调,而且撒勒斯被开除以后,也很难保证他不会继续采取报复措施。

    绵羊书记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蜷了一下,那对羊毛在头顶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那该怎么办?要让拉和目同学再去揍他一顿吗?反正他肯定打不过拉和目同学的吧?

    铃霁幽扶着额头,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已经摆在桌面上的选项逐一掂量了一遍,然后放下手,目光落在绵羊书记脸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

    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加了一句,语气带着一层明确的叮嘱意味。

    注意先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

    立杏彻没有多问,他点了一下头,侧过身朝门口走去,绵羊书记抱着文件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铃霁幽的身影,她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面前那份文件上,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

    人类区域。

    实验室里的冷白色灯光均匀地铺在每一寸地面上,几台分析仪器在墙角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

    冷冻仓正中央,那道被重新拼凑起来的躯体缓缓从液氮蒸腾的白色雾气中升了起来,那些蜘蛛节肢从躯干两侧伸展开来,边缘泛着暗淡的甲壳光泽,枪虾的钳状肢体重叠在原本属于蜘蛛的附肢结构之上,形成一种彼此纠缠的形态,而他额头上那排密密麻麻的复眼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防弹单向玻璃后面,双手撑在金属台面上,目光看着那道正在升起的躯体,嘴角带着一个无法压抑的弧度。

    那些数不清的镜头和失败已经让他等了太久,每一条被碾碎的计划,每一次被迫撤退的屈辱,都在此刻汇聚成一道正在燃烧的热流,从胸腔涌上喉咙。

    枪虾、奇虾、亚马逊巨人食鸟蛛、刺圆蛛、明显盖蛛、巴西漫游蜘蛛,再加上参寒森的服从性和战斗经验,别说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扰乱计划的鳄鱼,就算是SdA全员一起上,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研究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边缘已经微微发颤的质感。

    结束了吗?

    研究员站在操作台前,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在面前的显示屏上快速扫过最后几行数据,确认所有的指标都已稳定,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肯定。

    结束了,我们已经将参寒森的神经和大脑成功转移到了这副躯体中,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新的参寒森。

    男人冷笑了一声,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那面玻璃后方,落在那道已经完全从冷冻仓中升起的轮廓上。

    而就在这时,冷冻仓里的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对主眼在一阵轻微的颤动中逐渐聚焦,光线从上方倾泻下来,他似乎有些不适应那份亮度,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抬手挡在面前,节肢末端悬在额前的动作带着一种刚刚苏醒的迟滞感。

    紧接着,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覆盖着深色的甲壳,指尖带着明显的弯曲弧度,边缘还有几道刚刚愈合的缝合线。

    他的动作顿住了。

    男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弯下腰,凑近那面防弹单向玻璃,按下通讯器上的按钮,声音通过室内的广播系统扩散开来,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回荡着。

    参寒森,欢迎回来。

    他预想中那道身影会立刻站起身来,像以前一样沉默而高效地等待下一步指令,像是被重新激活的机器一样在确认自己存在之后立即进入服从状态,他的嘴角已经勾了起来,准备享受那道画面。

    但下一秒,那道笑意僵住了。

    冷冻仓里的那道身影没有起身,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地勾起。

    那弧度从最初的一个微小的翘起逐渐扩大,沿着他的嘴角向外蔓延,越裂越开,直到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副狰狞的狂态,紧接着他猛地抬手抓住自己的脸,指节隔着甲壳嵌入皮肤,像是在确认那层表面的质感一样用力抓了几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遏制不住的癫狂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带着一种像是被压了太久的阀门终于崩裂开来一样的失控感,在实验室的墙壁之间反复回弹着,混在仪器低沉的嗡鸣声中形成一道诡异的杂响。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猛地抬起手,再次按下了通讯器,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恼火。

    参寒森!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笑声停了一瞬,那道身影缓缓放下抓着自己脸的手,目光隔着那面单向玻璃,朝着男人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主眼和额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同一时间微微转动了一下,所有的视线都精准地落在了同一点上。

    紧接着,他从冷冻仓的边缘迈了下来,步伐带着一种像是正在重新适应身体重心分布的那种摇晃感,但只持续了两步就稳住了。

    我确实不清楚现状。他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正在享受每个音节本身的从容感,我只知道我复活了,不过有一点我要在此纠正。

    他的指尖上开始浮现出蛛丝的痕迹,细白的丝线从他指腹边缘垂落下来,在空中无声地飘散,而另一只手的手背开始膨胀、变形,甲壳在皮肤下方迅速硬化、延展,枪虾的虾钳在短短几息之内破出。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了那只枪虾虾钳,空气被压缩的声音短促而尖锐,那道看不见的冲击波精准地轰在了正前方的单向玻璃上。

    玻璃在那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向室内飞溅开来,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几个研究员的外套和裸露的皮肤,有人捂着面颊朝后退了好几步,有人蹲下身去,有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操作台后面。

    防弹玻璃的碎片散落在男人脚前的地面上,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保持着那个扶着操作台的姿势,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沉降的粉尘和细碎的玻璃颗粒,落在那道正从破碎的窗口处朝他走来的人影上。

    那人影抬起那只握着蛛丝的手,指尖微微张开,白色的丝线在他掌间缠绕成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网。

    随后,他咧开嘴,笑容比刚才更加夸张,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癫狂,像是正在享受这一刻所有的混乱和破碎。

    我才不叫什么参寒森。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带着一层让人无法忽略的尖锐快意。

    我的名字是首无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