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9章 枯茧沉眠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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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辻光到家的时候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坐在了电脑前。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枯茧沉眠症，搜索结果跳出来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些科普页面和论坛帖子，翻了几页，内容大同小异，没有一条写着治愈方法有效治疗方案。
她把那些页面一个个关掉，又打开了几个学术数据库，输入了更专业的检索词，屏幕上跳出来的文献标题她有些看不太懂，但她还是一篇一篇地点开，快速扫过摘要部分。
没有用。
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日文混合的段落，手指搭在鼠标上，过了大概半分钟，乙辻光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名写着医疗部·前任部长的联系人，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乙辻光？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前辈。乙辻光没有寒暄，语速比平时快一些，我想问一下，关于蝉亚人的枯茧沉眠症，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人确诊了？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那……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前任部长的语气变得比刚才认真了不少，枯茧沉眠症……以目前亚人自治区的医疗水平来说，确实没有治愈的办法。
乙辻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
前任部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整理措辞。
蝉拟青霉是蝉亚人演化过程中一直携带的共生真菌，它在亚人体内是整合在细胞层面的，甚至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蝉亚人遗传物质的一部分，当这种真菌从共生状态转入致病状态，会释放免疫抑制因子，让宿主的免疫系统把它当作身体的一部分，不会发起攻击。
乙辻光没有说话。
所以如果我们试图用药物去这些真菌，本质上就是在破坏宿主自身的细胞，因为真菌的dNA和宿主的线粒体dNA已经缠绕在一起了，强行激活免疫反应的话，只会引起自身免疫风暴，到那时候，死的就不是真菌了。
前任部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给乙辻光留出消化的时间。
……我以前在实习的时候，见过一例枯茧沉眠症晚期的患者，那位患者的家属也问过我们，有没有办法能不能试试其他的方案，但最后……只能尽量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过得舒服一些。
乙辻光依然握着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冰蓝色的眼眸半垂着。
……所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至少以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前任部长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那个病……不是普通的感染，也不是脏器衰竭，它是蝉亚人这个种族本身携带的宿命。
电话挂断之后，乙辻光依然坐在电脑前。
她把手机放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显示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时长。
她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又落回电脑屏幕，那些文献标题和摘要依然在页面上排列着。
她握着鼠标，不死心的把页面往下拖了一截，又拖了一截。
但最终，乙辻光还是松开了鼠标，整个人朝后靠在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抬起手，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乙辻光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该死.......”
—
后杉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那杯刚才买的罐装咖啡被她握在手里，一直没打开过。
她听完南鸣律说的话之后，整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蝙蝠翅膀从刚才微微张开的状态缓慢地收拢，贴在她后背，像是连那些翅膀也在替主人消化那些信息。
“我……”
南鸣律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街道对面那排已经关门的店铺招牌上，绷带边缘还残留着刚才渗出来的血迹，但他没有去碰。
“风见娧同学……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们一起去过好几次甜品店，还一起做过曲奇，一起听歌........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开心的样子。”
她低下头，指尖搭在罐装咖啡的拉环边缘，没有拉开。
“……那该怎么办？如果这个病对蝉亚人来说真的是绝症的话，那岂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南鸣律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后杉睦抬起头，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得有些发白，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半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后杉睦认识他很久了，她知道那种沉默是他正在想事情时的样子，也知道他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意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紧接着，后杉睦攥了攥拳头，身后的蝙蝠翅膀又张开了一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南鸣律偏过头看向她。
后杉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动作比平时快一些。
“我在直播的那个平台是全球范围的，观众来自很多不同的国家，其中肯定有医学相关的人，甚至可能有蝉亚人的专家。”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可以在直播的时候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知道相关的疗法，或者有没有认识研究这个病的医生……”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漏洞，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那些人没有直接的解决方案，只要有一个人知道该去哪里找，或者知道哪个机构在专门研究这个病，我们就有方向了。”
南鸣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杉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机放下来，握在手里，目光垂向地面。
“……虽然可能只是徒劳，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对吧？”
南鸣律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向街道对面。
“嗯。”
—
风见娧的客厅里有一股隔夜的零食味和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混在一起的气味，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还有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剩的奶茶，杯底结了一层浅褐色的沉淀物。
风见娧直接瘫倒在沙发里，那张旧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她四肢摊开，蝉翼毫无精神地耷拉在沙发靠背上，像是终于从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逃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摘了，放在肚子上，然后又顺着发际线把那层假发也揭了下来，露出底下浅色的、几乎看不见多少发丝的头顶。
拿假发当扇子扇了扇风，风见娧笑了。
“果然还是家里自在啊，医院那种地方太难受了，要是让我住院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灰宫隐站在门口附近，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
他靠在墙边，双手垂在身侧，蛇尾安静地贴着地砖。
风见娧笑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回应，就偏过头来看他。
他站在那里，深灰色的眼眸没有看她，落在地板上一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角落。
风见娧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轻了一些，她把假发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边缘，然后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他。
“干嘛啊，别这么哭丧着个脸嘛，我要死了你就这么伤心吗？”
灰宫隐没有说话，依然盯着地板。
“明明之前在花火大会上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风见娧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轻快的调子，“我说，我可能明天就会死，也可能下一秒就死了，现在我好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不是吗？”
灰宫隐的蛇尾终于动了一下，尾尖在地砖上短暂地蹭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风见娧没有等他回应，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边角已经有些发软的高中必做任务清单。
“好啦好啦，别说那些了，我得赶紧趁着剩下的时间把清单上的内容完成才行。”
她把纸举到面前，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走。
“让我看看还剩下什么……和乙辻光一起熬夜看恐怖片……完成了……和池凛羽一起拍一张毕业照……等她回来就要赶紧做……和灰宫隐去一次水族馆……”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移，目光跟着那行字一路滑到最下面，紧接着风见娧不由得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写着“和朋友们一起过二十岁的生日”。
风见娧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种弧度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这个看来是完不成了啊。”
她拿起沙发缝隙里那支笔，笔帽上还有牙印，笔尖已经有些干了，但她还是把笔帽拔下来，笔尖悬在那一行字的上方。
“啪嗒。”
就在风见娧准备将那个任务直接抹去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笔也掉落在了地面上。
风见娧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到灰宫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前面，弯着腰，低着头。
他那只手还在发抖，从指尖到前臂都在抖，蛇尾在身后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拜托……”
灰宫隐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
“风见娧，求你了……不要死……”
他的肩膀在颤。
“至少……不要死在我前面。”
风见娧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侧着头的姿势，看着他那副样子。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轻快的、能让人放心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送不出来。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风见娧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来就先往下沉了。
下一秒，风见娧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
“那种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顺着她的颧骨滑落，滴在膝盖上，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怎么能决定啊……笨蛋……”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枯茧沉眠症，搜索结果跳出来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些科普页面和论坛帖子，翻了几页，内容大同小异，没有一条写着治愈方法有效治疗方案。
她把那些页面一个个关掉，又打开了几个学术数据库，输入了更专业的检索词，屏幕上跳出来的文献标题她有些看不太懂，但她还是一篇一篇地点开，快速扫过摘要部分。
没有用。
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日文混合的段落，手指搭在鼠标上，过了大概半分钟，乙辻光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名写着医疗部·前任部长的联系人，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乙辻光？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前辈。乙辻光没有寒暄，语速比平时快一些，我想问一下，关于蝉亚人的枯茧沉眠症，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人确诊了？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那……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前任部长的语气变得比刚才认真了不少，枯茧沉眠症……以目前亚人自治区的医疗水平来说，确实没有治愈的办法。
乙辻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
前任部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整理措辞。
蝉拟青霉是蝉亚人演化过程中一直携带的共生真菌，它在亚人体内是整合在细胞层面的，甚至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蝉亚人遗传物质的一部分，当这种真菌从共生状态转入致病状态，会释放免疫抑制因子，让宿主的免疫系统把它当作身体的一部分，不会发起攻击。
乙辻光没有说话。
所以如果我们试图用药物去这些真菌，本质上就是在破坏宿主自身的细胞，因为真菌的dNA和宿主的线粒体dNA已经缠绕在一起了，强行激活免疫反应的话，只会引起自身免疫风暴，到那时候，死的就不是真菌了。
前任部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给乙辻光留出消化的时间。
……我以前在实习的时候，见过一例枯茧沉眠症晚期的患者，那位患者的家属也问过我们，有没有办法能不能试试其他的方案，但最后……只能尽量让她在剩下的时间里过得舒服一些。
乙辻光依然握着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冰蓝色的眼眸半垂着。
……所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至少以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前任部长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那个病……不是普通的感染，也不是脏器衰竭，它是蝉亚人这个种族本身携带的宿命。
电话挂断之后，乙辻光依然坐在电脑前。
她把手机放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显示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时长。
她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又落回电脑屏幕，那些文献标题和摘要依然在页面上排列着。
她握着鼠标，不死心的把页面往下拖了一截，又拖了一截。
但最终，乙辻光还是松开了鼠标，整个人朝后靠在椅背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抬起手，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乙辻光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该死.......”
—
后杉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那杯刚才买的罐装咖啡被她握在手里，一直没打开过。
她听完南鸣律说的话之后，整个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蝙蝠翅膀从刚才微微张开的状态缓慢地收拢，贴在她后背，像是连那些翅膀也在替主人消化那些信息。
“我……”
南鸣律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街道对面那排已经关门的店铺招牌上，绷带边缘还残留着刚才渗出来的血迹，但他没有去碰。
“风见娧同学……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们一起去过好几次甜品店，还一起做过曲奇，一起听歌........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开心的样子。”
她低下头，指尖搭在罐装咖啡的拉环边缘，没有拉开。
“……那该怎么办？如果这个病对蝉亚人来说真的是绝症的话，那岂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南鸣律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后杉睦抬起头，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得有些发白，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半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后杉睦认识他很久了，她知道那种沉默是他正在想事情时的样子，也知道他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意思，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紧接着，后杉睦攥了攥拳头，身后的蝙蝠翅膀又张开了一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南鸣律偏过头看向她。
后杉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动作比平时快一些。
“我在直播的那个平台是全球范围的，观众来自很多不同的国家，其中肯定有医学相关的人，甚至可能有蝉亚人的专家。”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可以在直播的时候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知道相关的疗法，或者有没有认识研究这个病的医生……”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漏洞，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那些人没有直接的解决方案，只要有一个人知道该去哪里找，或者知道哪个机构在专门研究这个病，我们就有方向了。”
南鸣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杉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机放下来，握在手里，目光垂向地面。
“……虽然可能只是徒劳，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对吧？”
南鸣律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向街道对面。
“嗯。”
—
风见娧的客厅里有一股隔夜的零食味和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混在一起的气味，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还有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剩的奶茶，杯底结了一层浅褐色的沉淀物。
风见娧直接瘫倒在沙发里，那张旧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她四肢摊开，蝉翼毫无精神地耷拉在沙发靠背上，像是终于从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逃了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摘了，放在肚子上，然后又顺着发际线把那层假发也揭了下来，露出底下浅色的、几乎看不见多少发丝的头顶。
拿假发当扇子扇了扇风，风见娧笑了。
“果然还是家里自在啊，医院那种地方太难受了，要是让我住院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灰宫隐站在门口附近，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
他靠在墙边，双手垂在身侧，蛇尾安静地贴着地砖。
风见娧笑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回应，就偏过头来看他。
他站在那里，深灰色的眼眸没有看她，落在地板上一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角落。
风见娧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轻了一些，她把假发重新戴好，整理了一下边缘，然后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他。
“干嘛啊，别这么哭丧着个脸嘛，我要死了你就这么伤心吗？”
灰宫隐没有说话，依然盯着地板。
“明明之前在花火大会上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风见娧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轻快的调子，“我说，我可能明天就会死，也可能下一秒就死了，现在我好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不是吗？”
灰宫隐的蛇尾终于动了一下，尾尖在地砖上短暂地蹭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风见娧没有等他回应，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边角已经有些发软的高中必做任务清单。
“好啦好啦，别说那些了，我得赶紧趁着剩下的时间把清单上的内容完成才行。”
她把纸举到面前，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走。
“让我看看还剩下什么……和乙辻光一起熬夜看恐怖片……完成了……和池凛羽一起拍一张毕业照……等她回来就要赶紧做……和灰宫隐去一次水族馆……”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移，目光跟着那行字一路滑到最下面，紧接着风见娧不由得愣住了。
那里有一行字，写着“和朋友们一起过二十岁的生日”。
风见娧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种弧度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这个看来是完不成了啊。”
她拿起沙发缝隙里那支笔，笔帽上还有牙印，笔尖已经有些干了，但她还是把笔帽拔下来，笔尖悬在那一行字的上方。
“啪嗒。”
就在风见娧准备将那个任务直接抹去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笔也掉落在了地面上。
风见娧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到灰宫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前面，弯着腰，低着头。
他那只手还在发抖，从指尖到前臂都在抖，蛇尾在身后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拜托……”
灰宫隐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
“风见娧，求你了……不要死……”
他的肩膀在颤。
“至少……不要死在我前面。”
风见娧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侧着头的姿势，看着他那副样子。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轻快的、能让人放心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送不出来。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风见娧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来就先往下沉了。
下一秒，风见娧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
“那种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顺着她的颧骨滑落，滴在膝盖上，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怎么能决定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