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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652章 走访死者府邸

    林羽已骑在马上,腰刀轻垂,手按在鞍前证物袋上。丁白缨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右侧,药箱斜挎肩头,布裙下摆沾了点泥灰。赵威牵马落后半步,手里紧攥着一只黑木匣。

    三人一路无话,直奔东城粮道佥事府邸。

    门房见是锦衣卫,脸色一变,忙抬手拦住:“我家夫人闭门守孝,不见外客。”

    “我们不是来问案的。”林羽声音平缓,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南镇抚司例行核查抚恤发放,你若不让进,回头我报一句‘拒不受领’,户部追查起来,你担得起?”

    门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拦。

    正厅冷清,供桌上香火将尽,灵位前一碗清水,未燃完的纸钱堆在铜盆里。老嬷嬷端茶进来,手微微抖,茶水泼出半盏。

    “夫人身子不适,诸位有话便快些说。”她低头退到屏风后。

    林羽没接茶,只将公文放在案上,翻开一页:“粮道佥事任上三年,抚恤银五百两,米二十石,布十匹,均已到账?”

    “到账了。”老嬷嬷答得干脆。

    丁白缨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陈设。墙上挂的不是字画,是一幅田亩图,边角烧去一块,墨迹模糊。她起身走近,指尖轻轻拂过残缺处——“田册三……”几个字勉强可辨。

    她低声问:“这图何时挂的?”

    “老爷生前就爱看。”老嬷嬷语气冷淡,“说是心里踏实。”

    丁白缨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时,目光掠过角落药渣桶,瞥见一角泛黄纸片,夹杂在枯叶之间。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袖口微动,顺势拨开浮渣,看清那纸上印着“西山炭场”四个小字。

    赵威会意,悄然退至后堂,趁人不备,将那纸片抽出,藏入证物匣。

    林羽始终坐在主位,未提任何案情,只问银米发放细节,语气如常。临走前,他留下一枚腰牌压在案上:“若有遗漏,持此牌去衙门寻我。”

    出门后,赵威低声道:“那纸片上有账目痕迹,像是进出记录。”

    “西山炭场?”林羽眯眼,“不是产煤的地方么,一个粮道佥事为何盯着它?”

    丁白缨翻身上马,淡淡道:“查下去就知道了。”

    第二处是工部主事宅院,早已人去楼空。仆役说家属迁至城南,林羽一行策马穿街,最终停在一条窄巷深处。

    青砖矮墙,门环锈蚀。林羽敲门三次,无人应答。

    “我兄长死得明白!”门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怒意,“你们还来扰我们孤儿寡母!”

    林羽收回手,看了赵威一眼。

    次日清晨,赵威提着米袋、油瓶和柴薪,放在门前台阶上,转身离去。第三日亦如此。第四日,天刚亮,门缝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将空米袋轻轻推出。

    当天傍晚,门开了条缝。

    妇人站在阴影里,眼窝深陷,披着旧斗篷。她看着丁白缨,声音沙哑:“你留下的香囊……夜里真的安稳了些。”

    丁白缨点头:“安神的方子,不伤身。”

    妇人沉默片刻,终于侧身让开。

    屋内简陋,孩子蜷在炕角睡觉。丁白缨坐下把脉,眉头微皱:“你心神耗得太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死前半个月……”妇人忽然开口,嗓音发颤,“收到一封信,没署名,也没印章。他看完,整夜在院子里走。后来就不笑了。”

    林羽问:“信呢?”

    “烧了。”她摇头,“我不敢留。”

    “还有别的吗?”丁白缨轻声问,“他有没有藏什么东西?贴身的物件?”

    妇人犹豫许久,终于弯腰从灶台夹层摸出一块铜牌,递过来。铜牌边缘磨损,正面刻着“宝船监造·郭真”六字,背面有个小小火焰纹。

    林羽接过,指尖摩挲那纹路:“郭真……东厂管宝船监造的太监?他一个工部主事,为何有这牌子?”

    赵威低声:“或许是查案时收的证物?”

    丁白缨没说话,只将铜牌收入药箱夹层。

    离开时,林羽留下两吊钱:“明日我再派人送些柴米来。”

    妇人站在门口,没说话,但眼神松动了一瞬。

    第三处是户部员外郎家,在西城宗族聚居之地。高墙大院,门前立着“清白传家”匾额。林羽刚下马,族老便带人迎出,白须飘动,神情肃穆。

    “我族子弟自尽谢罪,门风已损,诸位不必再查。”族老声音洪亮,身后几名壮年子弟手持铁钳,正将一堆书籍衣物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纸灰飞舞。

    林羽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锦衣卫公文,展开高举:“奉南镇抚司令,查验官员身后财物去向,凡涉朝廷俸禄、赏赐、产业者,一律封存备案。尔等若阻,便是抗旨。”

    族老脸色一变:“这是我家私事!”

    “他领的是朝廷俸禄。”林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死的是朝廷命官。私事?你说是,我说不是。”

    火盆旁的人动作迟疑。

    丁白缨趁机走入院中,目光扫过人群。一名小婢缩在角落,手抓着裙角,眼神频频往佛堂方向瞟。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轻声道:“你脸色不好,可是熬夜了?”

    小婢一惊,摇头:“没事……只是守灵。”

    丁白缨伸手搭她手腕,脉象虚浮:“心神不宁,气血两亏。你主母生前也这样?”

    小婢咬唇,没说话。

    丁白缨从药箱取出一粒丹药:“含着,能定神。别怕,我不是来查你的。”

    小婢迟疑片刻,接过药,低声道:“小姐……不是小姐,是姨娘。她每晚都去佛堂烧香,烧完就哭。”

    “为什么哭?”

    “她说……老爷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活不长了。”

    丁白缨眼神一凝:“她在哪间佛堂?”

    小婢抬手指了指东厢偏殿。

    林羽此时已命赵威带人控制火盆,抢出尚未焚毁的几本账册。他见丁白缨示意,立刻带人进入佛堂。

    佛龛香火未熄,供果新鲜。林羽绕至背后,发现龛底有暗格机关。他按下边缘凸起,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本手抄《地藏经》,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他翻开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田契副本。展开一看,墨迹清晰:

    > 秦王府屯田虚报亩数:实耕三千二百亩,上报八千九百亩,虚增五百七十顷,冒领粮饷十二万石。

    林羽呼吸一滞。

    赵威迅速将田契放入证物匣,封印加盖。

    族老冲进来,怒喝:“你们无法无天!这是诬陷宗室!”

    “我只依法办事。”林羽合上经书,冷冷看他,“你若不服,可去刑部告状。但在那之前,请管好你的嘴。”

    一行人退出府门,重新上马。

    街道渐宽,人流增多。林羽勒马缓行,手按在证物袋上,能感到三件物品的轮廓:残纸一角、铜牌、田契。

    丁白缨骑在身旁,忽然道:“那个小婢,我没问她名字。”

    “也不用问。”林羽目视前方,“她今天多活一刻,就比昨天安全一分。”

    赵威在后方低声道:“三处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换人。换掉查过宗室田产的人,换上听话的。而这些死者,都是三年前参与清查的官员。”

    林羽点头,没再多说。

    风吹过街角,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贴着地面滚向前方。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火焰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某种标记。

    丁白缨侧头看了一眼:“你不该把它带在身上。”

    “我知道。”林羽将铜牌塞进内袋,“但我想看看,是谁先忍不住来找我。”

    赵威抬头望向前方锦衣卫衙门的影子,低声问:“接下来怎么报?”

    “不报。”林羽握紧缰绳,“先把东西锁进密档房。谁要查,得有陆千户的签押。”

    丁白缨嘴角微动:“你开始懂了。”

    “懂什么?”

    “真正的查案,不是找到真相。”她望着远处高墙,“是让真相活着,等到能说出口的那天。”

    林羽没再说话,只是双腿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风从耳边刮过,吹动了他的衣角。

    他们穿过城门,转入主街,衙门前的石狮已在望。

    林羽右手按在腰刀上,左手紧贴证物袋,指腹隔着布料,轻轻压过那张田契的折痕。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节奏。

    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到手。

    现在,只差一个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