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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920章 决心坚定

    方才那一句“退无可退”,尚在心头滚过,如铁坠胸,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

    光有血气,不成大事。仗如何打,往何处去,听何人号令——这些关节,须得一桩桩定下。

    转身下台,脚步比先前沉稳。唤过亲兵,低声吩咐:“速请武松、林冲、扈三娘,议事厅相见。”

    亲兵领命而去。林羽不归寝处,径投议事厅。推门入内,烛火一跳。他坐主位,指节轻叩桌面,耳中听着巡卒换岗之声,一声接一声,似鼓点敲在心上。

    未几,门外脚步响动。

    武松先至,肩上双戒刀未曾卸下,面上犹带白日操练之汗。不看左右,直趋左侧空位,抱臂而立,眉目冷峻。

    林冲随后进来,手中无图,却仍习惯性捋袖,仿佛随时要摊开沙盘推演。落座右侧,神色如常,然指节微屈,显是暗含劲力,不敢稍懈。

    最后到的是扈三娘。短打利落,腰悬双刀,步履不疾不徐。进门扫视三人,嘴角微扬:“这般深夜相召,必非寻常。”

    林羽点头起身,开门见山:“金军将至。此战,我等已决意应之。然有一问——若朝廷遣使来令,教我等撤防让路,交出寨子,调往南方平贼,我等,可还听命?”

    言毕,厅中默然两息。

    武松冷笑,声不高,却如刀劈枯柴:“我早不信那些穿官袍的了。他们在东京吃酒观舞时,我在景阳冈与虎搏命。如今要我替他们守边,回头再一脚踢开?我不干!”

    林冲缓缓抬头,目光沉静如水:“我曾为八十万禁军教头,也戴过枷锁。官家言语,听过千句,信者寥寥。逼反我的,是官;今日若再俯首,等来的不过是第二道陷害文书。此路不通,我不走回头路。”

    扈三娘听完,忽地一笑。抽出短刀,刀尖朝下,轻轻一插,正中木缝,“笃”然一声脆响。

    “我父曾言:扈家女儿,站着死,不跪着活。”她抬眼望向林羽,“你要抗金,我跟到底。若有圣旨压人,便先踏我尸首过去。”

    烛光映面,眉梢高挑,眼中无半分迟疑。

    林羽看着眼前三人,一个不少。武松之刚,林冲之忍,扈三娘之烈,俱在此间。这些人,非梁山旧部,亦非朝廷鹰犬,乃是护民寨之人。

    喉头微动,未语,只重重一点头。

    “好。”他声低,字字分明,“那便由我等自家做主。不候旨意,不看颜色。金军来,便打;打完,接着守。护民寨的命,自己拿枪攥着。”

    四人对视,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散会干脆。武松提刀出门,直奔北门哨塔,路过见一巡卒打盹,飞起一脚踹醒:“睁大狗眼!莫待敌骑临墙才知叫娘!”林冲披外袍,往东谷防线而去,言要再查一遍陷阱布置。扈三娘临行回首,望林羽一眼:“夜风寒,莫久立。”

    林羽应了一声,未动。

    待众人远去,他独步出厅,沿校场缓行。寨中灯火渐稀,岗哨依旧明亮。西岭铜镜偶闪一道光,乃平安讯号。东谷方向传来低语数声,是林冲叮嘱守卒。

    他止步,仰首望月。

    今夜无云,银辉满地。解下腰间长枪,缓缓拉开架势。

    此乃自诸天漫游系统所得之技——回风拂柳十三式。原为轻灵迅捷一路,讲究以巧破力。然在此高武之世,单凭机巧不足御敌。须将体内那股由系统所赋之内力,真正融于本地武学节奏之中。

    第一式起手,枪尖划弧,破空微响。第二式衔接,前滑横扫,力道较白日演练更沉三分。第三式突刺,快若电光,枪尖点石,竟留浅痕一道。

    然他知道,尚不足。

    调匀呼吸,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脑中闪过白日诸般面孔——新兵磨枪磨出血的手,老弱编草鞋佝偻之背,妇人捆绷带咬布之口。更有方才厅中三人一字一句吐出的“不走”。

    心口一热,气血下沉,奔涌四肢百骸。

    猛然踏地,长枪抡圆,第十一式“柳断风回”悍然使出。此枪较前任何一次更快更狠,枪杆震颤,竟发低鸣,似弓弦拉满将断未断之际。

    收枪伫立。

    额汗涔涔,胸膛起伏,然通体舒泰,仿佛久郁之气终得吐尽。

    低头看枪尖,月光照其上,泛出冷芒。此枪,非止兵刃,乃承诺,乃底线,乃万千百姓用命换来之一寸土地。

    “路还长。”他低声语,“但我不会停。”

    远处更鼓响起,三更天了。

    扛枪复向校场中央行去,步虽不急,却坚定如铁。经兵器库前,见昔日因饥偷粮之少年仍抱刀立于门侧,腰背笔直。林羽不语,只微微颔首。少年咧嘴一笑,眼中精光惊人。

    至了望台下,未登,止步而立,面朝北门。

    彼方,即金军来路。

    亦是我等誓守之地。

    武松查完最后一轮岗,见他仍立,走近递过一壶水:“还不歇?”

    “再站会儿。”

    “你啊,总当自己是铁打的。”武松哼了一声,却不劝,只并肩而立,“其实我早想说——你这寨子,与我过往所见任何一处,皆不同。”

    “何处不同?”

    “人在。”武松指脚下地面,“我走过千山万寨,塌的塌,散的散。唯此处不同。人心有根,扎下了。”

    林羽不答,只握紧枪杆。

    林冲自东谷归来,遥见二人身影,并未靠近,只驻足片刻,默默将手中册子收入怀中。

    扈三娘整顿女兵毕,路过校场边,见他仍立,远远喊道:“明日我要试新阵型,你来否?”

    “来。”林羽回头,“我亲自演一遍。”

    她点头,转身而去,步履轻快。

    夜更深。寨中灯火次第熄灭,唯余巡逻火把来回移动。北风渐起,带寒意,亦带远方未知之息。

    林羽依旧站着。

    他知道,明日尚有诸多事务:验炸雷箭引信是否受潮,核探子回报路线,排新兵轮值次序。然此刻,他只想多站一会儿。

    此战,非为功名,非为封赏。

    只为身后之人,能堂堂正正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