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937章 粮草器械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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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铺两纸，一纸绘昨夜所定三路进兵之图，一笔一划，尽显杀机；另一纸空白如雪，待书大事。他执笔欲落，忽闻门外脚步轻捷，布履踏青石，声如碎玉，连珠而至。
朱贵推帘而入，肩头沾仓廪之尘，灰屑点点，手中捧一厚册，封面粗麻线缝两道，似经年旧物。置册于案角，不先言事，喘息片刻，以袖抹额上汗珠。
“粮账齐矣。”曰，“自护民寨立寨以来，三年零四月，出入细项，一笔未遗。”
林羽颔首，启册翻页。字迹端楷，墨色或浓或淡，显系多人异时补录。每页下压竹片寸许，以防虫蠹鼠啮。
“现存几何？”
“实存四万三千七百二十石。”朱贵应声而答，毫无迟滞，“糙米二万一千，粟谷一万八千，豆类四千有余。另备干菜腌肉，可支半载。”
林羽指节轻叩数字，神色不动。此数听来不少，然大战一起，兵马奔袭、伤卒安置、百姓迁徙，哪处不要粮？三路并进，每路五百锐士，再加民夫辅兵，日耗千石不止。
“能撑几日？”
“若仅供战兵，十日为极。”朱贵皱眉，“若计老弱妇孺，七日即罄。再延两日，唯有宰骡马以充饥耳。”
林羽合册，置之一旁。
正此时，帘外人影一闪。萧让低头趋入，脊背微弓，恐触门楣。手托木板一块，板上钉黄纸，密密麻麻列诸条目，行末或勾或叉，分明记验。
“器械清点毕。”将木板立于案侧，伸手扶正，“依公所令，分五类：云梯、撞车、投石机、火箭架、火油罐。”
林羽扫视一眼，目光凝于“云梯”一行。现有九架，三老旧不堪用，二缺主梁，堪战者止得四具。
“材料如何？”
“杉木存三百根，长短不齐。绳索尚足，铁箍仅八十副，钉子尤为短缺。”萧让翻纸背面，“工匠可集十二人，昼夜赶造，半月之内，最多新成十架。”
林羽起身，行至墙畔沙盘之前。山川缩于方寸，河流曲似游龙，东平、沧州、大名三处，各标红点如血。他凝视良久，忽抬手，指尖一拨，三红点尽去。
朱贵与萧让互视，默然无语。
“吾等思之太易。”林羽开口，声不高，却压满室杂音，“仗固当打，然饭须先饱，器亦需全。”
转身面二人：“传令四方，召七处义军首领，三日内来寨议事。言护民寨将举大事，缺人、缺粮、缺铁，谁有本事，便来分羹一杯。”
朱贵眉峰一跳：“整合诸寨？”
“不止。”林羽提笔，在空白纸上疾书“十万石”三字，笔力沉雄，墨透纸背，“粮须凑足十万石。器械亦须齐备——云梯二十，撞车十，投石机五，火箭架十，火油罐五十。总数五十件，一件不可少。”
萧让倒吸冷气：“此……恐难成。”
“难亦必为。”林羽掷笔于案，“今非各自称雄之时。金军能调三地守军互援，我辈何不能聚众之力，破其一点？”
朱贵搓手，眼中渐亮：“若真联作一处，附近诸寨皆有积储。李家洼去年秋收丰稔，闻囤粮近二万石；白马岭虽矿小，每月亦可炼熟铁百斤。”
“汝亲往一行。”林羽紧盯其目，“携账册副本，使彼等明见——我今有几何，欲战几日，缺何物。勿哭穷，莫虚张，实话直说。”
朱贵挺胸：“谨领命。”
“萧让。”林羽转视文书，“拟征调令一道，辞须强硬，而留退步。明言此次筹措，非独为护民寨，实乃北地抗金共举。凡出力者，战后缴获，三成归己，七成统配。”
萧让蘸墨提笔：“可需用印？”
“用我私印。”林羽自怀中取出一方铜印，递过，“再加一句——凡拒不应召、藏粮匿匠者，日后遇危，不得求援。”
萧让笔尖一顿，抬眼相望。
林羽面色如铁：“我不是请客饮酒。彼若不愿共担，休想共享。”
语落，屋中静默数息。
朱贵咧嘴一笑，低声叹：“此话够劲。”
萧让伏案疾书，笔走沙沙。墨痕未干，风穿窗隙，纸页微颤。
林羽复至沙盘前，指尖划过诸寨位置。这些据点散落山野，或依河，或藏谷，平日各据一方，互不统属。今欲将其拧作一股绳，所恃者，非威势，乃利害二字。
“尚有一事。”忽又开口。
二人抬首。
“联络戴宗，即刻准备。”林羽道，“名单既定，速遣其行。脚程要快，路线须隐，务于十五日前，探明各寨心意。”
萧让记下：“可需信物？”
“携黑旗一面。”林羽答，“旗角绣‘同生’二字。见旗如见我本人。”
朱贵问：“若有不信者？”
“便教他看看，护民寨敢不敢先将自己的粮搬出来。”林羽步至柜前，启底层抽屉，取铜钥一把，“开东仓第三库，今年新收五千石稻谷，尽数搬出。”
“尽数搬出？！”朱贵惊呼。
“正是。”林羽语调不改，“堆于寨门前晒场，日晒三日，再分批运往李家洼、白马岭，名为借储，实为示诚。”
萧让停笔：“万一吞而不还？”
“不会。”林羽冷笑，“彼辈比谁都惜命。但见我真肯倾囊，自然随之而动。”
朱贵默然良久，终点头：“善。我即去安排。”
“去吧。”林羽挥手，“你掌粮，他掌文，自今日起，早晚各报一次进度。我要知每一石米去向，每一根铁条所用。”
二人领命而出。
帘幕垂落，屋内唯余林羽一人。
他重坐案前，拾起那张写“十万石”之纸，凝视良久。窗外人声渐起，兵卒搬运物资，木轮碾土路，吱呀作响。一麻雀飞落窗沿，啄空碗两下，扑翅而去。
他抽新纸一张，始列人名。
首书李大锤，李家洼当家，原为铁匠，性烈如火而守信诺。次书孙二娘，白马岭女首，手段凌厉，曾孤身斩金军斥候十三人。三书赵老四，靠山屯庄主，精于算计，一粒米能掰作两半使。
写至第五人，笔尖忽顿。
他心知，其中必有观望之徒，亦有包藏祸心者。然只要半数愿合，此战便有胜机。
纸页渐满，边角已被指腹磨得起毛。
远处钟声响起，已是午时。
林羽搁笔，起身舒展肩臂。昨夜议至今未眠，身疲神倦，然头脑清明如镜。
校场上人影往来。粮袋垒如小山，匠人扛木赴工坊，数汉围一破旧投石机，拆解零件。朱贵立晒场边，袖卷至肘，满面尘灰，指点呼喝。
朱贵推帘而入，肩头沾仓廪之尘，灰屑点点，手中捧一厚册，封面粗麻线缝两道，似经年旧物。置册于案角，不先言事，喘息片刻，以袖抹额上汗珠。
“粮账齐矣。”曰，“自护民寨立寨以来，三年零四月，出入细项，一笔未遗。”
林羽颔首，启册翻页。字迹端楷，墨色或浓或淡，显系多人异时补录。每页下压竹片寸许，以防虫蠹鼠啮。
“现存几何？”
“实存四万三千七百二十石。”朱贵应声而答，毫无迟滞，“糙米二万一千，粟谷一万八千，豆类四千有余。另备干菜腌肉，可支半载。”
林羽指节轻叩数字，神色不动。此数听来不少，然大战一起，兵马奔袭、伤卒安置、百姓迁徙，哪处不要粮？三路并进，每路五百锐士，再加民夫辅兵，日耗千石不止。
“能撑几日？”
“若仅供战兵，十日为极。”朱贵皱眉，“若计老弱妇孺，七日即罄。再延两日，唯有宰骡马以充饥耳。”
林羽合册，置之一旁。
正此时，帘外人影一闪。萧让低头趋入，脊背微弓，恐触门楣。手托木板一块，板上钉黄纸，密密麻麻列诸条目，行末或勾或叉，分明记验。
“器械清点毕。”将木板立于案侧，伸手扶正，“依公所令，分五类：云梯、撞车、投石机、火箭架、火油罐。”
林羽扫视一眼，目光凝于“云梯”一行。现有九架，三老旧不堪用，二缺主梁，堪战者止得四具。
“材料如何？”
“杉木存三百根，长短不齐。绳索尚足，铁箍仅八十副，钉子尤为短缺。”萧让翻纸背面，“工匠可集十二人，昼夜赶造，半月之内，最多新成十架。”
林羽起身，行至墙畔沙盘之前。山川缩于方寸，河流曲似游龙，东平、沧州、大名三处，各标红点如血。他凝视良久，忽抬手，指尖一拨，三红点尽去。
朱贵与萧让互视，默然无语。
“吾等思之太易。”林羽开口，声不高，却压满室杂音，“仗固当打，然饭须先饱，器亦需全。”
转身面二人：“传令四方，召七处义军首领，三日内来寨议事。言护民寨将举大事，缺人、缺粮、缺铁，谁有本事，便来分羹一杯。”
朱贵眉峰一跳：“整合诸寨？”
“不止。”林羽提笔，在空白纸上疾书“十万石”三字，笔力沉雄，墨透纸背，“粮须凑足十万石。器械亦须齐备——云梯二十，撞车十，投石机五，火箭架十，火油罐五十。总数五十件，一件不可少。”
萧让倒吸冷气：“此……恐难成。”
“难亦必为。”林羽掷笔于案，“今非各自称雄之时。金军能调三地守军互援，我辈何不能聚众之力，破其一点？”
朱贵搓手，眼中渐亮：“若真联作一处，附近诸寨皆有积储。李家洼去年秋收丰稔，闻囤粮近二万石；白马岭虽矿小，每月亦可炼熟铁百斤。”
“汝亲往一行。”林羽紧盯其目，“携账册副本，使彼等明见——我今有几何，欲战几日，缺何物。勿哭穷，莫虚张，实话直说。”
朱贵挺胸：“谨领命。”
“萧让。”林羽转视文书，“拟征调令一道，辞须强硬，而留退步。明言此次筹措，非独为护民寨，实乃北地抗金共举。凡出力者，战后缴获，三成归己，七成统配。”
萧让蘸墨提笔：“可需用印？”
“用我私印。”林羽自怀中取出一方铜印，递过，“再加一句——凡拒不应召、藏粮匿匠者，日后遇危，不得求援。”
萧让笔尖一顿，抬眼相望。
林羽面色如铁：“我不是请客饮酒。彼若不愿共担，休想共享。”
语落，屋中静默数息。
朱贵咧嘴一笑，低声叹：“此话够劲。”
萧让伏案疾书，笔走沙沙。墨痕未干，风穿窗隙，纸页微颤。
林羽复至沙盘前，指尖划过诸寨位置。这些据点散落山野，或依河，或藏谷，平日各据一方，互不统属。今欲将其拧作一股绳，所恃者，非威势，乃利害二字。
“尚有一事。”忽又开口。
二人抬首。
“联络戴宗，即刻准备。”林羽道，“名单既定，速遣其行。脚程要快，路线须隐，务于十五日前，探明各寨心意。”
萧让记下：“可需信物？”
“携黑旗一面。”林羽答，“旗角绣‘同生’二字。见旗如见我本人。”
朱贵问：“若有不信者？”
“便教他看看，护民寨敢不敢先将自己的粮搬出来。”林羽步至柜前，启底层抽屉，取铜钥一把，“开东仓第三库，今年新收五千石稻谷，尽数搬出。”
“尽数搬出？！”朱贵惊呼。
“正是。”林羽语调不改，“堆于寨门前晒场，日晒三日，再分批运往李家洼、白马岭，名为借储，实为示诚。”
萧让停笔：“万一吞而不还？”
“不会。”林羽冷笑，“彼辈比谁都惜命。但见我真肯倾囊，自然随之而动。”
朱贵默然良久，终点头：“善。我即去安排。”
“去吧。”林羽挥手，“你掌粮，他掌文，自今日起，早晚各报一次进度。我要知每一石米去向，每一根铁条所用。”
二人领命而出。
帘幕垂落，屋内唯余林羽一人。
他重坐案前，拾起那张写“十万石”之纸，凝视良久。窗外人声渐起，兵卒搬运物资，木轮碾土路，吱呀作响。一麻雀飞落窗沿，啄空碗两下，扑翅而去。
他抽新纸一张，始列人名。
首书李大锤，李家洼当家，原为铁匠，性烈如火而守信诺。次书孙二娘，白马岭女首，手段凌厉，曾孤身斩金军斥候十三人。三书赵老四，靠山屯庄主，精于算计，一粒米能掰作两半使。
写至第五人，笔尖忽顿。
他心知，其中必有观望之徒，亦有包藏祸心者。然只要半数愿合，此战便有胜机。
纸页渐满，边角已被指腹磨得起毛。
远处钟声响起，已是午时。
林羽搁笔，起身舒展肩臂。昨夜议至今未眠，身疲神倦，然头脑清明如镜。
校场上人影往来。粮袋垒如小山，匠人扛木赴工坊，数汉围一破旧投石机，拆解零件。朱贵立晒场边，袖卷至肘，满面尘灰，指点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