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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953章 政权初建

    他起身推窗,城中炊烟袅袅,街角有小儿追逐嬉戏,笑声断续可闻。此声比战鼓顺耳。

    脚步响处,朱贵入院,肩搭布巾,手提粗陶壶。不着官服,仍是一身酒肆掌柜的短打扮,进门先倒碗热水递过。

    “将军早。”

    “你更早。”林羽接碗,热气扑面,“听说天未明便往东市走了一遭?”

    “看了眼粮价。”朱贵抹脸,“米谷尚稳,油盐却紧。金兵退时抢空了几间铺子,百姓手里都抠着用。”

    林羽点头,默然片刻。他知朱贵非寻常人物,梁山泊老底子,开过店,走过码头,最晓民间甘苦。召他来,不为拟文缮稿,只为听这等实话。

    门再响,萧让至。青衫齐整,袖口已磨,怀抱竹简一卷,素纸三张。行礼如仪,声清而亮:“奉召议事。”

    “坐。”林羽指下首木凳,“不必讲虚礼。今日非升堂点卯,是我三人先定前路。”

    萧让落座,展纸提笔蘸墨:“将军欲立新政,草纲已拟,请予过目。”

    朱贵凑前一看,眉峰微动:“‘废苛税、均田亩、设安民仓’……好是好,可眼下军资全赖缴获支撑,若即减赋,饷银从何而出?”

    “那就先欠着。”林羽开口,“兵可少得钱,百姓不能多担一分。”

    朱贵一怔:“将军不怕兵心浮动?”

    “怕。”林羽直视其目,“但我更怕他们忘了这一仗为何而打。驱逐金人,非为换一批当老爷的。”

    萧让笔尖一顿,抬眼望之。统帅目光沉稳,毫无迟疑。

    “说下去。”林羽道。

    萧让复落笔:“依古制,田分上下等,今按亩计税,不论出身。凡因战失地之民,可凭户籍申领荒田三十亩,三年免租。另设巡田吏二人,专查豪强占田、隐户逃役。”

    “此条甚好。”朱贵颔首,“我在东市听几个老农言,昔日种十亩地,收成够养八口之家,如今只得三成,还要看差役脸色。能均田,人心方稳。”

    “还有?”林羽问。

    “废金人所立二十一种杂税,含门捐、灯税、渡船抽成。”萧让语速渐快,“另开惠民坊,许小贩自由摆市,仅收三成清扫费,归里正统管。”

    “此条亦准。”林羽言,“自此城中不得设卡盘剥。谁敢拦路收费,无论穿否号衣,皆以扰民办。”

    朱贵咧嘴一笑:“若叫我撞见,当场绑了送政厅。”

    萧让续道:“第三,暂停一切大型劳役三年。修桥补路由官府雇工,不得征调民夫。遇灾年,则开安民仓放粮,妇孺老弱优先。”

    屋内一时静默。

    朱贵搓手:“这话传出去,怕有人要跪地谢天。”

    “不是谢天。”林羽起身,踱至案前细览诸纸,“是谢他们自己。这些年扛锄的手未断,耕田的心未死,才撑到今日。”

    翻至末页,稍顿:“可曾想过,若有趁机占地者?或伪报户籍骗田?”

    “必有。”萧让坦然,“然不能因噎废食。只需公示名单,许人举证,每月核查,歪风自压。百姓眼睛,胜过衙门印戳。”

    林羽凝视之,忽而一笑:“圣手书生,果然不止会写字。”

    萧让低头,笔杆轻叩纸角:“只觉此次不同。往日写告示,不过替人念词。今日所书每字,皆可落地。”

    林羽转身临窗,阳光照肩。远处广场已有动静,刻碑匠人正备石料,昨日悬尸旗杆已拆,新柱竖起,闻将立“安民碑”。

    “那就刻上去。”他说,“每条皆刻,识字者读与不识者听。告诉他们,非是恩赐,乃是本该有的日子。”

    朱贵深吸一口气:“将军,我还想加一条——严禁军卒入住民宅,违者杖责流放。前日有几个兄弟打了胜仗,夜里饮酒,欲借百姓家住,虽未动手,人家吓得闭门熄灯,不敢喘气。”

    “加。”林羽应得干脆,“今夜就贴榜文。谁敢借势欺人,休怪我不讲情面。”

    萧让迅速添条,吹干墨迹:“明日清晨,我带抄吏誊五份,分送南北城门、市集、驿站、医馆张贴。三日内全城皆知。”

    “不等三日。”林羽道,“今日下午就要见榜。”

    二人皆惊。

    “百姓等不起。”他语气平缓,“他们已信了一辈子谎话,不能再让他们猜三天真假。”

    朱贵起身,拍裤上尘:“我现在便去刷墙。”

    “我也去安排刻工。”萧让卷起纸张,“力争天黑前,第一块碑立起来。”

    林羽点头,却不移步。他望窗外渐亮街道,几个孩童蹲地玩石子,其一抬头,见窗内身影,愣住,旋即笑喊一句,又低头继续。

    他忽忆昨夜那老卒,拄木棍过门前,笨拙行礼。那一礼,非对权位,是对希望。

    案上纸被风掀一角。他走回,压住纸边,提笔于末尾写下四字:即日起施行。

    笔尖微顿,又添一句:违者,以扰民论罪,不分军民,一律严惩。

    搁笔时,指尖染墨。

    他取布拭净,向门外唤一声:“备马。”

    亲卫应声而至。

    “不去议事厅?”那人问。

    “先去南城。”林羽披外袍,“我想看看,第一个读榜的人,是什么表情。”

    他出门而去,日光拂面。朱贵与萧让一左一右随行,步履轻快。

    林羽瞥那石头一眼,未语,抬脚迈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