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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清冷权臣红眼喊我小祖宗 第496章 予她希冀

    苏枝意紧盯着密闭的车帘。

    原来他一直在。

    他就躲在车里,看着她在门外气急败坏,看着她被满城流言撕碎体面。

    冷眼旁观,一声不吭。

    这个缩头乌龟。

    苏枝意心头恨意翻涌,一步上前掀开车帘,俯身逼近车内。

    她眼尾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

    “陆羡,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苏枝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一次次这样折辱我?”

    “为了哄长公主,保全你的婚约,你就可以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是吗?”

    “我知道你们是权贵,我一介罪臣之女,斗不过你们。

    你们如何诋毁我,我都可以咬牙忍。可你们为什么要牵连我的家人?

    我父亲已经入狱待查,受尽非议。

    我母亲早已过世,入土为安,为什么连她都要被拖出来唾骂,泼尽污名?”

    她的心被狠狠撕裂,痛得浑身发抖。

    她母亲一生温婉良善,清白一世,死后却连一丝安宁都得不到,还要被市井闲人糟践。

    何其荒唐。

    何其残忍。

    想到这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恨。

    恨自己年少任性,逃婚远赴边关。

    恨自己偏偏遇见陆羡,曾痴心妄想与他岁岁相守,双宿双栖。

    就是那一场荒唐心动,才造就了如今满身泥泞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该怪谁?

    该怪自己。

    是她一次一次的默认了这个男人对她的羞辱,才让他更这般变本加厉。

    车内光线昏暗,陆羡看着他,眸光深沉。

    他喉结滚动:“对不起,意意。

    这件事,的确因我而起,是我给你惹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可你信我?我不是有心伤害你的。”

    苏枝意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该信他吗?

    三年前,他抛弃过她,留她一人熬过风雪颠沛,独自咽下所有的绝望。

    重逢之后,更是次次如此。

    一次次的羞辱,一次次将她推入险境。

    若非她命硬,又怎能熬到今日。

    陆羡望着她破碎的眉眼,喉结滚动:“这件事,我定会处理干净,意意,信我。”

    “陆羡!”

    苏枝意出声打断,泪水汹涌不止,说话的音调也变得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口中的惩罚吧?”

    “如今流言满城,我身败名裂,你可消气了?”

    她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消气了,就把玉佩还给我。”

    马车之内,一时间,气氛降至冰点。

    死寂沉沉,压得人窒息。

    陆羡低低轻叹:“意意。”

    “我言尽于此。望陆大人,说到做到。”

    说完,她再不看他一眼,掀帘下车。

    回到屋子里,苏枝意所有伪装轰然崩塌。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落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心口像是被利刃刺穿,密密麻麻的痛席卷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于他而言,她是外室。

    轻重之分自然没有办法与未婚妻的长公主相提并论。

    可这般被当做是祭品一样,只为哄红颜一笑地推出去,苏枝意的心里还是悲凉的,悲痛的。

    陆羡刚刚的那番话,有一刹那,她竟险些动摇,想要相信他。

    可理智转瞬就浇灭她的期许,将她带回冰冷的现实。

    陆羡,够狠。

    这熟悉的手段,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先抛点微光,予她希冀,再亲手狠狠碾碎。

    能布下这场局的,不外乎陆羡与沈鸢。

    二人荣辱相依,立场一体,是谁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真是可笑。

    堂堂锦衣卫北镇抚使,做了就便就做了,居然还不承认,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自己受伤害。

    真当她是愚钝可欺的傻子。

    他运筹帷幄,算尽人心,聪明绝顶。

    却唯独把最狠的算计全都留给了她。

    好歹他们曾经成过亲。

    那半年,她交付给他的真心,半点不假。

    倾尽所有的温柔,全然赤诚。

    哪怕后来父亲赶来边关施压,强行要将她带走,她也从未想过放手这段感情。

    她至今记得清楚,那日的天光,那日的风。

    她连夜收拾好的行囊,满心赤诚,只想义无反顾跟着陆羡走。

    那时的她,是真的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去爱他。

    不问前程,不畏风雨。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陆羡。

    可后来才知,自己有多荒唐。

    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甜蜜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

    是一场梦,都当不得真的。

    那场她以为的私奔,到头来是她的一厢情愿。

    陆羡能骗她一次,便能骗她第二次。

    他大抵是还以为,她依旧还是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单纯心软的小姑娘。

    几句温存软语,就能轻易哄好她。

    她就该既往不咎,就该重蹈覆辙。

    可如今的她,不会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被他几分愧疚的模样所骗。

    陆羡啊陆羡,你是真的不懂,亦或是根本不屑去懂。

    苏枝意也是血肉之躯。

    会委屈。

    会心寒。

    更会疼痛。

    疼了就会清醒过来。

    由不得你一次一次的作践。

    房门外被轻轻叩响,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姑娘,您睡了吗?”

    苏枝意慌忙抹掉满脸湿痕,竭力让声音听不出异样:

    “还没,怎么了?”

    “我能进来陪您吗?奴婢心里慌,放心不下您一个人。”

    “我没事的,春桃,你不必担心我。”

    “姑娘,奴婢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子。

    若是这件事真的和陆大人有关,奴婢也不愿和他们那边的人交好了。”

    苏枝意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的翻涌。

    春桃本就是个苦命人,这三年跟着她吃尽苦头。

    好不容易有青空真心待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害了她。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的小丫鬟早已红了眼眶,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苏枝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傻丫头,我真的没事。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春桃没说话,只是用力的回抱着她。

    “春桃,我盼着你幸福,是真的。

    我这一生风波不断,泥沼缠身,留在我身边,只会耽误你。

    若是青空真心待你,我是成全的,只想你往后安稳无忧。”

    这话一出,春桃埋在她怀中拼命摇头:“姑娘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