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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74章 七情炼心·怒

    花海深处,雷声渐隆。

    地底传来的闷响,伴随着脚下土地的震颤。粉紫色的雾气开始翻滚,颜色逐渐暗沉,染上一抹铁锈般的赤红。

    姜离停下脚步。

    刚才破关后的那点怅然还未来得及散去,一股无名火气便从心底直冲上来。

    毫无征兆,却又汹涌得可怕,像是有谁在血液里点了把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这股邪火。

    可越压,火越旺。

    眼前那些摇曳的花草开始扭曲变形。柔美的藤蔓化作带刺的铁鞭,娇艳的花朵绽开森然利齿,连空气中甜腻的香气都变了味,混进一股焦糊的铁锈气,闻着让人胸口发堵。

    “嗬……”

    姜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姜离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踏着地面往前冲。粉紫雾气被劲风搅动,在身侧形成旋涡。

    视野尽头,雾气最浓处,隐约显出一道高耸的轮廓。

    药王谷的山门,黑得像烧过的炭。

    牌匾上“药王谷”三个鎏金大字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血淋淋的四个字:

    叛徒当诛。

    山门下站着人。

    很多很多人。

    穿着药王谷制式道袍的弟子、执事、长老,密密麻麻,一直排到视线尽头,每一张脸他都认得。

    曾经向他请教过丹方的师弟,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同门,甚至还有他亲手救过性命的药童。

    可现在,他们看着他,眼神冰冷如看死人。

    人群最前方,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是执法堂首座,那个总板着脸的老者柳阳,此刻手中提着一条黝黑的锁链。

    右边是传功长老杨槐,曾经多次夸他“悟性奇佳”的和蔼老人,现在袖中隐有剑光吞吐。

    中间那人……

    木长春。

    药王谷谷主,木长春,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姜离。”木长春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山谷,“私盗圣药,勾结外敌,叛逃宗门,你可知罪?”

    姜离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那股火已经烧到舌尖,烧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想吼,想质问,想用最恶毒的话撕开这张虚伪的脸皮。

    但他发不出声音。

    愤怒太满,堵住了所有出口。

    “拿下。”木长春淡淡挥手。

    执法首座柳阳动了,黑色锁链如毒蛇出洞,撕裂空气,直取姜离脖颈。

    锁链未至,那股禁锢神魂的威压已经笼罩下来。

    几乎同时,传功长老杨槐袖中剑光暴涨,化作七道流光,封死所有退路。

    木长春自己,只是负手而立,眼神漠然地俯瞰,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

    姜离没有退,心底那股火已经烧穿理智。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定我罪名?凭什么我妹妹躺在冰棺里等死,凭什么我一路逃亡如丧家之犬,你们还能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凭什么?!

    “轰!”

    丹田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灰蒙蒙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出,顺着经脉奔腾咆哮。

    那是暴烈混乱的死气洪流。

    姜离右手虚握,镇邪剑尚未完全凝聚,剑身周围已经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滋滋怪响。

    剑锋与锁链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横扫出去。离得近的几名弟子幻像直接被震碎,化作雾气消散。

    锁链倒卷而回,执法首座柳阳连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

    杨槐的七道剑光掠来,姜离根本不看哪道是实哪道是虚,剑身横扫,混沌气流如潮水铺开。

    所过之处,剑光一一湮灭,像烛火遇洪流。

    杨槐闷哼一声,袖口炸裂。

    可姜离眼中的怒火没有熄灭半分,反而烧得更旺。他看也不看那两名长老,目光死死盯在木长春身上。

    他整个人扑了出去,踏碎青石板,撞开拦路的幻象,镇邪剑拖在身侧,剑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木长春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姜离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冥顽不灵。”木长春摇头,指尖下压。

    “砰!”

    姜离双膝砸进地面,青石板龟裂如蛛网。巨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要把他按进土里,要让他跪着,要他低头认罪。

    “啊!”

    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血沫。

    姜离顶着压力,一寸寸抬起脖颈。额角青筋暴起,眼球爬满血丝,视线里木长春的身影开始模糊重影。

    可那股火还在烧。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恨不得把眼前一切撕碎嚼烂,然后吞进肚里。

    混沌漩涡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极限,漩涡中心那柄小剑虚影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

    再这样下去,不等木长春动手,他自己就要被暴走的力量撑爆。

    就在此时,一缕极细微的凉意,自眉心渗入。

    寂灭神纹像一捧冰水,悄无声息地浇在沸腾的怒火上。

    姜离充血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份愤怒是真的,不是幻象强加给他的,是他心底本就有被刻意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对不公的怒,对背叛的怒,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怒。

    七情花没有创造情绪,它只是把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放大,逼他面对。

    而他要做的,不是被怒火吞噬。

    是看清楚,这怒火从何而来,又将烧向何处。

    压力依旧在。

    木长春的指尖还悬在半空。

    但姜离眼中的血色,开始一点点褪去。他不再试图硬扛那股压力,而是放松身体,任由膝盖深陷土中。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木长春。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那张虚伪的脸。

    是脸后面,那层层叠叠的,由雾气凝聚成的……丝线。

    每一道幻象,都由无数细微的丝线编织而成。这些丝线从花海深处蔓延而来,扎根在雾气里,抽取着他的情绪作为养料。

    而木长春身上,丝线最密,最粗。

    姜离合上眼。

    再睁开时,视野变了,色彩褪去,只剩下黑白灰的轮廓,以及那些流动的情绪丝线。

    他看见,自己身上正喷涌出赤红色的气流,那是愤怒。这些气流被丝线捕捉、吸收,输送给远处的某个存在。

    梦魇兽?

    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姜离握剑的手松开,镇邪剑化作混沌气流,缩回右手剑印。他不再抵抗头顶的压力,任由身体被压得更加佝偻,甚至咳出一口血。

    木长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疑惑出现的刹那,姜离一拳砸在地面。

    拳头陷入土中半尺,以落点为中心,龟裂的纹路疯狂蔓延。

    然后,他抓住了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拳头大小的青石板碎块。

    姜离站起身,顶着足以压垮筑基修士的威压,一寸寸挺直脊梁。

    他握着那块石头,看向木长春,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有些疯狂。

    “谷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弟子当年入门时,您教的第一课是什么,还记得吗?”

    没有回答。

    姜离自顾自说下去:“您说,炼丹如做人,最忌……眼高手低。”

    最后四字吐出时,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那块石头脱手飞出!

    石头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速度不快,甚至能看清它旋转时带起的尘土。

    它飞向木长春身后三丈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雾气。

    “噗。”

    一声轻响。

    像是戳破了水泡。

    石头没入雾气的瞬间,整个山门景象骤然凝固。

    木长春抬手的动作、执法首座惊愕的表情、传功长老流血的胳膊……全部定格。

    然后,从石头没入的那个点开始,景象如摔碎的琉璃般崩裂。

    裂纹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吞没山门、吞没人群、吞没整个山谷。

    所有幻象碎成粉紫色的光点,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倒卷的雨。

    姜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花海重新显现。

    雷声停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纹路里还残留着灼热感,那是愤怒退潮后的余温。

    姜离用那缕凉下来的清醒,找到了幻阵的眼。

    姜离抹去嘴角的血沫,继续向前。

    前方的雾气,开始泛起沉郁的灰蓝色。

    好像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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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