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75章 七情炼心·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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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雾，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压在花海上空。
鞋底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姜离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脚下已积起一层浅水。
水色浑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底。
雨来了。
是那种绵绵密密的秋雨，细得几乎看不见雨丝，只觉得有潮湿的寒意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雾气更浓了，三四丈外的花草便只剩模糊轮廓，再远些，便彻底隐没在灰蓝的帷幕后。
姜离放慢脚步。
体内那股灼烧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却浇不灭心底悄然升起的那点阴郁。
他开始想一些平时刻意不去想的事。
姜瑶现在如何了？冰棺能撑多久？自己走的这条路，真的能救她吗？若是救不了……
天光暗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擦着花海最高的那几株花树梢头。
姜离正好走到一处岔路口。
路分三条：左路通往一片开满白花的矮树林，那些花形如铃铛，在灰暗天光下白得刺眼；右路延伸向雾气更浓的深处，隐约能听见流水潺潺；中间那条最窄，蜿蜒没入一片墨绿色的竹林。
他站住了。
不是不知道选哪条，是忽然觉得选哪条都一样。
反正都是幻象，反正都是考验，反正走到最后都要面对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那还选什么？哪条路不能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不像是他会有的想法。从药王谷叛逃那日起，他每一步都走得果决，哪怕前路凶险，也从没生出过这种近乎麻木的倦怠。
可此刻，这种倦怠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悄无声息，却勒得呼吸都吃力。
雨更密了。
细密的雨丝斜织成网，落在脸上冰凉。姜离没躲，任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选了中间那条路，踏进竹林。
竹叶被雨打得沙沙响，声音单调而绵长，像谁在耳边反复絮叨着同一句话。林子里光线更暗，竹影幢幢，每一根竹子都笔直地站着，沉默地接受雨水的冲刷。
姜离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
梦里也是这样下着雨的竹林，他独自一人走着，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走，一直走，走到鞋子浸透雨水，走到浑身冰冷，走到……前方出现一点昏黄的光。
现在，那点光真的出现了。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
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烛火在纸罩里摇曳，把湿漉漉的竹阶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暖色的光。
姜离站在门前，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在衣领处洇开深色水痕。
他知道这是幻象，七情花织造的又一场戏。可手还是抬起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有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井边，正费力地搓洗衣物。木盆很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埋进去。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是姜瑶。
但不是冰棺里那个沉睡的姜瑶，是更小的时候，大概十一二岁，脸颊还没完全褪去孩童的圆润，眼神却已经带着超越年龄的懂事。
“哥？”她眼睛一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就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坐着。”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木盆，蹲在井边开始搓洗那些厚重的冬衣。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姜瑶挪到一旁的小凳上，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哥，今天丹房的刘师兄又夸你了，说你分拣药材又快又准，连长老都点头呢。”
“嗯。”
“后山的朱果熟了，我偷偷摘了两颗，藏在枕头底下，晚上给你吃。”
“你自己吃。”
“我才不要，酸得很。”姜瑶皱皱鼻子，忽然压低声音，“哥，我听说……下个月内门选拔，你很有希望。要是选上了，就能搬去灵气更浓的院子，也不用天天干这些杂活了。”
姜离搓衣的手停了停。
他记得这段对话，几年前的秋天，雨也是这样下个不停。那时他真的以为，只要进了内门，一切都会好起来。
“哥？”姜瑶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手都搓红了。”
姜离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泡在冰冷的井水里，指节泛白，手背皮肤已经搓破了几处，渗出血丝混进皂沫里。可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这秋雨泡得发胀发酸。
“没事。”他继续搓衣。
雨渐渐大了些。
姜瑶从屋里拿出一件旧蓑衣，踮着脚想给他披上。可她个子矮，蓑衣又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姜离接过，自己披好，转头看见她肩头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进屋去。”他说。
“我陪着你。”姜瑶固执地摇头，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洗衣。
姜离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盖过：“瑶瑶，如果有一天……哥走了很远的路，做了很多事，最后还是救不了你，你会怪我吗？”
话问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不是当年会说的话。这是现在的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怕来不及，怕走错路，怕拼尽一切，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姜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为了我，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她伸手接住屋檐滴落的雨水，看着水珠在掌心聚了又散。”
“就像这雨，下得久了，连石头都能滴穿，我不想你变成那块被滴穿的石头。”
姜离喉咙发紧。
“可如果我不拼，”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就活不了。”
“那就不活呗。”姜瑶说得轻描淡写。
“胡说！”
搓衣的木槌重重砸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姜离猛地抬头，眼睛赤红：“不准说这种话！”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陷进自己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走上这条路，不是为了听她说“救不了也没关系”。他叛出药王谷，闯万毒渊，炼毒龙血，进这该死的花海……都是为了一定能救。
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救不了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口咬在心脏上，毒液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呼吸开始发紧，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前景象开始摇晃竹屋在晃，烛火在晃，姜瑶的脸也在晃。
“哥！”
姜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却没退缩。
她看着哥哥，眼神清澈得像山间清泉：“哥，你记不记得娘走之前说什么？”
姜离浑身一震。
“她说，人活着，不是比谁活得久，是比谁活得真。”姜瑶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泡得冰冷的手，“你要是为了救我，变成连自己都不认得的人，那就算我活了，又有什么意思？”
雨越下越密。
院子里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姜离低头看着妹妹的手很小，很瘦，指节分明，手心有薄薄的茧。
这双手给他缝过衣服，采过药，也曾在高烧时紧紧抓着他的手，喃喃说“哥，我疼”。
“我答应过娘，”他声音哑得厉害，“要照顾好你。”
“你照顾得很好啊。”姜瑶笑了，眼眶却有点红，“哥，我不是你的负担。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
姜离忽然意识到：他的忧虑，从来不只是“救不救得了”。
更是“该怎么救”。
是用温和正道的方式慢慢寻找解法，哪怕希望渺茫？还是走激进危险的道路搏一线生机，却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是保住妹妹的命，哪怕她醒来后面对的是一个双手染血身陷黑暗的哥哥？
还是保持自己的干净，哪怕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这忧虑像一张网，三年来一直缠着他，缠得他喘不过气。
只是平日里被更紧迫的愤怒仇恨和求生欲盖住了。
现在七情花把它挖出来，摊在雨里，逼他看。
“哥。”姜瑶伸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雨水，或者不只是雨水，“别怕。”
姜离合上眼。
雨水顺着睫毛滴落，像眼泪。
别怕。
可怎么能不怕？
怕选错，怕后悔，怕将来有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走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
他重新睁眼，看着眼前的妹妹幻象。
这些是他心底的声音。
是他对自己的诘问，也是……答案。
“我明白了。”姜离轻声说。
他站起身，蓑衣上的雨水哗啦滑落。木盆里的衣物还没洗完，井边的皂角盒敞着口，门槛上的姜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瑶瑶，”他蹲下来，平视着她，“哥可能会走一条很难看的路。会沾血，会结仇，会被人骂成邪魔外道。但这条路，是哥自己选的。”
姜瑶幻象笑了，笑容一点点淡去，身形开始透明。
院落中所有景象像被水洗过的墨画，颜色褪去，轮廓模糊。
最后只剩她一句话，轻轻飘在雨里：
“那就走。”
“哗。”
景象彻底消散。
姜离重新站在花海中，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周围灰蓝色雾气正在缓缓变淡。
雨停了，不，是根本没下过雨，衣襟是干的，头发也没湿，刚才的一切只是识海中的幻象。
可心里的那份沉重，真实地轻了一些，姜离继续迈步向前走。
靛青色的雾气在前方翻涌。
像深夜的海。
— — — — — — — — — — — —
大家早安，祝大家天天开心呀^_^
鞋底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姜离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脚下已积起一层浅水。
水色浑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底。
雨来了。
是那种绵绵密密的秋雨，细得几乎看不见雨丝，只觉得有潮湿的寒意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雾气更浓了，三四丈外的花草便只剩模糊轮廓，再远些，便彻底隐没在灰蓝的帷幕后。
姜离放慢脚步。
体内那股灼烧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却浇不灭心底悄然升起的那点阴郁。
他开始想一些平时刻意不去想的事。
姜瑶现在如何了？冰棺能撑多久？自己走的这条路，真的能救她吗？若是救不了……
天光暗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擦着花海最高的那几株花树梢头。
姜离正好走到一处岔路口。
路分三条：左路通往一片开满白花的矮树林，那些花形如铃铛，在灰暗天光下白得刺眼；右路延伸向雾气更浓的深处，隐约能听见流水潺潺；中间那条最窄，蜿蜒没入一片墨绿色的竹林。
他站住了。
不是不知道选哪条，是忽然觉得选哪条都一样。
反正都是幻象，反正都是考验，反正走到最后都要面对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那还选什么？哪条路不能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不像是他会有的想法。从药王谷叛逃那日起，他每一步都走得果决，哪怕前路凶险，也从没生出过这种近乎麻木的倦怠。
可此刻，这种倦怠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悄无声息，却勒得呼吸都吃力。
雨更密了。
细密的雨丝斜织成网，落在脸上冰凉。姜离没躲，任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选了中间那条路，踏进竹林。
竹叶被雨打得沙沙响，声音单调而绵长，像谁在耳边反复絮叨着同一句话。林子里光线更暗，竹影幢幢，每一根竹子都笔直地站着，沉默地接受雨水的冲刷。
姜离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
梦里也是这样下着雨的竹林，他独自一人走着，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走，一直走，走到鞋子浸透雨水，走到浑身冰冷，走到……前方出现一点昏黄的光。
现在，那点光真的出现了。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
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烛火在纸罩里摇曳，把湿漉漉的竹阶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暖色的光。
姜离站在门前，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在衣领处洇开深色水痕。
他知道这是幻象，七情花织造的又一场戏。可手还是抬起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有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井边，正费力地搓洗衣物。木盆很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埋进去。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是姜瑶。
但不是冰棺里那个沉睡的姜瑶，是更小的时候，大概十一二岁，脸颊还没完全褪去孩童的圆润，眼神却已经带着超越年龄的懂事。
“哥？”她眼睛一亮，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就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坐着。”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木盆，蹲在井边开始搓洗那些厚重的冬衣。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姜瑶挪到一旁的小凳上，托着腮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哥，今天丹房的刘师兄又夸你了，说你分拣药材又快又准，连长老都点头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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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去。”他说。
“我陪着你。”姜瑶固执地摇头，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洗衣。
姜离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盖过：“瑶瑶，如果有一天……哥走了很远的路，做了很多事，最后还是救不了你，你会怪我吗？”
话问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不是当年会说的话。这是现在的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怕来不及，怕走错路，怕拼尽一切，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姜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为了我，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她伸手接住屋檐滴落的雨水，看着水珠在掌心聚了又散。”
“就像这雨，下得久了，连石头都能滴穿，我不想你变成那块被滴穿的石头。”
姜离喉咙发紧。
“可如果我不拼，”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就活不了。”
“那就不活呗。”姜瑶说得轻描淡写。
“胡说！”
搓衣的木槌重重砸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姜离猛地抬头，眼睛赤红：“不准说这种话！”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陷进自己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他走上这条路，不是为了听她说“救不了也没关系”。他叛出药王谷，闯万毒渊，炼毒龙血，进这该死的花海……都是为了一定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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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哥哥，眼神清澈得像山间清泉：“哥，你记不记得娘走之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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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该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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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
可怎么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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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睁眼，看着眼前的妹妹幻象。
这些是他心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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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姜离轻声说。
他站起身，蓑衣上的雨水哗啦滑落。木盆里的衣物还没洗完，井边的皂角盒敞着口，门槛上的姜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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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剩她一句话，轻轻飘在雨里：
“那就走。”
“哗。”
景象彻底消散。
姜离重新站在花海中，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周围灰蓝色雾气正在缓缓变淡。
雨停了，不，是根本没下过雨，衣襟是干的，头发也没湿，刚才的一切只是识海中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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