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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192章 东海

    黄昏的时候,他们看见了碧潮城。

    姜离站在礁石上,海水没过脚踝,凉得有些刺骨。

    远处城墙的轮廓趴在海平线上,像一头搁浅的巨兽,背脊上稀稀拉拉亮着灯火。

    那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滩一滩的橘红色,随着浪晃来晃去。

    战流萤坐在他身后的礁石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

    三天前她跟沈青禾那一战,经脉裂了好几处,姜离说要歇几天再赶路,她说歇什么歇,我又不是纸糊的。

    姜离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

    战流萤低头看他包扎,忽然说:“你手在抖。”

    姜离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抬头,继续把布条缠好,系了个结。

    “好了。”

    战流萤没动,还盯着他,姜离被她看得不自在,站起身。

    姜离转回头,继续看着海面,浪一声一声地拍着礁石,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空气里是咸腥的味道,还混着点别的什么,他抽了抽鼻子,皱起眉。

    有血腥味。

    “你闻到没有?”

    战流萤点点头,她站起身。

    姜离和战流萤顺着味道往东走,走了大约二三十步,绕过一个礁石,看见了那具尸体。

    是个鲛人。

    银色的鱼尾搁在礁石缝里,鳞片掉了好几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上半身是人形,一头银发散在海水中,随着浪一晃一晃的。

    脸埋在沙里,看不清多大年纪,但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开始发白。

    战流萤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姜离蹲下去,把尸体翻过来,是一张年轻的脸。

    闭着眼,嘴唇发紫,眉毛很淡,耳朵后面有一排细密的银色鳞片,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脖颈。应该不超过二十岁。

    姜离伸手把那双没闭紧的眼睛合上。

    “走吧,看来这东海也不太平。”

    战流萤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他一眼,没问什么。

    两个人绕过礁石,往碧潮城的方向走。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有进城的商贩,挑着担子,赶着驴车,车上装着晒干的海货、成捆的盐巴、还有一筐一筐叫不上名字的海鱼。

    守城的修士挨个检查,翻翻筐子,捏捏麻袋,动作很慢。

    也有不少修士,姜离排在队伍最后面,战流萤站他旁边,趁这个机会他们两个悄悄换了妆容。

    队伍往前挪得很慢,轮到姜离。

    一名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他身边的战流萤,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对着姜离的脸比了比。

    纸上画着个人像,眉眼有几分像,但也只是几分。

    眼睛画大了,鼻子画小了,下巴画得太尖,活像只狐狸,

    旁边写着几行字,姜离扫了一眼,看见“药王谷”、“通缉”、“重赏”几个词。

    那名修士看看画像,又看看姜离的脸,再看看画像。

    “你,叫什么?”

    “张铁柱。”

    愣了一下:“啥?”

    “张铁柱,铁打的铁,柱子的柱。”

    修士把画像折起来,挥挥手:“进去吧。

    姜离走进去两步,听见身后修士问战流萤:“你跟他一起的?”

    战流萤点点头。

    “你叫什么?”

    “姜翠花,我是她媳妇儿。”

    战流萤走进城门,看见姜离站在巷子口等她,她走过去,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张铁柱?”战流萤问。

    “随口编的。”

    “他媳妇?”

    “随口编的。”

    碧潮城的街道很窄,两边挤满了店铺和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渍,踩上去啪叽啪叽响。

    姜离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前面有个摊位,围了一圈人。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举着个东西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正宗深海银鳞!炼器的好材料!一百灵石一片,不讲价!”

    他手里举着的东西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巴掌大的一片鳞,边缘还带着点血迹。

    姜离挤进人群,盯着那鳞片。

    壮汉看见他,吆喝得更起劲了:“这位爷好眼力!您看看这成色,这光泽,绝对是上等货!我跟您说,昨晚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礁石那边蹲了一宿,好不容易逮着条小的……”

    “鳞片怎么来的?”姜离打断他。

    “什么怎么来的?从鱼尾巴上扒下来的呗。”

    “鲛人?”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爷,您这话问的,鲛人也是鱼嘛。”

    姜离看着他,壮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鳞片往怀里收了收:“您要买就买,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让让,让让!”身后有人嚷嚷,姜离侧身让开,几个修士从他身前挤过去,其中一个走过时看了姜离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开了。

    潮音客栈在城西的一条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门口的灯笼破了个洞,光漏出来,在地上照出一片歪歪扭扭的影子。

    姜离推门进去,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都是些粗豪汉子,喝酒划拳,吵得厉害,靠窗那桌尤其热闹,几个人已经喝高了,说话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老子亲眼看见的,那条小银尾就这么大!”一个络腮胡比划着,“从水里窜起来,尾巴一甩,溅我一脸水!”

    “吹吧你。”旁边的人嗤笑,“真有那么大,你能抓得住?”

    “抓不住,抓不住。”络腮胡摆摆手,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不过那鳞片是真漂亮,银光闪闪的,拿去市舶司,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同桌的人眼睛都亮了。

    “三……三百灵石?”

    “三百?三千!”

    战流萤的脚步顿了一下,姜离拉了拉她的衣袖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婆婆,瞎了一只眼,剩下的那只眼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姜离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住店?”

    老婆婆睁开眼,那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

    “几间?”

    “一间。”姜离开口说道。

    战流萤看了姜离一眼,也没说话。

    老婆婆打量了一下姜离:“运气不错,刚好还剩下一间。”

    老婆婆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木牌扔过来,姜离接住,上面刻着“地字三号”。

    “上楼右转到底,打坏了东西照价赔。”

    说完又阖上眼,不理人了。

    地字三号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后院,能看见一口井。

    姜离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只开一间房?”

    战流萤轻轻靠在床边笑了笑:“我都在城门口说是你媳妇儿了,当然要做戏做全啊。”

    姜离点点头:“不愧是流云剑宗的天才弟子,拿得起放得下。”

    姜离站在窗边,看着后院那口井,井口盖着块木板,木板已经朽了,边缘长满青苔。

    “那个婆婆有点意思。”战流萤忽然说。

    “嗯。”

    “她那只眼睛,是自己刺瞎的。”

    姜离转过头看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只是一种感觉,伤口平整,不是被人伤的,是自己动手。”

    姜离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窗外,楼下大堂里,那桌人还在喝。

    络腮胡已经喝高了,说话舌头都大了,翻来覆去还是那条银尾鲛人。

    “……明天,明天老子就下海,非把它抓上来不可!”

    “得了吧,你那水性,下去就喂鱼。”

    “放屁!老子……老子……”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大概是趴桌上睡着了。

    战流萤与姜离各自坐下调息。

    半夜窗户那边传来轻轻的响动,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窗纸上。

    战流萤醒了,她看向姜离,姜离轻轻点点头,感知了一下,窗外那东西的情绪很乱:恐惧、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姜离猛地看向窗户,窗纸上破了一个小洞,洞里贴着一只眼睛,银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那眼睛眨了一下,倏地消失了。

    姜离翻身下床,冲到窗边推开窗,后院空空荡荡,月光照在井盖上,井边的青苔上有一行湿漉漉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井口。

    战流萤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口井。

    井盖上的木板,被人挪开了一条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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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天天开心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