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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46章 棋盘

    青萝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映月的时候,那孩子站在院门口,白裙子,木簪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幼苗。现在那株幼苗要出远门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一片很大很大的海。

    “她会的。”姜离走到她身边,轻轻说。

    青萝看着他:“什么?”

    “她会照顾好师父的。”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长青子走后的第三天,山上来了一个人。

    是苏红袖。她这次没有“路过”,是专门来的。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青萝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赵家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苏红袖坐下来,自己倒了一碗水灌下去,擦了擦嘴:“不是赵家。是焚天谷。”

    青萝在她对面坐下:“焚天谷怎么了?”

    苏红袖沉默了一会儿:“师父走火入魔之前,留了一样东西。说等他百年之后,交给师伯。”她看着青萝,“就是你师父。”

    青萝愣住了。长青子的师弟,焚天谷的老谷主,那个走火入魔之后谁也不认识、只记得师兄的老人。他留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等百年之后才给?

    “什么东西?”

    苏红袖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巴掌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颜色很深,像是被烟熏了很多年。盒子上没有锁,但有一道禁制,灵力触上去,像碰到了水面,软软的,弹回来。

    “我打不开。”苏红袖说,“这道禁制,是师父设的。只有师伯能解开。”

    青萝接过木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很轻,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装着一片羽毛。“师父去海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苏红袖点点头:“不急。等他回来再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青萝。”

    “嗯?”

    “师父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青萝看着她。苏红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师伯。”

    青萝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他知道。”

    苏红袖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青萝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那个木盒,翻来覆去地看。木盒很轻,但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座山。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一个老人临死之前,留给另一个老人的东西。三百年了,有些话说不出口,有些债还不完,只能用这种方式,留在身后。

    她把木盒收好,放在长青子屋里的床头,和他那个旧香囊放在一起。

    长青子走后的第七天,山上来了一封信。送信的是山下镇子里的一个小孩,说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让他送的。青萝拆开,里面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丫头,看到海了。很蓝。映月很好,就是晕船。过几天就回来。师父。”

    青萝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她把信收好,转身回了厨房。锅里还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又过了五天,长青子回来了。

    他比走的时候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沈映月跟在他后面,也黑了,也瘦了,但脸上的笑容多了。她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不是干粮了,是贝壳。各种各样的贝壳,白的、粉的、紫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满满当当一大包。

    青萝看着那包贝壳,愣了一下:“你捡这么多干什么?”

    沈映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说,海边的人喜欢捡贝壳。我就捡了一些,想带回来给大家。”

    青萝看着那包贝壳,又看着沈映月晒得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别过脸,假装去看锅里的粥。

    “洗洗手,吃饭了。”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很热闹。沈映月给大家分贝壳,每人一个,大小差不多,颜色不一样。青萝分到一个粉白色的,小小的,放在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朝露。姜离分到一个深蓝色的,上面有一道白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战流萤分到一个带斑点的,她不满意,非要跟林霜换,林霜没理她,把自己的贝壳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林忘忧分到一个小巧玲珑的白色贝壳,高兴得跳起来,说要串成项链。林忘机分到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贝壳,他看了看,收进怀里,没说什么。

    长青子没有要贝壳。他坐在老槐树下,喝着茶,看着这些人分贝壳。沈映月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个海螺,巴掌大小,白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螺纹,像一座缩小的塔。

    “师父,这个给您。”

    长青子接过海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海螺里有嗡嗡的声音,像风,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听到了吗?”沈映月问。

    长青子没有回答,只是把海螺收进怀里,和那个旧香囊放在一起。

    “听到了。”他说。

    青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那个木盒。她转身进屋,把它取出来,递给长青子。

    “师父,我姐送来的。说是她师父留给您的。”

    长青子接过木盒,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打开,只是把木盒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纹路。

    “师父?”青萝轻轻叫了一声。

    长青子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不急。等明天再看。”

    那天晚上,青萝睡不着。她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虫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想起长青子说“不急”时的表情,想起那个木盒上的禁制,想起苏红袖转述的那句话——“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师伯。”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月光透过窗棂投下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