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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47章 钥匙

    她不知道长青子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开那个木盒。她只知道,有些东西,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多等一个晚上。

    长青子打开那个木盒的时候,院子里的杏花正落着。不是落瓣,是整朵整朵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噗的一声,轻得像叹息。他坐在老槐树下,把木盒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盒盖上的纹路慢慢摸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掀。

    没有禁制。或者说,禁制已经解了。

    青萝站在他旁边,探着头看。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封信,信下面压着一块玉牌,玉牌下面是一把钥匙。铜的,小小的,生了绿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长青子先拿出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师兄亲启。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他看了很久,没有拆,把信封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去。青萝看着他,老人的手指在信封边缘上轻轻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些字摸平。

    “师父。”她轻轻叫了一声。

    长青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就不见了。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纸很薄,泛着黄,边角脆得像蝉翼,稍一用力就会碎。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青萝站在旁边,忍不住瞄了一眼,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但每一笔都用力很深,像是要把纸戳穿。

    “师兄,天机阁的钥匙我替你找到了。在焚天谷后山,你以前住过的那间屋子,灶台底下,埋了三百年。阁里的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拿去也没用。我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对得起你的事。下辈子,不欠你了。”

    长青子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他把信纸放下,拿起那块玉牌。玉牌是青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沈”字。不是天机阁的沈,是沈映月的沈。他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是生辰八字。

    青萝的心跳了一下。沈映月的生辰八字。天机阁的信物,沈家的后人,阿月的转世。这些东西忽然连在了一起,像一条被埋在土里多年的线,终于被人从两头拽了出来。

    “师父,这是……”

    长青子没有说话,把玉牌放回盒子里,又拿出那把钥匙。铜的,生了绿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是一朵花——和青萝绣在香囊上的那朵花一模一样。他的手指停在那朵花上,摸了很久。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

    青萝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老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甚至连倒影都没有。

    “师父,您没事吧?”她问。

    长青子看了她一眼,笑了:“没事。”他把木盒放在膝盖上,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杏花还在落,一朵接一朵,噗噗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在他脚边铺了薄薄一层。

    沈映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到长青子面前,蹲下来:“师父,茶。”

    长青子睁开眼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映月低头看到他膝盖上的木盒,愣了一下,但没有问。她只是把茶杯收回来,站起来,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映月。”长青子忽然叫她。

    “嗯?”

    “你相信命吗?”

    沈映月想了想:“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她顿了顿,“又不太信。”

    长青子看着她,目光温柔:“为什么?”

    沈映月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上轻轻划着:“以前在沈家的时候,觉得自己命不好,什么都不顺,做什么都不对。后来逃出来了,遇到师父,遇到师姐,遇到大家。就觉得,命好像也没那么差。”她抬起头,看着长青子,“再后来,师父跟我说了那些事,我又觉得,命这个东西,说不好。也许是注定的,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路都是自己走的。”

    长青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路都是自己走的。”

    他把木盒递给她:“拿着。”

    沈映月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个旧旧的木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没有打开。她只是抱着,像抱着一只睡着的猫,安安静静的,不敢动。

    “师父,这个给我?”

    长青子点点头:“该给你的。”

    沈映月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她低下头,抱着木盒,转身回了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青子还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片杏花瓣,花瓣是粉白色的,贴在他眼角,像一滴凝固的泪。她没有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屋。

    那天晚上,沈映月打开木盒的时候,青萝正好端着一碗汤进来。沈映月坐在床边,木盒放在膝盖上,盖子已经掀开了。青萝把汤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那封信,那块玉牌,那把钥匙。信纸已经铺开了,沈映月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下辈子,不欠你了。”

    “师姐。”沈映月的声音很轻,“你说,这个‘沈’字,是我那个沈吗?”

    青萝想了想:“也许是。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不是,你还是你。”

    沈映月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盒子里。她把玉牌拿出来,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玉牌入手微凉,那些刻痕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记。她感应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感应到,没有海,没有灰色的天,没有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只有一片安静,像很深很深的井水,凉凉的,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