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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59章 聚散无常

    过了很久,沈映月忽然开口。

    “林霜姐姐,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林霜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会去该去的地方。”

    沈映月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师父,是不是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林霜看着她,目光温柔:“应该是吧。他等了三百年,终于不用等了。”

    沈映月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长青子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屋里一切照旧,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桌上放着他平时用的茶杯,杯底还有没喝完的茶,已经干了,留下一圈茶渍。

    她走过去,把茶杯拿起来,洗干净,放回原处。又把他床上的被子重新叠了一遍,虽然已经很整齐了。又把他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又放回去。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青萝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进去。她知道映月需要做这些事,这些事让她觉得师父还在,只是出了远门,很快就会回来。

    长青子走后的第七天,苏红袖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白带子扎着,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青萝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你师父……”

    苏红袖点点头:“我感应到了。师父走之前,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印记。他走了,印记就消失了。”她顿了顿,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把空空的躺椅,“他走得安详吗?”

    青萝点点头:“安详。睡着走的。”

    苏红袖沉默了很久,走到长青子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站了一会儿,又关上。她转过身,看着沈映月。沈映月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那本长青子最后给她的棋谱,翻到第一页,看着那道残局,一动不动。

    “你是映月?”苏红袖走过去。

    沈映月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映月点点头。

    “苏姐姐。”

    苏红袖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块玉牌,青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和长青子木盒里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他说,等师伯走了,交给你。”

    沈映月接过玉牌,捧在手里。玉牌入手微凉,那些刻痕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记。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是她不认识的字,但和镜子上那些字很像。

    “这是什么?”她问。

    苏红袖摇摇头:“不知道。师父没说。只说,该给你。”

    沈映月把玉牌收进怀里,和镜子、木盒放在一起。四样东西了,镜子、木盒、手帕、玉牌,整整齐齐地排着,像四个安安静静的朋友。

    苏红袖没有多留,喝了一杯茶就走了。走之前,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映月。

    “丫头,好好活着。你师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沈映月点点头,没有说话。苏红袖走了,白影子消失在雾气里。

    长青子走后的第十五天,沈映月把那道残局解开了。她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棋谱,盯着那道黑白交错的网,盯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她忽然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道网裂开了,不是被她撕碎的,是自己裂开的,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终于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从中间崩开。

    林霜从屋里出来,看到那步棋,沉默了很久。

    “谁教你的?”

    沈映月说:“师父。”

    林霜没有再说话,在她对面坐下,摆开棋盘,开始下棋。两个人下了一局,和棋。又下一局,和棋。第三局,沈映月赢了。不是侥幸,是实实在在的赢,每一步都站得住,每一步都推不倒。林霜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你出师了。”

    沈映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那天晚上,沈映月把镜子从枕头旁边拿出来,捧在手里。镜面还是暗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她闭上眼睛,把镜子贴在胸口,感受着它的温度。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面。

    镜面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柔和的、暖暖的光,像春天的太阳。光从镜面里透出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上,落在那本棋谱上。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老槐树,石桌,躺椅,厨房的烟囱冒着烟。院子里坐着一个人,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她的方向。

    不是现在的他,是年轻时候的他。黑头发,挺直的背脊,亮得像刀锋的眼睛。他看着镜子外面的沈映月,笑了。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了。她捧着镜子,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镜子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师父,茶凉了。我给您续上。”

    她端起茶壶,往空椅子前面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茶水冒着热气,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一条细细的线,连着她和那把空椅子。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长青子走后的第一个月,沈映月瘦了一大圈。不是不吃饭,是吃不下。每顿端着碗坐在老槐树下,对着那把空椅子,扒拉两口就放下了。青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花样做饭,红烧肉、清蒸鱼、排骨汤,轮着做。沈映月每次都吃,但吃不多,像完成任务一样,嚼几下就咽了,也不说好不好吃。

    青萝没办法,去找林忘机。林忘机正在角落里整理药材,听青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褐色的小丸子,用纸包好。

    “开胃的。饭前吃一粒。”

    青萝接过来,犹豫了一下:“管用吗?”

    林忘机想了想:“管用。但不治本。”

    青萝明白他的意思。沈映月的病不在胃里,在心里。她把药丸收好,转身要走,林忘机又叫住她。

    “青萝姐,你多跟她说说话。她不是不想吃,是没人陪她吃了。”

    青萝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青萝端着饭碗坐在沈映月对面——那把空椅子被挪走了,换成了一张小凳子。沈映月抬起头看她,青萝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吃。”

    沈映月低头看着那块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她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