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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58章 空空

    沈映月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道残局,黑白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她看了很久,没看明白,抬起头想问,长青子已经闭上眼睛了。她以为他睡着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夜里雨就下来了。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沙沙响。沈映月躺在被窝里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窗外的雨声还在,树叶还在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月光透过窗棂投下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棋盘。她闭上眼睛,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醒了一刻钟。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她穿上衣服,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她看了一眼长青子的房间,门关着,和往常一样。

    她去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一片一片地沉下去。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长青子的躺椅空着。

    沈映月愣了一下。师父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还在屋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坐在老槐树下等她泡茶,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没变过。她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师父?”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她推开门。

    长青子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沈映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她太熟悉了,给她递过茶杯,拍过她的头,教她下棋时在棋盘上点过无数个位置。此刻那只手静静地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走进去,走到床边,蹲下来,轻轻握住那只手。

    凉的。

    不是那种睡久了手露在外面被风吹凉的凉,是另一种凉,从里面往外透的凉,像握着一块冰。沈映月没有松手,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手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

    青萝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她起床后去厨房,看到灶台上泡好的茶已经凉了,沈映月不在,长青子也不在。她端着凉了的茶走到院子里,看到长青子的房门开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看到沈映月蹲在床边,握着长青子的手,一动不动。

    “映月。”

    沈映月没有动。

    青萝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肩上。沈映月的身子凉凉的,像在雨里站了很久。青萝低下头,看着长青子的脸,老人的面色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甚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走了。

    “映月。”青萝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沈映月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眼泪已经被她擦干了。她看着青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青萝蹲下来,抱住她。两个人就那样蹲在床边,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姜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了。他去叫战流萤,去叫林霜,去叫林忘忧和林忘机。他没有说长青子走了,只是说,过来一下。

    所有人都来了。站在门口,站在屋里,站在长青子床边。没有人说话,只有林忘忧小声地哭,被林忘机捂住了嘴。战流萤靠着门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林霜站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慢慢地转着,转了很久,然后停下来,把棋子收进袖子里。

    沈映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把空空的躺椅,看着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她走过去,把茶端起来,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放在石桌上。

    “师父,茶泡好了。”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回应她。

    长青子的葬礼很简单。没有道士,没有法事,甚至没有棺木。他自己说过,死了就烧了,灰撒在后山,别占地方。沈映月亲手烧的,火堆在老槐树下,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她跪在火堆前,一张一张地往火里递纸钱,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看不出表情。

    青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沈映月没有哭,从始至终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把纸钱一张一张地递进火里,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纸灰飞起来,飘到空中,被风吹散了。

    长青子的骨灰,沈映月没有撒在后山。她用那块旧手帕——阿月绣的那块——把骨灰包起来,放进那个木盒里,和镜子、钥匙放在一起。木盒不大,刚好装下。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看一眼,合上,躺下,闭上眼睛。

    青萝问过她,为什么不撒了。沈映月说,师父说过,他等了三百年,不想再等了。但我不想让他一个人。青萝没有再问。

    长青子走后的第三天,沈映月坐在老槐树下,泡了一杯茶,放在石桌上。她自己也泡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比平时苦得多。她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把空空的躺椅,看了很久。

    “师父,茶泡苦了。”她轻声说,“下次我少放点茶叶。”

    没有人回答。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两滴,三滴,落在茶杯里,激起小小的涟漪。她没有擦,任它流。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安慰她。

    林霜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在沈映月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苦。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着苦茶,听着风声,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