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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72章 盼君归

    那天晚上,沈映月做了一个梦。不是海,不是灰色的天,不是书房,不是枣树。是一条路,很长,很窄,两边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她走在路上,风很大,吹得她摇摇晃晃。但她没有停下来,一步一步地走,走得稳,走得实。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走过来,笑了。

    “来了?”

    沈映月点点头,走到他面前。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

    “师父,天机阁的路,您走过吗?”

    长青子摇摇头:“没有。等你走通了,我再走。”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

    “好。”

    她伸出手,握住长青子的手。手很凉,但很稳,和她记忆中一样。两个人站在那条窄路上,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把枕头旁边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看了一遍,然后下了床,走出房间。

    院子里,青萝正在晾衣服。看到她出来,笑了笑。

    “早。”

    沈映月也笑了:“早。”

    她走到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翻开那本变成了玉片的天机书。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上。那些阵纹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等着她去走。

    天机书变成玉片之后,沈映月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摸清楚它的用法。不是读的,是感知的。每一片玉片里都藏着一个阵法,有些她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但看不懂的那些会自己动,像活的虫子,在她脑子里爬来爬去,爬到她能看懂为止。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学阵法,是在被阵法学。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明白了天机阁为什么会消失。

    不是被灭门,不是被迁移,是自己走的。整座天机阁,从内门到外门,从藏书阁到藏镜塔,从掌门殿到弟子舍,连地基一起,被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送走了。送去哪里了?送去了时间的夹缝里。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是一个不在时间线上的地方,像一本书被抽走了页码,夹在书架的缝隙里,没人看得到,也没人拿得到。

    沈青在最后一刻启动了传送阵,把自己和整座天机阁一起送走了。她不是想藏起来,是想保护。天机阁的东西太危险了,镜子能照见人心,阵法能改写命运,这些东西落在任何人手里,都会是一场灾难。所以她把自己和它们一起锁在了时间外面。

    沈映月捧着天机书,坐在老槐树下,想了很久。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山上有雾,雾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知道。沈青是她的先祖,天机阁是她的遗产,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什么。她只想找到长青子留给她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好,放在枕头旁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但现在,那些东西在叫她。不是镜子在叫,不是玉牌在叫,是那本天机书。它在她脑子里安了家,每天都在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阵纹。那些阵纹像无数条细细的丝线,从她的眉心延伸出去,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延伸到时间的夹缝里,延伸到天机阁所在的那个不在时间线上的地方。

    她能看到天机阁。不是想象,是看到。白玉的台阶,朱红的柱子,琉璃的屋顶,在一种说不清的光线下闪闪发亮。阁里有人,穿着白衣,走来走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三百年的光阴只是一瞬间。她甚至能看到沈青。那个女人站在藏镜塔的顶层,手里捧着那面镜子——和她怀里这面一模一样的镜子,正看着她的方向。

    沈映月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冷汗。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镜子,镜面亮着,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镜面上有一个画面——沈青站在藏镜塔的顶层,看着她,嘴唇在动。沈映月读出了她的话。

    “来。”

    沈映月把镜子扣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她不想去。她不想去那个不在时间线上的地方,不想去见那个三百年前的先祖,不想继承什么天机阁。她只想在这里,在老槐树下,泡茶,看书,等师父回来。但师父不会回来了。她知道。长青子走了,走得很安详,不会再回来了。镜子里的那个他是他的念想,不是他本人。

    她抬起头,看着长青子的躺椅。躺椅空着,上面的旧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躺椅前面,坐下去。躺椅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的角度刚好,是她给长青子调的那个角度。她以前每天都要帮他调,调高了不舒服,调低了也不舒服,要刚刚好,靠上去的时候后背能完全贴住。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贴着椅背的温度,凉凉的,硬硬的,但很安心。

    “师父,沈青让我去。”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那就去吧。

    那天晚上,沈映月把所有人叫到了老槐树下。青萝、姜离、战流萤、林霜、林忘忧、林忘机。六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看着她。

    “我要去天机阁。”沈映月说。

    青萝没有问在哪里,没有问怎么去,只是问了一句:“能回来吗?”

    沈映月想了想:“不知道。”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别去”,也没有说“我陪你去”。她知道映月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能做的,就是等她回来。

    林霜站起来,走到沈映月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棋子,塞在她手里。

    “拿着。”

    沈映月低头看着那枚棋子,黑色的,光滑,温润,被林霜捏了无数遍,边角都磨圆了。她把棋子收进怀里,和那些玉牌放在一起。

    “谢谢。”

    林霜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早点回来。”

    沈映月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虽然林霜看不到。

    第二天一早,沈映月出发了。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八样东西贴身放着,九样了——加上林霜的棋子。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青萝、姜离、战流萤、林霜、林忘忧、林忘机。六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

    “早点回来。”青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