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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73章 井中月下

    沈映月点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山路蜿蜒,通向远方。雾很大,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她走了很久,走到再也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老槐树的树梢从雾里探出来,像一只伸出的手,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去天机阁的路不在人间,不在魔域,在她自己脑子里。那些阵纹从她的眉心延伸出去,像一条细细的丝线,她顺着丝线走,走过了荒原,走过了雪山,走过了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走了七天七夜,她来到一座悬崖前面。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有白茫茫的雾气从底下涌上来,像一片云海。

    丝线从这里延伸出去,伸向云海深处。沈映月站在悬崖边上,看着那片云海,心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脚踩在云海上,没有踩空。云是实的,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软软的,但很稳。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云海在脚下铺开,像一条白色的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座山。不是石头山,是光做的山。金色的光从山顶倾泻下来,像瀑布,但无声。光照在沈映月身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太阳。

    她走进光里。光很亮,但不刺眼,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光里有一座阁楼,白玉的台阶,朱红的柱子,琉璃的屋顶,和她脑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阁楼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衣服,长头发,面容清瘦,眼睛很亮。

    沈青。

    她看着沈映月,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来了?”

    沈映月点点头。她走到沈青面前,看着这个三百年前的先祖。沈青比她矮一点,瘦一点,但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不是形状一样,是里面的东西一样。那种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但谁也推不倒的东西。

    “你和我很像。”沈青说。

    沈映月摇摇头:“我不像你。你比我厉害。”

    沈青笑了:“你比我厉害。我只会躲,你会来。”

    她转身,走进阁楼。沈映月跟在后面。阁楼里面很大,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排排书架顶天立地,上面摆满了玉简和书。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和沈映月怀里那面一模一样的镜子。

    沈青走到石台前面,拿起那面镜子,递给沈映月。

    “拿着。”

    沈映月接过来,两手各捧着一面镜子。左手的镜子是旧的,被长青子摩挲了无数遍,镜面温润如玉。右手的镜子是新的,三百年没人碰过,镜面冰凉如霜。两面镜子在她手里同时亮了,不是各亮各的,是互相照。左手的镜子里出现了右手的镜子,右手的镜子里出现了左手的镜子,无穷无尽,像两面镜子对着照,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光从两面镜子里涌出来,涌向阁楼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书架上的玉简和书被光照到,纷纷打开,书页翻动,玉简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整个天机阁都活了,三百年的沉寂被打破了,像一潭死水里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沈青看着这一切,笑了。

    “天机阁,还给你。”

    沈映月捧着两面镜子,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高兴,是悲伤,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觉得,手里这两面镜子很重,重得像扛着一座山。但她的肩膀不疼,腰不弯,她站得很直。

    “我能做什么?”她问。

    沈青看着她:“做你想做的事。”

    沈映月愣了一下:“就这样?”

    沈青点点头:“就这样。天机阁不是枷锁,是工具。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放着。没有人能逼你。”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被光照亮的书架。

    “我等了三百年,等的不是继承人,是把这个地方交给一个不想继承它的人。你不想继承,你只想做你自己。这就够了。”

    沈映月捧着镜子,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两面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右手的镜子放在石台上,把左手的镜子收进怀里。

    “我不需要两面。一面就够了。”

    沈青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

    沈映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打算怎么办?”

    沈青想了想:“这里挺好的。我再待一会儿。”

    沈映月点点头,迈步走出阁楼。金色的光从山顶倾泻下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云海在脚下铺开,软软的,但很稳。走到悬崖边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机阁还在那里,在金色的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回小院的路比来时走得快。她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块重新挂上去的木牌——“等归居”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青萝正在晾衣服。看到她,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回来了?”

    沈映月点点头,笑了。

    “回来了。”

    青萝跑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了。沈映月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姜离从屋里出来,看到她们,笑了。战流萤从墙角站起来,把短剑插回鞘里,嘴角弯了弯。林霜从石桌旁站起来,手里捏着棋子,看了沈映月一眼,没有说话,但棋子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忘忧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沈映月,哇的一声哭了。林忘机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汤,汤洒了一半,他也不在乎,就站在那里,看着沈映月,笑了。

    沈映月松开青萝,走到老槐树下,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坐下来。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放在石桌上。镜面亮着,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镜面上出现了长青子的脸,灰袍子,旧香囊,坐在海边,手里拿着鱼竿,面朝大海。

    他转过头,看着镜子外面的沈映月,笑了。

    “回来了?”

    沈映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

    “回来了。”

    她把镜子收进怀里,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