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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75章 至暗

    林忘机看到那张纸条,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日子就这样过着,不急不慢,像山间的溪水。沈映月每天看书、泡茶、研究阵法,偶尔和林霜下几局棋。镜子不亮了,她也不急,把它放在枕头旁边,让它安安静静地躺着。有时候她会伸手摸一摸,镜面温温的,像一颗心跳。她摸一会儿就收回手,翻个身,继续睡。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不是变成树,不是变成石头,不是变成书。是她自己,坐在老槐树下,泡茶,看书。长青子坐在她对面,也泡茶,也看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青子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我一直没走。”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她看着长青子,他也看着她。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师父,我想您了。”

    长青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手很凉,但很轻,像风吹过头发。

    “我知道。”

    沈映月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凉凉的,轻轻的,从头顶滑到发梢,然后消失了。她睁开眼睛,长青子不在了。对面只有一把空椅子,椅子上的茶已经凉了。

    她坐在那里,捧着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凉茶很苦,比平时苦得多。但她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苦味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在胸口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苦,是别的什么。她想了好久,才想到一个词——想念。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长青子的躺椅前面,坐下来。躺椅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的角度刚好,是她给长青子调的那个角度。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贴着椅背的温度,凉凉的,硬硬的,但很安心。

    “师父,我不走了。”她轻声说,“我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她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把枕头旁边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看了一遍,然后下了床,走出房间。

    院子里,青萝正在晾衣服。看到她出来,笑了笑。

    “早。”

    沈映月也笑了:“早。”

    她走到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翻开那本变成了玉片的天机书。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上。那些阵纹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涩,刚刚好。她笑了,把茶杯放下,拿起那面镜子,捧在手里。镜面暗沉沉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她把镜子贴在胸口,感受着它的温度。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师父,茶泡好了。”她轻声说。

    镜子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冷冽的白光,是一种柔和的、暖暖的光,像春天的太阳。光从镜面里透出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上,落在那杯茶上。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老槐树,石桌,躺椅,厨房的烟囱冒着烟。长青子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茶,正看着她的方向。

    他喝了一口茶,笑了。

    “不苦,不涩,刚刚好。”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她把镜子放在石桌上,拿起那本天机书,翻到没看完的那一页。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上,落在镜子上。镜面里的长青子也翻开了书,也低着头看,和她一模一样。

    师徒俩,隔着镜子,隔着生死,隔着三百年的光阴,在同一棵老槐树下,看着同一本书。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一黑一白,像两面旗,在风里飘着。

    那面镜子的光亮持续了七天。第七天傍晚,光慢慢暗了下去,不是一下子灭的,是一点一点地暗,像夕阳沉入海面,先是最上面的光灭了,然后中间的光灭了,最后连最底下那一点点余晖也消失了。沈映月捧着镜子,看着镜面从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送一个老朋友远行。

    镜面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是从她自己的心里传出来的。是长青子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够了。”

    沈映月闭上眼睛,把镜子贴在胸口。镜子还是温热的,像一颗心跳。她把镜子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沉在很深很深的河底,水流从身上流过,凉凉的,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镜子不亮了,不是天机书不翻了,是她自己。她的心里空了一块,不是疼,是空,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回声很大。她坐起来,看着枕头旁边那些东西。镜子、木盒、手帕、玉牌、钥匙、信、天机书、棋子。八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排着,像八个安安静静的朋友。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那面镜子。镜面还是暗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她把镜子放回去,下了床,走出房间。

    院子里,青萝正在扫地。看到她出来,停下扫帚。

    “早。”

    沈映月点点头,走到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她没有看书,没有看玉简,没有研究阵法,就坐在那里,看着那杯茶冒出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条细细的线,连着她和那把空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