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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90章 东海之外

    沈映月坐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平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苦。但她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本天机书,翻到没看完的那一页。阵纹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像一条条银色的小河。她看着那些流动的纹路,忽然发现了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在阵纹的最深处,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标记,小到几乎看不见。她凑近了看,是一朵花,五片花瓣,围成一个圆。和长青子旧香囊上的花一模一样。

    但这次,花瓣在转。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转,像一个小小的风车,在纸面上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阵纹就亮一下,像一颗星星眨了一下眼睛。她看着那朵旋转的花,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朵花。

    花瓣停了。阵纹也停了。整个书页静止了,像一幅画,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沈映月的手在发抖。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标记,是沈青留下的另一个线索。她拿起那面镜子,对着书页。镜面亮了,光照在书页上,那些静止的阵纹忽然又动了,但不是流动,是飞起来,从纸面上飞起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盘旋。

    它们排成一条线,从她的眉心钻了进去。

    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光。不是疼,是一种涨涨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撑开她的脑袋,把里面的空间变大,变大,再变大。她看到了一个地方——不是海,不是灰色的天,不是书房,不是枣树,不是竹林,不是山洞。是一座城,很大,很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是各种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城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塔,很高,很高,塔顶直插云霄,看不到顶。

    塔身上刻着两个字——天机。

    她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天机书,书页上的阵纹还在缓缓流动,和以前一样。但那朵花不见了,花瓣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圆圈,像涟漪散尽后的水面。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上有雾,雾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说什么。她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在长青子的躺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师父,我看到天机城了。”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去吧。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透过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跳来跳去,像一只只调皮的小精灵。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叶子是黄的,边缘卷曲,叶脉清晰。她把它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轻轻一吹,叶子飞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长青子的躺椅上,落在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毯子上。

    她看着那片叶子,笑了。

    “师父,我不去。我就在这里,陪您。”

    天机城出现在沈映月梦里的第七天,小院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那天傍晚,沈映月正在老槐树下煮茶。茶汤滚了第三遍,她提起壶,往长青子的杯子里续了一杯。白色的水汽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像一根细细的绳子,连着人间和另一个地方。院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老槐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沈映月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袍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里衬。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被什么东西吓过之后、血色还没回来的白。他站在门口,大口喘气,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映月身上。

    “你是沈映月?”

    沈映月没有回答。她的手按在怀里的镜子上,镜面已经热了,像一颗急促的心跳。

    那人踉跄着走进来,走到石桌前面,忽然跪下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玉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沈。和沈映月枕头旁边那块一模一样。

    “沈姑娘,天机城出事了。”

    沈映月的手猛地收紧。天机城。她只在梦里见过那座城,高高的塔,繁华的街,塔身上刻着“天机”两个字。她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叫沈安,是天机城沈家的管事。沈青阁主……是我姑奶奶。”

    沈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沈青。三百年前把天机阁送进时间夹缝的沈青,她的先祖。她不是在天机阁里吗?不是在时间的夹缝里吗?

    “沈青怎么了?”

    沈安的声音在发抖。“阁主她……被困住了。三百年了,她一直在天机城里守着那盏灯。但灯快灭了,阁主也被困在塔里,出不来了。她让我来找你,说只有你能救她。”

    沈映月站起来,又坐下去。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炸开。天机城,沈青,那盏灯。她以为那把钥匙埋在海边,那扇门就永远不会再开了。她以为沈青会一直在时间的夹缝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她以为她可以在这里,在老槐树下,泡茶,看书,等人,等到老,等到死。

    但沈青在等她。等了三百多年。

    青萝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站在门口,看看沈安,又看看沈映月。

    “怎么了?”

    沈映月把镜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在石桌上。镜面亮了,不是冷光,不是暖光,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金色的,很亮,但不刺眼,像正午的太阳。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不是海,不是灰色的天,不是书房,不是枣树。是一座塔,很高,很高,塔顶直插云霄。塔身上刻着两个字——天机。塔顶的窗户里透出光,很微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火苗摇摇晃晃的,随时要灭。光里面坐着一个人,白衣服,长头发,面容清瘦,眼睛紧闭。

    沈青。

    沈映月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镜面里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了三百年前沈青把她送进时间夹缝时说的话——“你在这里,封印就在。”现在沈青被困在塔里,灯快灭了,封印快破了。时间会追上来,找到她,找到所有人。

    她不能不去。

    “天机城在哪里?”沈映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