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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20章 雷鸣

    战流萤对小太一很好奇,每天从山上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小太一画画,她就在旁边看,看得入迷。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你能画一把剑吗?很厉害的那种,能斩断一切。”小太一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把剑。剑很大,比战流萤整个人都大,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战流萤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剑身,剑就碎了,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去。

    “假的。摸不得。”小太一说。战流萤看着那些飞散的光点,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能看也够了。”从那天起,她不再缠着小太一画剑了。但她每天都会来看他画的东西,不管他画什么,她都看,看得比谁都认真。也许是她从小太一的画里看到了自己——那个在山顶大喊、被风吹得像一面旗的,是她。

    林霜对小太一的态度很冷淡。她不反对他住在小院,也不主动跟他说话。小太一似乎也不在意,每天画他的画,画完了就坐在石凳上晃腿。但有一天,林霜在石桌旁下棋,下到一半的时候,小太一从她身后伸出小手,在棋盘上放了一颗棋子。不是黑子,不是白子,是金色的。

    棋局变了。原本黑子白子胶着在一起,谁也赢不了谁,那颗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中央,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涟漪扩散开去。黑子开始移动,白子也开始移动,它们在棋盘上重新排列,最后摆出了一个图案。不是字,是画。一朵花,五片花瓣,围成一个圆。和长青子旧香囊上的花一模一样。

    林霜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太一。“你认识我娘?”小太一摇摇头。“不认识。但你娘认识我。她在你心里,你心里有她,我看到了。”林霜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把那朵花从棋盘上抹掉,棋子恢复了原来的位置。她继续下棋,和之前一样,黑子白子胶着在一起,谁也赢不了谁。但她下棋的手不抖了。

    那天晚上,沈映月把小太一抱在怀里,坐在老槐树下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小太一靠在她怀里,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空气中画着什么。沈映月低头看,他画的是一个人,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

    “这是谁?”沈映月问。小太一说:“你想的人。”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它流。小太一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泪,伸出小手,接住了一滴。泪在他手心里没有散开,变成了一颗珠子,透明的,亮亮的,像一颗小星星。他把珠子举起来,对着月亮。月光穿过珠子,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不是圆的,是一个人形的。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

    沈映月看着那个影子,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影子,手指触到地面,凉的,硬的。但她的心是热的,因为师父在她心里,在小太一的画里,在月光下那颗泪珠形成的影子里。

    “师父,您看,这是我弟弟。”她轻声说。

    影子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沈映月知道,师父听到了。他一直在听,在看,在等她。等她把这个家撑起来,把这个院子守好,把这些人都照顾好。她做到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青萝、姜离、战流萤、林霜、林忘忧、林忘机、苏红袖,还有小太一。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是她的根。和心里那棵万象之树一样深。

    青萝是在一个雨夜发现小太一不对劲的。那天雨很大,雷声隆隆,小太一坐在门槛上看雨,两条小短腿伸在屋檐外面,被雨水溅得湿漉漉的。青萝叫他进来,他不理,青萝走过去拉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整个人被弹开了,像被一道无形的气浪推出去,摔在院子中央,浑身湿透。她爬起来,看到小太一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冒着金光,雨水落在金光上,瞬间蒸发成白雾。他的眼睛不再是淡金色,是正午太阳的那种金,亮得刺眼。

    沈映月从屋里冲出来,把小太一抱住。金光灼伤了她的手臂,皮开肉绽,但她没有松手。小太一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金光暗了,眼睛恢复了淡金色。他哭了,眼泪是金色的,滴在沈映月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姐姐,对不起。”他抽噎着。

    沈映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姐姐不疼。”她把小太一抱进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沈映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睡梦中的小太一眉头皱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她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两个字——“太一。”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不是别人叫他,是他自己叫自己。在梦里,他记得。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为什么被困在书里,记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记得一切,只是一醒来就忘了。因为他不愿意记得。那些记忆太沉重了,重到连万界之源都承受不住,只能把它们藏在梦里,藏在意识的最深处,藏在那个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沈映月把万象之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第一页。那幅画还在——她坐在老槐树下喝茶,背后是夕阳。但画面上多了几行字,很小,很密,藏在树叶的阴影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凑近了看,是太一的字迹。“姐姐,我骗了你。我记得一切。我记得我是谁,记得我为什么把自己困在书里,记得那个错。但我不能说,说了,我就会变回太一,变回那个白发白胡子的老人,变回那个把自己锁在塔里的人。我不想变回去。我想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喝汤圆,画星星,看月亮。姐姐,我不想走。”

    沈映月的眼泪掉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用手指把水渍擦掉,怕把字迹弄花了。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靠在床头上,看着小太一睡觉。他一动不动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胸口在微微起伏,她会以为他已经变成了太一城塔里的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