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381章 城中世界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81章 城中世界

    书城没有建筑,没有街道,只有书。书堆成了山,叠成了塔,铺成了平原。有的书很新,墨迹未干;有的书很旧,纸页发黄;有的书已经烂了,只剩碎片。她走过书堆,走过书塔,走过书原。脚下踩到的不是石板,是书脊,软软的,有弹性。她走了很久,走到书城的中央。那里有一块空地,不大,只容一人。空地上放着一把椅子,木头的,很旧,扶手磨得发亮。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真人,是雕像。石头雕的,五官模糊,只能看出是一个老人,佝偻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沈映月走过去,把那本白皮书放在他的手心里。书刚好卡在掌心,像是量身定做的。雕像的手指弯了一下,握住了书。

    石像活了。不是慢慢活,是一下子活的,像有人按下了开关。老人睁开眼睛,眼睛是蓝色的,很蓝,像深海。他看着沈映月,笑了。“谢谢你。你把我等的书送回来了。我等了很久,等到身体变成了石头,等到记忆变成了灰尘。我以为等不到了。你来了。你是我的恩人。”沈映月摇了摇头。“我不是恩人。我是路人。路过这里,顺便还书。”老人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路人也是恩人。路过也是缘分。你走吧,书城要关门了。”

    沈映月转身,走出空地,走过书原,走过书塔,走过书堆。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书城在关门。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书城不会消失。它会继续存在,在书堆里,在书塔里,在书原里。在每一个被遗弃的故事里。

    她走出城门,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藤蔓重新爬上来,遮住了石匾。她站在城外,看着那堵被藤蔓覆盖的墙,心里很安静。她不知道书城里有多少本书,不知道那些书里写了多少故事,不知道那些故事里有多少眼泪。但她知道,每一本书都值得被读,每一个故事都值得被听,每一滴眼泪都值得被记住。她不是读者,她是见证者。见证存在,存在就不灭。

    路不再是青石板,不再是碎石,不再是泥土。是草。草很高,没过膝盖,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棉被上。她走了很久,草渐渐变矮,从膝盖到脚踝,从脚踝到贴着地皮。天也变了,从灰变蓝,很蓝,蓝得像她小时候做过的梦。有云,很白,像。她想起了妹妹,想起了那串糖葫芦,想起了那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她舔了舔嘴唇,甜的。

    草地里有一条小路,很窄,只容一人。路是泥土的,踩上去有脚印,不是她的,是别人的。脚印很小,像孩子的。她沿着脚印走,走了很久,走到了一片花园。花园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花很多,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密密麻麻,像一幅巨大的刺绣。花园中央有一棵大树,不是银白色的,不是金黄色的,不是绿色的,是七彩的,树干像彩虹,叶子像蝴蝶。树下坐着一个人,不是老人,是孩子。七八岁,男孩,光着脚,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褂,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逗一只蚂蚁。

    沈映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男孩没有抬头,继续逗蚂蚁。“你也是来找花的吗?”沈映月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花的。我是路过。”男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黑宝石。“路过?这里没有路。你是走过来的。走过来就是来找花的。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一个人的愿望。你心里有愿望,花就会开。你心里的愿望是什么?”

    沈映月看着那些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有的开得很大,有的开得很小,有的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她心里的愿望是什么?她想了很久。小时候,愿望是妹妹活过来。后来,愿望是逃出沈家。再后来,愿望是遇到师父。再再后来,愿望是找到万象之书。再再再后来,愿望是走遍万界。现在呢?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了。她有脚,有路,有记忆。她不需要愿望了。

    男孩看着她,笑了。“你没有愿望,但你有花。你看。”他指了指她身后。她转过身,看到一朵花,很小,白色的,像一颗星星。花是从她脚印里长出来的。她走过的地方,脚印里都开出了花,白色的,一朵一朵,像一条白色的河。

    她看着那条白色的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惊喜,不是感动,是平静。她不需要许愿,因为她走过的路,就是愿望。每一步都是一朵花,每一朵花都是一个被记住的瞬间。她记住了,花就开了。

    男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那棵七彩树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叶子在他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透明的,亮亮的。他把水滴递给沈映月。“这是‘忘川之水’。不是忘川里的水,是忘川的反面。喝了它,你会忘记痛苦,但也会忘记快乐。你要喝吗?”

    沈映月接过水滴,看着它。水滴里映出了她的脸,不是现在的脸,是很多年前的脸,年轻,稚嫩,眼睛里装着恐惧。她看着那张脸,想起了柴房,想起了妹妹,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夜晚。她不想忘记那些痛苦,因为痛苦也是她的一部分。没有痛苦,就没有现在的她。

    她把水滴还给男孩。“我不喝。痛苦和快乐是一对双胞胎,你不能只记得一个,忘了另一个。”男孩接过水滴,把它扔回树上。水滴落在树叶上,滚了几下,渗进了叶脉里。树亮了,七彩的光从树干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花园。花在光中轻轻摇着,像是在跳舞。沈映月站起来,看着那些跳舞的花,笑了。她不需要愿望,因为她已经活成了愿望本身。她走过的路,就是愿望。她记住的人,就是愿望。她喝过的茶,就是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