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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44章 七签

    石阶一共三十七级。她数的,每踩一级都在心里过一遍,脚下的触感比普通石阶更硬实,像是整块石头凿出来的,没有接缝。走到第三十七级的时候,台阶到头了,面前是一扇石门,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整扇门是一块完整的暗青色石料,表面没有打磨过的光面,是一种粗粝的毛面,像是刚从采石场搬来就立上了。门面上没有纹饰,没有凹槽,没有铜钉,但在门正中偏左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未干的泥上划了一下,留下来的一道弧。

    陈束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道弧,然后蹲下身用手指沿着弧的走向比了比。他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他那块骨牌,骨牌上的圆环短剑图案边缘也有一道弧,弧度几乎一样。他把骨牌贴在门面上那道弧痕上,骨牌和门面之间有一瞬间的吸力,然后门面上那道弧痕的底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光沿着弧线走了一圈,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一根粗重的门闩被从内侧抽开了。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面,石门向内侧转动了一个小角度,停住了。她把手伸进门缝里帮忙推,两个人合力把门推开了足够一人通过的宽度。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石室,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长宽都有三丈有余,顶面平整,高度约一丈出头,四壁用条石砌成,每块条石的接缝处都用深色的灰泥勾过,看着很结实。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和齐腰的桌案差不多高,台面是一整块深灰色的石板,石板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形的浅槽,槽里积着一层灰,看不出深浅。石台的正上方悬着一样东西,用四根细铁链从顶面的四个角垂下来,吊着一只圆形的铜盘,铜盘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锈,盘面微微倾斜,像是一面被挂起来的镜子。

    她走到石台跟前,仰头看了看那只铜盘。盘面的锈层很均匀,没有刮擦的痕迹,像是从挂上去之后就没人动过。她把目光收回到石台台面上,台面的深灰色石板中央有一些细浅的纹路,被灰盖着,她用手拂了一下灰,底下露出几道规则的线条,围成一个圆形,圆心位置有一个小孔,孔的尺寸和骨签的粗细差不多。她把骨签从衣兜里取出来,骨签的尖端对准小孔插了下去,插进去大约一截手指的深度,骨签停住了,台面上那些线条开始发出一阵极微弱的青光,像是有一条细线在石质内部流动。青光从中心向外扩散到圆形的边缘就停了,然后铜盘上锈层覆盖的区域有一小块剥落下来,落在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那只铜盘,剥落的那片锈层露出了铜盘表面的一小块区域,上面刻着一个字——。

    她又插了一根骨签进去?她想了想,把自己那枚骨签也取出来,插进了圆形边缘处另一个同样粗细的小孔里。第二根骨签插进去之后,铜盘上又有一片锈层剥落下来,露出的区域刻着字。台面上预留的小孔不止两个,她数了一下,圆形纹路的边缘一圈共七个等距分布的小孔,现在还空着五个。陈束站在旁边看着,他从布袋里摸出那本手札翻了几下,翻到一页夹着干草叶标记的地方,递过来给她看。那一页画着一幅简图,画的正是这个石室的结构,石台、铜盘、四个角的凹槽都和眼前所见对得上,但图上在石台周围标注了七个小点,每个小点旁边都有一个数字,分别是二、四、六、七,其余三个没有标。图上铜盘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下方,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以签引位,位定则盘见底。盘底所指,即为阵枢方位。

    她把图上的数字和自己刚才插进去的两根骨签对照了一下,第一根骨签对应的是,第二根对应,和图上缺的数字对应不上。她把自己的骨签拔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这才发现骨签的扁平端侧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需要对着光仔细看才能辨认出来——她自己的骨签上刻的是,从铁板下挖出来的那根刻的是。也就是说,她手里只有两根签子,剩下五个孔位还需要其他五根签子才能填满。她看了一眼陈束,他也正在翻自己的布袋,翻了一遍,摇了摇头。他没有签子。

    铜盘静静地悬在石台上方,盘面上那片新露出的区域里,和两个字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像是在等其他的字来呼应它们。她沿着石室四周走了一圈,在西北角的墙根处看到一些堆积的碎石和沙土,像是曾经塌了一角又被简单清理过的痕迹。碎石下面露出一截灰褐色的粗布边角,她蹲下来把碎石拨开,拽了拽那块布,拽出来一只破旧的布袋,和陈束背上的那只形制一样,颜色更深一些,布料磨损得厉害,边角处有几个被撕开的裂口。她把布袋的口撑开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几乎空着,只在底部角落里摸到一小块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折刀——和陈束那把一模一样的刀柄缠绳,暗红色细线,双股交叉绕一圈再压回去的扣,结打得紧实,缠绳的纹路都还在。刀身也锈了,但锈得没草丛里那把那么厉害,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色附着物,像是凝固的东西。

    陈束走过来,她把手里的折刀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很久,拇指的指腹在缠绳上反复摩挲了几道,没有说话。她把目光移开,看向墙根那堆碎石。石头底下还有什么东西露出一截边角,像是布料的另一部分。她伸手把更多的碎石拨开,露出一件叠得齐整的外衣,灰青色,肩头的位置缝着一块深蓝色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是手艺好的人补的。她把外衣抖开,里面滚出来一样东西落在地上,发出的一声——一只扁平的铁盒,巴掌大小,盒盖扣得很紧。她把铁盒拿起来,盒面上没有任何标记,摇了一下,里面有东西在晃。她试着掀了掀盒盖,盖得很严,但盒盖侧边有一条细细的缝隙,她用骨签的尖端插进缝隙里别了一下,盒盖弹开了。里面铺着一层干枯的草绒,草绒上躺着一枚骨签,和她那两枚形制一致,签身侧面刻着一个字。旁边还有一小卷纸条,纸色焦黄,展开来上面写着一句话,字迹比手札上的更急促:阵枢须七签齐位,我只找到三签,余者散落各处。若你寻到此处,已得几签便用几签,虽不全开阵枢,但能窥其一二。沉骨海下压着的东西太久未动,若一次全开,不知会引发什么——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没有写完。纸条末尾有一小片被撕掉的不整齐边缘,像是写着写着被什么事打断了,匆忙撕下来塞进了盒里。她看完纸条,把铁盒递给陈束。他看了纸条上的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折刀,把它和铁盒一起小心地收进了自己那只布袋里,放在最下面一层。她把他布袋的系口拉紧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布袋底部的硬物,他也没躲开,就那么站着,手按在布袋口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句:走吧。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石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把那枚刻着的骨签收进衣兜,三枚签子齐了。石台上还空着四个孔位,但她想起纸条上那句话——得几签便用几签,虽不全开阵枢,但能窥其一二。她走回石台前,把三枚骨签按数字顺序插进了对应的孔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