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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49章 紫光

    指环嵌进去的瞬间,她感觉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像是被一股力猛地拽了一下,整只手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似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绷直了。门面上那只圆环内部涌出一股温热的紫光,顺着环壁溢出来,像水漫过了碗沿,然后沿着门面中央那道竖缝向上下两端分流,一路向上爬到门顶,一路向下渗进门底。紫光把整扇门的轮廓都描了一圈,从远处看像是一道被框住的暗紫色洞口。

    门缝在变宽。起初只是那根细线的厚度,然后慢慢扩成了能伸进一根手指的缝隙,接着是一掌、一臂,最后缓缓地朝两侧分开。门扇移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让人不适,像是一扇很沉的铁门被一双极大的手稳稳地拉开,连轴承转动的摩擦声都没有。紫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比她之前在穹窿里感受到的更浓的气息——干燥,微暖,像是晒过一整天太阳的厚布料。那股气息和她一路从碱滩井底感受到的湿润暖风完全不同,干燥得像是一阵从沙漠深处吹过来的热风。

    门全开了。门后是一片她看不清的空间,紫光从门口漫出来照着门前一小块地面,但光照射不到更远的地方,门后像是一个被暗紫色的薄雾填满的空间,视野最多伸进去两三步就模糊了。她能感觉到那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声音,是一种空气被持续扰动而产生的微妙压力变化,像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来回走动,步伐很轻,但脚步落地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粉末地面,粉末表面在微微颤动,像水面的波纹一样从门口往外一圈圈扩散。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跨过去。回头看了一眼陈束。他站在她身后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布袋的系口松了,那根铁链垂出来半截,在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光。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自己腰间那柄折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屈着,像是在准备着随时拔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说,里面有活气。和我爹身上那种气息一样。

    你闻到了?

    不是闻,是——他想了一下,攥了攥折刀的刀柄。我认识我爹的活气。他走了之后我在他睡过的铺上坐了一夜,那层活气到天亮才散。这门里面的气息和他留下的那层一模一样,就是更淡一些,像是走了很远很远了。

    她没有再问。把脚抬起来迈进了门口。脚跨过去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穿过了一层极薄的水膜,那层水膜贴着她的衣服和皮肤滑过去,脸上也有一道轻轻刮过去的触感,像是被一只极薄的手掌从额头上方平着捋了一下。跨进去之后,视野里那层暗紫色的薄雾明显散了许多,她能看见更远了。面前是一片空阔的平地,地面和她刚才踩的粉末不太一样,像是夯实的灰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平地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但在大约二三十步远的地方,地面上立着一件东西,小小的,在暗紫色的光里显得格外醒目——一只低矮的陶炉,炉口朝上,里面燃着一簇很小的火苗,蓝白色的,没有烟气。

    她朝那只陶炉走过去,走到跟前蹲下来看。陶炉表面粗糙,没有上釉,边角有几道裂纹,像是用了很多年。炉膛里那簇火苗不大,比拇指高不了多少,稳稳地烧着,看不出烧的是什么燃料,也闻不到任何气味。火苗的颜色蓝得发白,中心处有一小团暗影,像是一颗细小的珠子嵌在火芯里。她把珠子从衣兜里拿出来,和火芯里那颗暗影比了比,尺寸和颜色都吻合。她把珠子凑近火苗,火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朝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那团暗影在火芯里缓缓转了半圈,然后停了。她把手收回来,火苗又回到了原来的姿态。

    陈束也跨过了那道门。他进来之后在原地站了几息,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朝着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气息更近了,他说,我爹的活气就在这附近,像是从这里扩散出去的一样。他站起来,目光扫过远处的地面,然后他停住了。那边。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平地的远处,大约百步开外,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深一些的区域,灰土表面陷下去一个浅坑,像是什么东西曾经落在那儿砸出来的。她站起来走过去,那确实是一个浅坑,形状不规则,边缘的土微微隆起,像是被一个重物砸下去之后又弹起来了一点。浅坑底部有一些深色的附着物,星星点点地散在土面上,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她蹲下来用指尖蹭了一下那些附着物,触感干硬,颜色发黑。她在坑底仔细看了看,在靠近坑壁边缘的位置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碎片,质地光滑,颜色泛白,像是碎骨头。她把最大的一片捡起来对着光看,骨片边缘整齐,有切割的痕迹,像是被人加工过的。她把骨片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弯弯的,和她在石室竖井砖缝里捡到的那枚骨片上的弧线走向一致。她把两枚骨片拿出来并排放在掌心里看,弧线的弧度几乎完全重合。

    她把新捡到的骨片收起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平地在延伸了一段之后开始缓慢下降,地势越来越低,像是一道极其宽阔的斜坡,坡面和缓,角度不陡。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些高低错落的暗影,像是石头,又像是断墙残垣。她走近了看清了,确实是一些坍塌的石砌结构的残骸,有的只剩地基,有的半截墙体还立着,墙面上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附着物,像是长期暴露在某种气流里形成的沉积。她在一面半截矮墙前停下来,墙面上刻着一行字,笔画粗粝,像是用钝器凿上去的:凡过此门者,皆为我师门中人。此地方圆百里,皆为试炼场。字的后面画着一个标记,六条短线围成一个圈,中心一点,像是一个简化的太阳。她盯着那六条短线看了几息,认出了那个标记——和铜盘上那些露出的图案中一个角落的纹样一致。这片地方,和赤岩阵师说的不是一回事。裂隙是那扇门本身,是一个通道,穿过通道之后到的这个地方,是另一片天地。

    她绕过了那面矮墙继续往前走。斜坡延伸到一段距离之后,前方出现了点点微光,像是极远处有人家点了灯,光点零散分布着,大约七八个,颜色偏黄,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像是被人丢在地上的碎金子。她朝着那些光点的方向又走了一阵,光点越来越亮,到后来她看清了——那是几间低矮的石屋,屋顶覆着厚厚的干草,屋前挂着油灯,灯芯燃着暖黄色的火。石屋之间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路面结实平整。离她最近的那间石屋门前坐着一个老人,背靠着门框,手里握着一根长烟杆,烟锅里燃着一星暗红色的火,一明一灭的。他看见她了,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抬头说了句:来啦。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