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556章 矿脉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56章 矿脉

    陈束把手从铜镜上收回来之后,在原地蹲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铜镜里看。他把那只手缩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五指松开又攥紧,掌心贴着布料来回蹭了两下,像是在蹭掉镜面上沾到的凉意。她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给他留出了时间。石室里很安静,地面那圈文字的红光彻底熄了之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灰扑扑的暗沉,只有拱门外石阶边缘的金色细线还泛着微弱的余光,从外面渗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布袋的带子重新往肩上拢了拢,说了一句:怎么过去。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稳着的那股劲,没有劝他缓一缓,低头重新看向那面铜镜。镜面已经恢复了暗沉的状态,不再显示任何画面。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镜面的触感温润,不像金属,更像一层细密的石质。她想了想,从衣兜里把那些骨签一根一根地拿出来,在铜镜边缘的圆形地面上一字排开。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根骨签在暗光里泛着微微的白色,骨面上那些刻字和弧痕在积年的摩擦下已经变得圆润光滑。她把它们按数字顺序排好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铜镜边缘那圈古旧文字的排列方式。文字围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的内侧边缘上有一排极小的凹孔,大小和骨签的粗细吻合,位置均匀地分布在圆环的十二个方位上。她拿起刻着的骨签,对准圆环顶端偏右的孔插了进去。骨签落底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她又拿起插进了相邻的孔位,接着,依次插下去,七根骨签分布在不连续的七个孔位上,每根签身末端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微光,和之前地面文字亮起时的光色一致。

    七根骨签全部插好之后,铜镜的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雾气,像是水汽从镜面下渗出来凝结的。雾气铺满了整面铜镜,几息之后又缓缓散开,散开之后镜面不再是暗沉的了,变成了一层通透的、像水一样的表面,表面下方能看到模糊的影像——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片灰白色的空旷区域,地面平整到几乎没有起伏,天顶上方一片混沌的暗色光晕。影像比第一次看到时更清晰了一些,裂隙的位置也变得更近了,那只手的轮廓依然蜷在裂隙边缘,袖口的深色补丁在灰白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她把注意力从画面上收回来,转而观察铜镜本身的质地变化。镜面已经不再是固体了,变得像一泓被围在镜框里的浅水,表面微微颤动着,泛着极细的涟漪。她把手指伸过去试探了一下,指腹触到镜面的时候没有碰到硬物,而是穿了过去,指尖触到了一层微凉的东西,像是水面。她把手掌整个按上去,手掌穿过镜面,她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吸附感,像是水面上的一层薄薄的张力被她打破了。她把手臂收回来,手掌干着,没有沾湿。

    能穿过去。她说。

    陈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手伸进镜面里试了试。他收回来之后没有犹豫,先把布袋从肩上解下来抱在怀里,然后侧着身把肩膀挤进了镜面。镜面像是被搅动的水一样起了一阵波澜,他的上半身已经进去了,腰以下还在这边。她托了一下他的后背,帮他往前送了一把,他整个人就滑了过去,在镜面上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她随后也把包袱裹紧,双手撑住镜框边缘,身体前倾着钻了进去。穿过镜面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阵短暂的失重,像是在水里被托了一下,然后脚底踩到了硬实的地面。地面平整,踩上去的触感和她视线里看到的一样——灰白色的,细密光滑,像是被反复压平过的细粉。她站直了身体回头看,身后是那面铜镜,只不过从这一侧看,铜镜变成了一面嵌在一道低矮的石壁上的暗色平面,表面平静得像一面死水。石壁不高,大约齐胸,像一座界碑一样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她转过身来环顾四周。面前就是她在镜中看到的那片空旷区域,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灰白色的平地,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标记。天顶是一片混沌的暗色光晕,没有云,没有光体,只是那种均匀的、灰蒙蒙的暗。裂隙就在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在地面上形成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从西北向东南延伸,裂缝的宽度大约一丈多,边缘的灰白色地面像被打碎了的瓷片一样裂成不整齐的齿状,裂口往下有一片暗影。陈束已经站在裂隙边缘了,他低着头看着那道裂隙的侧壁,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裂隙侧壁上有一道纵向的凹槽,槽壁光滑,像是被人用工具整修过。那只手从凹槽边缘伸出来,手指微微屈着,袖口那枚深色补丁的颜色在这边的光线下显得更深,几乎发黑。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裂隙侧壁的凹槽深度不大,大约一臂多深,底部积着一层灰白色的细粉,和地面的灰白色一样。那只手的主人侧卧在凹槽底部的细粉上,身体蜷曲着,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一件深褐色的短襟外衣,肩部那一块深色补丁用粗线缝得密实。陈束蹲下来,沿着裂隙边沿慢慢滑到了凹槽底部,他蹲在那里,手伸出去碰了一下那只手的袖口,布料在他指尖下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他把那只手轻轻翻过来,手心里握着一件东西——一小块折叠好的纸,纸的边缘露出手掌边缘。他把纸从手心里抽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纸面有些发皱,但叠得紧实。他把纸展开来,上面用炭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我找到了裂隙的边缘,走不动了。但裂隙里头有一条石脉,沿着石脉往下走,能到一处宽阔的地方。那地方应该就是所有线索汇聚的终点了。你沿着裂隙往下走到底,看到有白光的岔口就拐进去。

    他看完之后把纸递给殷晚,她接过来看了,纸的背面还有几个字,用更轻的力道写的:别怕。陈束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衣兜里,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衫,轻轻覆在凹槽底部那个蜷曲的身体上,布料盖住了肩头和手臂,也盖住了那只手。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层灰白的粉末,他没有拍,爬出了凹槽站在裂隙边缘,面朝着裂隙延伸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呼出来。他的呼吸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在灰白的地面上回荡了一下才散。她站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道裂隙深处。凹槽底部往下延伸了一段之后,裂隙的侧壁变得陡直起来,深处的暗影里隐约能看到一条斜向下方的石脉,颜色比周围的岩壁深一些,像一条被嵌在石壁里的黑带子。石脉的表面有细密的光泽,像是一些细碎的矿物在暗处反射着微光。她把包袱重新扎紧,沿着裂隙边沿找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开始往裂隙深处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