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03章 北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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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她在清溪镇住了下来，没有刻意决定要住多久，只是每天在同样的时辰醒来，去面摊上吃碗面，然后沿着街面走一圈，或者去河边坐一阵。日子过得慢，镇子里的日子本来就慢，街上的人做买卖的做买卖，晒太阳的晒太阳，没有人赶着去哪里。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厚棉袍，在镇子里走了几天之后，面摊的刘家婆娘开始在她来的时候提前把面下锅，客栈的胖男人见她从后院出来会点一下头，连铁匠铺那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有一次也在她路过的时候停了锤，朝她咧嘴笑了一下。
她在镇子南头找到了一间空的铺面，在河边那条街的尽头，门板旧了但结构完好，屋顶不漏，窗户朝南，从窗子里能看到河面的一截和岸边那排芦苇。铺面不大，一间正屋带一间偏房，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灶台。她和房东谈好了价钱，租了下来。房东是镇上的一个老头，收钱的时候问她做什么营生，她说还没想好。老头没有多问，把钥匙给了她，转身走了。
她把铺面收拾了几天。偏房里的杂物清出去，正屋的墙用湿布擦了一遍，窗户上的旧纸撕了重新糊了一层新的，后院的空地翻了翻土，种了两垄青菜。她没有什么家当，包袱里的东西归置到偏房的一只旧木箱里，短剑和折刀搁在床头够得着的地方，铜钱和那块刻着标记的石头搁在窗台上。环印在掌心里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偶尔低头看一眼，那圈浅灰色的纹路安静地贴在皮肤下面，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旧印记。
她在镇上的日子简单，早上起来在后院灶台上煮一壶水，泡一碗面糊糊，然后去河边走一圈。上午有时候在铺面里坐着，把窗子推开，看着河面上的鸭子游来游去。中午去面摊上吃一碗面，下午要么去镇上逛一圈，要么在铺面后面的空地上摆弄那两垄青菜。傍晚的时候她在河边坐一阵，看着日头从西边的屋檐上沉下去。晚上回到铺面里，点一盏油灯，翻一翻那本《北境纪要》，或者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一遍再收好。
有一天傍晚她在河边坐着的时候，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河对岸的栈桥上走过来，担子两头挂着藤筐，筐里装着针线、布头、草鞋和几样零碎杂货。货郎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下来歇了歇脚，把担子搁在地上，从筐里摸出一只粗陶碗朝她要水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后院，说那里有井。货郎去了又回来，把碗还给她，说了声谢，挑起担子准备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我上个月在北边那条旧路上碰到一个女的，跟你差不多年纪，穿灰蓝色的短褂，胳膊上缠着布条，背着一只布包，走路带风。她跟我打听清溪镇怎么走，我说往南走两天就到，她听了就走了。你认识？”
她想了想。胳膊上缠着布条，灰蓝色短褂，背布包，走路带风。她说：“可能认识。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货郎把担子换了个肩，说：“她往南走了，就是清溪镇的方向。我以为她会到镇上，但我上个月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可能只是路过，没停。”
她把货郎的话记在心里。货郎挑着担子走了，扁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沿着河岸往南去了。她在河边又坐了一阵，天色暗下来之后回了铺面。第二天早上她去了镇子北口，在老樟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树根旁边那块她之前捡到刻痕石头的位置，又有一样东西。她蹲下来看，是一枚铜钱，和她衣兜里那枚一模一样，边缘磨得圆润，正面无字，背面有一道浅划痕。她把铜钱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那道划痕的旁边多了一道新的刻痕，两道刻痕交叉成一个极小的十字。她把两枚铜钱并排放在掌心里，环印贴着铜钱的边缘，没有反应。她把新捡的铜钱收进衣兜里，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镇口有人进出，挑担的、赶路的、牵着驴的，没有人朝她这边看。她在老樟树底下又站了一阵，然后转身走回镇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在镇子周围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东西。一处是在河边栈桥的桥板下面，塞着一枚铜钱，背面划痕比之前那枚更长一些。一处是在面摊那张条凳的凳子腿底下，用泥粘着一枚铜钱，背面的划痕是斜的。最后一枚是在客栈后院那口井的井圈石缝里，铜钱被塞在石缝深处，她用手指抠了好一阵才抠出来，背面的划痕弯成了一道弧线。四枚铜钱加上之前那两枚，一共六枚，背面的划痕各不相同，但每一枚的铜质、大小、边缘的磨损程度都一样。她把六枚铜钱排在窗台上对着光看，划痕的走向有些像是某种简化的路线图，但她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来。
她没有急着去找答案。每天照常去面摊吃面，去河边坐，在后院浇那两垄青菜。六枚铜钱搁在窗台上，日光照进来的时候会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她偶尔拿起来看一遍，然后放回去。掌心里的环印依然安静，淡得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没有搏动，没有温度变化。她不知道是谁在给她留这些东西，但那个人显然知道她会在这里，也知道她会找。
有一天早上她在后院浇菜的时候，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她之前没有注意过隔壁那间院子，只知道那里住着一个老太太，平时很少出门。但那天早上院子里除了老太太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沙哑的尾音。她把水瓢搁下，站在菜垄旁边听了一阵。隔壁的对话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词——“北边”“铜钱”“走了”。她听了一阵之后，那边的声音停了。她站在菜垄前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后院的矮墙翻了过去。隔壁的院子不大，收拾得整齐，院角有一口小水井和几盆花草。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择菜，抬头看见她翻墙过来，没有惊慌，只是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偏房，说了一句：“她等你呢。”
她走到偏房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之后看到沈遥坐在屋里的一张竹椅上，左臂上缠着新的布条，颜色比之前的浅，布条下面看得出伤口已经收了口。她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颧骨上有了血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束。她看见殷晚进来的时候没有起身，只是把搁在膝盖上的一只布包推到旁边的凳子上，说：“我找了你好一阵。先去了老宅，沈岩在那里等了我两天，说你往东走了，又往西走了。我沿着你走过的路线一路追，追到清溪镇，在镇子外面转了两天，才确定你在这里住下了。”
殷晚在竹椅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布条，又看了一眼她搁在凳子上的布包。沈遥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薄绢和一枚玉扣，玉扣的样式和她之前见过的那枚相似，但颜色更浅，近乎白色。沈遥把薄绢展开，绢面上用细针脚绣着一幅图，图的中央是一座方形的建筑轮廓，周围用细线标注着方位和距离，图的边缘处有一行极小的字。沈遥指着那行字说：“沈岩从东华城带回来的手记里提到了这个图。我爹在下面看到过这幅图，但没来得及细看就上来了。我把它绣下来了。这上面标的是另一条路，从东华城底下往北走，穿过江底，通到北面那个地方。”
殷晚看着那幅绣图，图上的方形建筑轮廓她认得——东华城底下那座穹顶和裂口的结构。绣图的中央有一道线从建筑内部延伸出去，穿过一片标注着“江底”的区域，到达图北端的一个圆圈。圆圈旁边标注着几个字，她凑近了看——“北界外。通。”
她在镇子南头找到了一间空的铺面，在河边那条街的尽头，门板旧了但结构完好，屋顶不漏，窗户朝南，从窗子里能看到河面的一截和岸边那排芦苇。铺面不大，一间正屋带一间偏房，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灶台。她和房东谈好了价钱，租了下来。房东是镇上的一个老头，收钱的时候问她做什么营生，她说还没想好。老头没有多问，把钥匙给了她，转身走了。
她把铺面收拾了几天。偏房里的杂物清出去，正屋的墙用湿布擦了一遍，窗户上的旧纸撕了重新糊了一层新的，后院的空地翻了翻土，种了两垄青菜。她没有什么家当，包袱里的东西归置到偏房的一只旧木箱里，短剑和折刀搁在床头够得着的地方，铜钱和那块刻着标记的石头搁在窗台上。环印在掌心里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偶尔低头看一眼，那圈浅灰色的纹路安静地贴在皮肤下面，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旧印记。
她在镇上的日子简单，早上起来在后院灶台上煮一壶水，泡一碗面糊糊，然后去河边走一圈。上午有时候在铺面里坐着，把窗子推开，看着河面上的鸭子游来游去。中午去面摊上吃一碗面，下午要么去镇上逛一圈，要么在铺面后面的空地上摆弄那两垄青菜。傍晚的时候她在河边坐一阵，看着日头从西边的屋檐上沉下去。晚上回到铺面里，点一盏油灯，翻一翻那本《北境纪要》，或者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一遍再收好。
有一天傍晚她在河边坐着的时候，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河对岸的栈桥上走过来，担子两头挂着藤筐，筐里装着针线、布头、草鞋和几样零碎杂货。货郎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停下来歇了歇脚，把担子搁在地上，从筐里摸出一只粗陶碗朝她要水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后院，说那里有井。货郎去了又回来，把碗还给她，说了声谢，挑起担子准备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我上个月在北边那条旧路上碰到一个女的，跟你差不多年纪，穿灰蓝色的短褂，胳膊上缠着布条，背着一只布包，走路带风。她跟我打听清溪镇怎么走，我说往南走两天就到，她听了就走了。你认识？”
她想了想。胳膊上缠着布条，灰蓝色短褂，背布包，走路带风。她说：“可能认识。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货郎把担子换了个肩，说：“她往南走了，就是清溪镇的方向。我以为她会到镇上，但我上个月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可能只是路过，没停。”
她把货郎的话记在心里。货郎挑着担子走了，扁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沿着河岸往南去了。她在河边又坐了一阵，天色暗下来之后回了铺面。第二天早上她去了镇子北口，在老樟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树根旁边那块她之前捡到刻痕石头的位置，又有一样东西。她蹲下来看，是一枚铜钱，和她衣兜里那枚一模一样，边缘磨得圆润，正面无字，背面有一道浅划痕。她把铜钱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那道划痕的旁边多了一道新的刻痕，两道刻痕交叉成一个极小的十字。她把两枚铜钱并排放在掌心里，环印贴着铜钱的边缘，没有反应。她把新捡的铜钱收进衣兜里，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镇口有人进出，挑担的、赶路的、牵着驴的，没有人朝她这边看。她在老樟树底下又站了一阵，然后转身走回镇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在镇子周围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东西。一处是在河边栈桥的桥板下面，塞着一枚铜钱，背面划痕比之前那枚更长一些。一处是在面摊那张条凳的凳子腿底下，用泥粘着一枚铜钱，背面的划痕是斜的。最后一枚是在客栈后院那口井的井圈石缝里，铜钱被塞在石缝深处，她用手指抠了好一阵才抠出来，背面的划痕弯成了一道弧线。四枚铜钱加上之前那两枚，一共六枚，背面的划痕各不相同，但每一枚的铜质、大小、边缘的磨损程度都一样。她把六枚铜钱排在窗台上对着光看，划痕的走向有些像是某种简化的路线图，但她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来。
她没有急着去找答案。每天照常去面摊吃面，去河边坐，在后院浇那两垄青菜。六枚铜钱搁在窗台上，日光照进来的时候会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她偶尔拿起来看一遍，然后放回去。掌心里的环印依然安静，淡得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没有搏动，没有温度变化。她不知道是谁在给她留这些东西，但那个人显然知道她会在这里，也知道她会找。
有一天早上她在后院浇菜的时候，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她之前没有注意过隔壁那间院子，只知道那里住着一个老太太，平时很少出门。但那天早上院子里除了老太太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沙哑的尾音。她把水瓢搁下，站在菜垄旁边听了一阵。隔壁的对话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词——“北边”“铜钱”“走了”。她听了一阵之后，那边的声音停了。她站在菜垄前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后院的矮墙翻了过去。隔壁的院子不大，收拾得整齐，院角有一口小水井和几盆花草。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择菜，抬头看见她翻墙过来，没有惊慌，只是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偏房，说了一句：“她等你呢。”
她走到偏房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之后看到沈遥坐在屋里的一张竹椅上，左臂上缠着新的布条，颜色比之前的浅，布条下面看得出伤口已经收了口。她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颧骨上有了血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束。她看见殷晚进来的时候没有起身，只是把搁在膝盖上的一只布包推到旁边的凳子上，说：“我找了你好一阵。先去了老宅，沈岩在那里等了我两天，说你往东走了，又往西走了。我沿着你走过的路线一路追，追到清溪镇，在镇子外面转了两天，才确定你在这里住下了。”
殷晚在竹椅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布条，又看了一眼她搁在凳子上的布包。沈遥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薄绢和一枚玉扣，玉扣的样式和她之前见过的那枚相似，但颜色更浅，近乎白色。沈遥把薄绢展开，绢面上用细针脚绣着一幅图，图的中央是一座方形的建筑轮廓，周围用细线标注着方位和距离，图的边缘处有一行极小的字。沈遥指着那行字说：“沈岩从东华城带回来的手记里提到了这个图。我爹在下面看到过这幅图，但没来得及细看就上来了。我把它绣下来了。这上面标的是另一条路，从东华城底下往北走，穿过江底，通到北面那个地方。”
殷晚看着那幅绣图，图上的方形建筑轮廓她认得——东华城底下那座穹顶和裂口的结构。绣图的中央有一道线从建筑内部延伸出去，穿过一片标注着“江底”的区域，到达图北端的一个圆圈。圆圈旁边标注着几个字，她凑近了看——“北界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