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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04章 绣图

    殷晚把那幅绣图看了两遍,目光在“北界外。通”那几个字上停了一阵。沈遥坐在对面,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摸一下布条的边缘。屋里很安静,隔壁院子里老太太择菜的窸窣声隔着薄墙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你绣这幅图用了多久?”殷晚问。

    “三天。我爹的手记上只画了草图,很多线条都断了,我照着东华城底下那座穹顶的结构把断掉的地方补上了。补得对不对我不确定,但方向应该没错。”沈遥把玉扣从布包里拿出来搁在绣图旁边,玉扣表面的浅色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比外面更白一些。“这枚玉扣是我从边墙那边回来之后在老宅地窖里找到的,藏在一块松动的墙砖后面。沈岩说他没见过这东西,我爹也没在册子里提过。我猜是更早之前沈家的人留下来的。”

    殷晚把玉扣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北”。字的笔画和她在各处见过的那些符号属于同一种风格,但更简省,像是被刻意简化过的。她把玉扣放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那幅绣图。图上的路线从东华城底下的穹顶出发,穿过一条标注着“江底”的通道,到达北端那个圆圈。如果这条路线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东华城底下的那座穹顶并不是死路,穹顶北面的岩壁后面还有通路,穿过江底的岩层一直延伸到北面。

    她把手伸进衣兜里摸了一下那六枚铜钱,铜钱在衣兜里互相碰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把六枚铜钱掏出来排在桌面上,沈遥凑过来看。六枚铜钱背面划痕的走向各不相同,但殷晚把绣图展开摊在桌面上之后,把铜钱按划痕的方向逐一摆在图上的对应位置——第一枚划痕往东,对应图东侧的一条线;第二枚划痕更长,对应图中段的一段弧线;第三枚斜着往东南,对应图南侧的一条支线;第四枚划痕是一道弧,对应穹顶外围的一圈环线;第五枚和第六枚的划痕方向分别朝北偏东和正北,对应图北段延伸到圆圈的那条主线路。六枚铜钱摆完之后,她把它们的位置和绣图上的线条对了一遍,铜钱之间的间隙被绣图上的线路连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从穹顶出发,经过她之前走过的所有节点,最终汇聚到北端那个圆圈上。

    沈遥看着桌面上排好的铜钱和绣图,沉默了一阵。“这些铜钱你从哪找到的?”

    “镇子周围。老樟树底下、栈桥桥板下面、面摊凳子腿底下、客栈井圈石缝里。分好几处塞着,我花了几天才找齐。”

    沈遥伸手把铜钱一枚一枚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我爹的册子里夹过一张画着铜钱的图,画得很小,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他大概也收集过这些铜钱,但没有收集全。他死之前最后那趟出门,可能就是在找剩下的铜钱。”她把铜钱推回殷晚面前。“你打算去北界外?”

    殷晚把铜钱一枚一枚收回衣兜里,铜钱落进衣袋的时候发出几声清脆的碰击。她把绣图叠好递还给沈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干涩气味。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河面上几只鸭子在水里扑腾,远处岸边有一艘小船缓缓划过,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

    “你爹去过那个地方吗?”她问。

    “册子里没写。他去了东华城底下,看到了裂口和那幅图,但他没有走穿江底那条路。他回老宅取东西,然后就没了。”沈遥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但比之前稳了一些。“沈岩现在在老宅那边守着,他说你要是往北走的话,他跟你一起。”

    殷晚转过身来。沈遥已经把绣图和玉扣收回了布包里,布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包口。她看着殷晚,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的意思,只是等着她开口。殷晚把窗户合上,走回凳子前坐下,把衣兜里的六枚铜钱重新摸出来搁在桌面上排成一排。铜钱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背面的划痕在阴影里几乎看不出来,但只要把铜钱侧过来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划痕的走向就清晰地显现出来了。六道划痕连在一起,确实指向北方。她盯着那六枚铜钱看了一阵,然后收回衣兜里,系好袋口。她看着沈遥,说了一句:“你先回老宅。我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过去找你们。”

    沈遥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布包甩到肩上。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转回头说了一句:“你住的那间铺面挺好的。”然后推门出去了。殷晚在后院里听到她翻墙回去的声响,然后是偏房那边门轴转动的声音,接着老太太的说话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她站在后院那两垄青菜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环印。环印贴着皮肤,安静得像一片旧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像一枚被埋在浅土里的种子,不声不响,但确实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