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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05章 夜明珠

    她在清溪镇又待了两天。第一天早上把铺面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把不能带走的家什归置到偏房的木箱里,后院的青菜浇了最后一遍水。下午去面摊吃面的时候,刘家婆娘问她是不是要出门,她说要往北走一阵。刘家婆娘没有多问,只是在她吃完面之后多给她添了一勺汤,还往她包袱里塞了一小包干面条,说路上方便。她谢过之后回了铺面,把窗户关好,门板上好,锁了门把钥匙交给隔壁的老太太,托她帮忙照看一下。老太太接过钥匙揣进围裙兜里,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就继续坐在门口择菜了。

    第二天早上她背着包袱出了镇子北口。老樟树底下没有新东西了,树根旁边的地面被前几天的露水打湿又晒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她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大半天之后拐上了那条通往西南老宅的旧路。路况她走过两遍,哪些地方有碎石,哪些地方有断桥,她都记得。傍晚的时候她走到了那座矮山北面的缓坡上,穿过针叶林和干涸的溪沟,在天黑透之前赶到了老宅所在的谷地。

    院子里亮着灯。正房的门开着,灯光从门槛底下漏出来,在门前的青石板甬道上铺了一小块暖色。她穿过齐腰深的荒草走到院门前,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岩从正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沈遥坐在八仙桌旁边,桌上摆着那只木匣和几样她从老宅翻出来的旧物。殷晚把包袱搁在门口的矮凳上,在桌边坐下来。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了一阵,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只粗碗,茶是沈岩烧的,味道粗粝但热乎。殷晚喝了一碗,把包袱里的六枚铜钱取出来排在桌面上,又把那张绣图从沈遥手里接过来展开,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面上。沈岩凑过来看了一遍,他没有见过这些铜钱,但绣图他认得,那是他爹手记里画过的那幅草图。

    三个人在灯下对着铜钱和绣图把路线又对了一遍。殷晚之前已经把铜钱的划痕和绣图上的线路对上了,但这次多了沈岩在旁边补充——他从东华城带回来的手记里记下了穹顶北壁的具体位置和岩面纹理,那部分内容比绣图上标注的更细。三个人把各自的信息拼在一起,路线越来越清晰:从东华城底下的穹顶出发,穿过北壁,沿着一条石质通道穿过江底的岩层,最终到达北端那个标记着“北界外”的圆圈。沈遥用手指顺着绣图上的线路走了一遍,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标了记,然后把绣图重新叠好收进布包里。

    当晚他们在老宅里歇了一夜。殷晚睡在偏房的一间空屋里,床板硬实,被褥有一股陈年的樟木味。她躺下之后没有马上睡着,听着正房那边沈岩和沈遥低声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缓,没有争执。她翻了个身,把掌心的环印贴在被面上。环印贴着粗布,温度和平常一样,不温不凉。她闭上眼,慢慢沉进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一起出发。沈岩锁了老宅的门,把钥匙搁在门框顶上的暗槽里,和沈遥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沿着谷地西面的缓坡翻过去,穿过那片稀疏的针叶林,走上了通往东面的旧道。沈遥走在最前面,她对这一带的地形比殷晚和沈岩都熟,步子稳而快,受伤的手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布条换成了更窄的一截,绑在小臂上不妨碍活动。沈岩走在中间,布袋斜挎在肩上,折刀别在腰后。殷晚走在最后面,包袱背在肩上,短剑别在腰间,掌心里的环印贴着掌心,随着步伐轻轻贴着皮肤,安静而平缓。

    旧道走了大半天之后到了那条岔路口,往东南是沿江旧道,通往渡口。三个人拐上东南方向,沿着旧道穿过那片稀疏的树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渡口。栈桥头的矮棚还在,棚子里没有人,桌上搁着半截蜡烛和一只空碗。他们在棚子里歇了一阵,吃了干粮喝了水。江面上的风比之前更凉了,从北面灌过来,把江水吹得起了细密的波纹。沈岩站在栈桥末端朝对岸看了一阵,对岸码头上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着,在夜色里浮成一片模糊的暖色。他把缆绳解开,三个人先后上了渡船,沈岩和沈遥各拿一根竹篙,把船撑到了对岸。

    他们上了码头之后没有进东华城,沿着江岸旧堤直接往北走。旧堤过了东华界碑之后变成土路,路面上的草被踩平了,路径清晰。天色暗得很快,月亮还没有升起来,三个人靠着脚下路面的硬度和方向感往前走。走到东华城北门的时候城门洞开着,门板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嘎声。他们没有进城,沿着城墙外侧往西绕,走到城墙西北角的时候,沈岩在墙根处找到了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旁边的砖面上有新的凿痕,像是最近才被什么人扩宽过。他蹲下来看了看凿痕的方向,又用手掌贴着缝隙边缘摸了一圈,然后回头对殷晚说:“这里的砖被撬过。凿痕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殷晚蹲下来看了一遍那些凿痕。凿痕的边缘锐利,石粉还没有被雨水冲掉,确实新鲜。她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把剑尖插进缝隙里试了试宽度,缝隙的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她没有立刻往里钻,先侧耳听了一下缝隙内部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只有一股微弱的暖风从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干燥的、略带金属气息的味道。她把短剑收回去,侧身把肩膀挤进了缝隙里。沈遥和沈岩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前一后挤过那段窄缝,进入了城墙内部的空间。里面是一条窄道,两壁用青砖砌成,砖缝紧密,地面铺着石板。窄道不长,几十步之后就走到了头。尽头处是一面石壁,壁面上嵌着一枚铜环,铜环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块方形的石板,石板的四角各有一个浅孔。

    殷晚蹲下来把铜环拉了一下,铜环带动着一根细铜丝从壁面内部抽出来一截。她把铜环松开,铜环缩回去,石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站起来把掌心贴在石壁上,环印贴着石面,石壁内部传来了一阵持续的低音震动,然后石壁沿着一条竖缝朝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条更宽的通道。通道两壁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壁面上嵌着冷光珠,光线均匀而稳定,把整条通道照得明亮通透。殷晚站在通道口往里看了一阵,这条通道的方向和她之前在东华城大殿底下走过的石阶通道不同,更宽、更直,两壁的石料和她在西界边墙内部见过的那种属于同一种质地。她迈步走了进去,沈遥和沈岩跟在她身后。三个人沿着通道朝北走去,脚步声在均匀的光线里一前一后地响着,节奏平缓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