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612章 朝歌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12章 朝歌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帛布图上的叉又描了一遍,然后把图折好收进木箱。她站在窗边把外袍脱了换了一件更薄的夹袄,把铁钎搁在门后。掌心里的环印贴着大腿,温度平和,没有变化。

    第二天早上她吃过面之后又出了镇子北口。这次她背了包袱,带了足够的干粮和水,铁钎扛在肩上。她过了栈桥沿着小路往北走,穿过矮山脚下的溪流和荒草地,翻过丘陵之间的通道,走到那道矮墙前。矮墙上的刻字还在,她跨过去走进平地,沿着昨天走的那条路线朝北走。平地上的风比昨天更大一些,把她衣摆吹得翻卷起来,她把外袍拢了拢继续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找到了昨天那个暗斑的位置。暗斑还在,边缘的浮土被她昨天拨开之后又被风吹了一层薄土盖回去。她蹲下来把浮土重新拨开,露出下面那块扁平的石头和石面上的弧线。她把掌心贴上去,环印贴着弧线,石面内部传来和昨天一样的轻震,然后石面沿着弧线裂开细缝,细缝扩宽露出方形的开口。她把铁钎从肩上取下来,用钎尖钩住开口的边缘,用力往上撬。边缘的石料比昨天更松了,被她撬开了几块碎石,开口扩大到了一臂多宽。她把碎石拨到旁边,蹲下来往开口里看。开口下面是一个竖井,深度大约一丈多,井壁用那种灰白色的石料砌成,和通道里的石质一样。井底是一块平整的石板地面,地面上没有水,干燥而干净。她把铁钎靠在井口旁边,侧身把腿探进竖井里,踩着井壁上的石缝往下爬。井壁的石缝比她预想的宽,落脚点足够,她下了几级之后脚就踩到了井底。她站在井底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开口,日光从那里透进来,把井底照得半明半暗。井底的空间不大,四面都是那种灰白色的石料壁面,壁面上没有冷光珠,但整间空间被一种均匀的暖光笼罩着,光从壁面内部渗出来,和她在各处通道里见过的一样。

    她在井底站了一阵,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环顾四周。空间的面积大约和一户人家的堂屋差不多,壁面上没有门窗,地面上也没有明显的凹槽或标记。她沿着壁面走了一圈,在西北角的壁面上摸到了一处极细的竖缝,缝从地面延伸到顶部,和她在西界边墙内部见过的那种转门缝类似。她把掌心贴在竖缝旁边的壁面上,环印贴着石面,石面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动,然后壁面沿着竖缝朝一侧缓缓旋转,转开了大约一臂宽的角度。转门后面是一条窄小的侧道,两壁用同一种石料砌成,地面平整。她侧身走进侧道,走了十几步之后侧道到头了,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壁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规整而深刻:“北界门。持环者入。入者自担。”字的下方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和她的环印一致。她把掌心贴上去,环印嵌进凹槽里,严丝合缝。石壁内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震动,然后壁面沿着一条竖缝朝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片空间。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门后的空间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四面壁面同样被暖光笼罩着,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矮柱,柱顶放着一枚铜环,环面朝上,环径和她的指环差不多。铜环的表面刻着一些极细的纹路,纹路从环的外缘向中心汇聚,在环心处凝成了一个极小的圆点。她把铜环从矮柱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铜环比她预想的要轻,触感温润,表面那些纹路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热度沿着她的掌纹扩散到环印的位置。她把铜环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光滑,没有刻字,但在环的内侧边缘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辨认,认出了几个字:“环引合一。路开。”她把铜环收进衣兜里,站在空间里环顾了一圈。四面壁面上除了那根矮柱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地面上也没有其他标记。她转身穿过转门走回井底,沿着井壁的石缝爬回地面,把开口边缘的碎石重新码回去,用浮土盖好。她站在平地上朝北面看了一阵,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北面的灰蓝色天幕和地面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极细的亮线,像是某种边界正在被拉伸。她把铁钎扛回肩上,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清溪镇。回到铺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烧了水吃了饭,坐在窗边把衣兜里的铜环取出来搁在桌面上。铜环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表面的纹路清晰而简洁。她把掌心里的环印贴在铜环的内侧,环印贴着铜环的表面,铜环内部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从环心处透出一层极淡的光,光在铜环上方凝成了一小片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扇门的形状,持续了几息之后消散了。她把铜环收进布袋里,和那些铜钱搁在一起。布袋已经很沉了,她拎了拎,把袋口扎紧搁回木箱里。她吹了灯躺下,掌心里的环印贴着床单,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皮肤里的旧石子,不声不响。窗外河面上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和干草的气味。她翻了个身,慢慢沉进了睡眠。

    入冬之前她把后院的菜地收了最后一茬,白菜和萝卜长得比预想的要好,白菜卷得结实,萝卜个头不大但水分足。她把菜收进偏房码好,留了一部分给隔壁老太太送过去。老太太收下之后回赠了一罐自己腌的咸菜,说天冷了早上就面吃暖和。她收下之后挂在灶台旁边的墙上,每天早上吃面的时候夹一筷子。

    天冷下来之后镇子里的人明显少了,面摊的棚子外面又罩上了厚布帘,里面生了一只小火炉,来吃面的人挤在炉子旁边暖手。殷晚还是每天早上去,吃完面就回铺面,把窗户关严实了,在屋里烧一壶热水搁在桌上,坐在窗边翻册子或者看着河面上结冰的动静。河面在冬至前后冻上了,冰层不厚但结实,几个半大孩子在冰面上跑来跑去,脚步声隔着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响。她偶尔会站在窗边看一阵那些孩子,然后坐回桌边,把布袋里的铜钱和铜环取出来看一遍再收回去。

    那枚铜环自从上次从北界门带回来之后,她隔几天就会取出来看一次。铜环表面的纹路在日光下和灯光下呈现出来的细节不同,日光照的时候能看到纹路里嵌着极细的银色颗粒,灯光照的时候那些颗粒就隐入铜色里看不出来了。她试过把铜环和环印贴在一起,铜环内部的纹路会亮一下,但不再有那扇若隐若现的门的轮廓出现。她把铜环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环内侧那行字“环引合一。路开”她每个字都认得了,笔画走势也记得清楚。她把铜环收好,把布袋搁回木箱里,盖上箱盖。

    腊月里下了几场大雪,镇子被雪盖了厚厚一层,街面上只有几条被踩出来的小路。殷晚在铺面门口扫出一条通道,从门槛扫到街面上,又从街面扫到河边的小路上。扫完之后她把扫帚搁在门后,回屋烤火。灶膛里烧着柴,火苗把整个灶台烘得暖烘烘的,她坐在灶前的矮凳上把手掌摊开对着火烤。环印贴着掌心,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浅色,几乎看不出来。

    腊月快过完的时候,沈遥冒着雪来了。她身上落了一层薄雪,进门之后在灶台边把雪抖掉,坐下来烤了一会儿手。殷晚给她倒了碗热水,她接过去喝了几口,从怀里掏出一只扁平的布袋。布袋里是一本册子和两枚铜钱。册子比之前那些更薄,封皮上写着“沈氏杂记”,字迹和沈平的其他册子一致。沈遥把册子翻到中间一页递过来,页面上画着一幅极简的图,画的是一枚铜环和一枚环印并排摆放,中间用一道弧线相连。图的旁边写着几行字,笔画比平时更潦草一些:“环印与铜环合,则路开。路开之后,北界外有门可入。入门者持此二物,可通内外。然门开之后,此界与外界相通,两界之间再无阻隔。昔年我先祖设此界,本为隔绝外物。今若开之,非有大变不可为。后来者慎之。”

    沈遥把册子合上搁在桌面上,两只手捧着碗烤火。她说:“沈岩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他说这上面写的‘非有大变不可为’,意思可能是说开门的后果不可预料。但他又说,这册子是沈家先祖留的,先祖自己设了界,又留了开界的方法,说明开界这件事本身并不是绝对的禁忌。”她把碗里的水喝完搁在桌上,看着殷晚。“沈岩让你自己决定。他说你带着那些东西走了一路,比我们沈家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是什么样的。”

    殷晚把册子拿过来翻了一遍,每一页她都看过。册子里的内容大部分是沈家几代人的零星记录,关于边墙、关于北界、关于那些铜钱和环印的来历。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和前面笔迹不同的字,更小更淡,像是很久以前写上去的:“环引在北。持环者入。入者自担。”和她在北界口那道矮墙上见过的刻字几乎一样。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桌面上。掌心里的环印贴着大腿,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片沉在皮肤里的旧纹路。她坐在灶前想了一阵,把册子推回给沈遥,说:“我知道了。”

    沈遥把册子收进布袋里,站起来准备走。殷晚叫住她,从木箱里把那只布袋取出来,把里面的铜钱和铜环都倒在桌面上。九枚铜钱加一枚铜环,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色泽。她把铜环拿起来握在掌心里,对沈遥说:“你回去告诉沈岩,开春之后我去北界口。如果你们愿意来,就来。”沈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布袋系好背回肩上,推门走进了雪里。她站在门口看了一阵沈遥的背影在雪地里越缩越小,然后把门关上,回到灶前坐下。炉膛里的柴烧得正旺,火光映在她脸上,她把手掌重新摊开对着火,环印贴着掌心,在火光里安静而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