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16章 残存
热门推荐：
洪荒：坏了，三族合伙立天庭了！
桃花劫
重生律师，14亿人奉我为法神！
洪荒：通天人格分裂，鸿钧吓跪了
年代赶山：开局断亲送全家劳改
重生仙元一万零七年
海贼：骨灵冷火的佛系少将
暗陆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中年男人在那间一丈见方的空间里站了一阵，把四周壁面上的暖光看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矮柱上空空的柱顶。他没有久留，站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走回井底的空间，抬头看着上方的竖井口。殷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爬回地面。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了，平地上的灰白色细砂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中年男人站在平地上朝北看了一阵，北面的灰蓝色天幕和地面相接的地方那道细线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被拉直了的银灰色线条，横亘在地平线上。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南面来时的方向走。殷晚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穿过平地，翻过丘陵，穿过那片返青的荒草地。走到矮山脚下的溪流边时，中年男人蹲下来洗了把脸，溪水很凉，他洗完之后用手掌抹了抹脸，站起来继续走。
回到清溪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殷晚带他走回铺面，烧了壶水泡了两碗茶。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把茶慢慢喝完，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搁在桌面上看了一阵。铜钱在茶碗旁边放着，背面的划痕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了，铜面被磨得光滑而黯淡，像是一枚被攥了很多年的旧物。他把铜钱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无字，只有一层经年累月的铜锈和指痕。他看了一阵，把铜钱收回去。殷晚坐在他对面，把沈遥之前来过的事简要说了几句——沈遥住在老宅，沈岩也在，他们是沈平的亲生儿女。中年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两只手捧着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把碗搁下，说：“我明天去老宅。”
殷晚点了点头，把通往老宅的路线给他讲了一遍——从清溪镇北口出去往西南方向走，经过矮山北面的缓坡，穿过针叶林和干涸的溪沟，走到那片被矮山围起来的谷地。路线不复杂，沿途有她之前走过的痕迹和那座老宅的轮廓可以辨认。中年男人听完之后站起来，把包袱重新扎了扎，殷晚让他在偏房里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殷晚在面摊上给他指了路，他沿着镇子北口的方向走了。殷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街面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她回到铺面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坐在窗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潮湿和草叶的气味。她坐了一阵，把衣兜里的旧铜环取出来搁在窗台上，铜环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环面上的纹路清晰而细密。她把铜环翻过来看背面，背面那行字在日光的斜照下显出一种极浅的银色光泽——“持此环者，可通南北。此界既开，永不可闭。后来者慎之。”她把铜环收回去，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新冒出来的丝瓜苗已经爬上了竹竿，嫩绿的卷须缠着竿子朝上绕。她蹲在菜垄前把多余的杂草拔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把外袍拢了拢，出门沿着河边走了一圈。
日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节奏。早上去面摊，上午在铺面里坐着，下午去河边或者镇上走一圈，傍晚在灶台前烧水做饭，天黑之后点灯坐一阵，然后吹灯歇下。掌心里的环印贴着皮肤，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深处的旧石子，不声不响。她偶尔会想起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他在老宅有没有见到沈遥和沈岩，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特意去打听，也没有再去老宅。那条路她走过，那片谷地她去过，该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剩下的事属于沈家自己的人，她插不上手。
三月里下了几场春雨，河面涨了些，水色从冬天的清透变成了初春的浑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岸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枝条垂到水面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摆着。殷晚坐在河边看着水流的方向，掌心里的环印贴着膝盖，温度平和。她把手伸进衣兜里摸了摸那枚旧铜环和布袋里的铜钱，铜环和铜钱在衣兜里安安静静地搁着，没有什么异样。她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铺面。推开门的时侯，隔壁老太太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你那个朋友又来了，在门口坐着呢。”她走到门口一看，沈遥坐在门槛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只热包子正在吃。沈遥看见她出来，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说：“那个去老宅的人，是你让去的？”殷晚点了点头。沈遥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他到了。沈岩跟他说了一夜的话。他是我爹收养的，比我大几岁，走的时候我还小，记不清了。沈岩记得他，两个人对上了。”她把包子最后一口吃完，把油纸叠了叠揣进衣兜里，看着殷晚说：“谢谢你。沈岩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那个人在老家住下了，说想待一阵再走。”殷晚说知道了。沈遥站了一阵，说还要赶回老宅去，转身朝南走了。殷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街角拐过去，然后回到屋里把门掩上，坐在窗边把衣兜里的旧铜环取出来搁在桌面上。铜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表面的纹路清晰而安静。她看了一阵，把铜环收回衣兜里，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水。
四月里天气暖透了，河岸上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落在街面上被风吹成一小团一小团地滚。殷晚早上出门吃面的时候得眯着眼走，柳絮粘在衣领上，她得伸手掸掉。面摊的刘家婆娘在棚子外面立了一把大伞，遮着棚口，柳絮落得少些。殷晚坐在角落里吃面的时候，听旁边桌上两个赶早路的行商在聊天。其中一个说北边那条旧路今年比往年好走多了，路基干得快，不像去年开春的时候泡软了半个月。另一个说他也觉着，开春之后北边那片山里的林子长得比往年密，去年他走过一趟，林子稀稀拉拉的，今年再看的时候树冠都连成片了，连路都被遮窄了一截。殷晚听着没有接话，吃完面就走了。
下午她在铺面后面翻地的时候，隔壁老太太从矮墙那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把刚摘的香椿芽，递过来让她尝尝鲜。殷晚接过去谢了一声，老太太缩回去之前说了一句：“今年春天树长得旺，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的芽比往年多了一倍，摘都摘不完。”殷晚把香椿芽搁在灶台上，回到铺面里坐了一阵。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朝河对岸看，对岸的树确实比去年绿得早也绿得密，树冠已经把岸边的小路遮了大半，从窗子里看过去只能从枝叶缝隙里看到一小段路面。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灌进来，带着柳絮的碎屑和水汽的潮湿。
日子继续过着。柳絮飘了半个月之后停了，河面上的浮萍开始长出来，密密地铺在近岸的水面上，把鸭子们挤到了河中央。殷晚每天早上还是去面摊吃面，上午在铺面里坐一阵，下午去河边或者镇上走一圈。掌心里的环印贴着皮肤，温度平和，不声不响。她偶尔会翻一翻木箱里的东西，把那九枚铜钱和两枚铜环取出来排在桌面上看一遍。铜钱的划痕已经磨得更浅了，有几枚的划痕几乎要辨认不出来了，铜环的纹路还是清晰的，旧铜环背面的字迹也在，只是更淡了一些。她把东西收好，把木箱盖回去。
五月初的一天傍晚，她在河边坐着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栈桥那头走过来。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粉色的旧疤。她走到殷晚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目光在殷晚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说了一句：“你是殷晚？”殷晚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旧疤，认出了那是沈遥手臂上那道伤的位置，但沈遥的伤她已经见过了，收口之后只剩一道浅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手臂上那道疤更浅、更细，像是已经淡下去很多了，但位置和走向和沈遥的伤一模一样。殷晚站起来看着她的脸，年轻女人的五官和沈遥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一些，下颌的线条更柔和，头发比沈遥的长，扎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殷晚问她：“你是沈家的人？”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把手臂上的疤露出来给殷晚看了一眼。她说：“我叫沈叶。沈遥是我姐，沈岩是我哥。我小时候被送到了南边，跟着我外婆住。我外婆去年冬天过世了，我才知道沈家的事。我姐上个月来找的我，把这条路上的事跟我说了一遍。我顺着她说的方向走过来的，走了五天才到。”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殷晚。铜钱的样式和殷晚布袋里那九枚一样，边缘磨得圆润，背面的划痕朝北偏东。殷晚接过去翻看了一遍，问她：“你外婆把这枚铜钱给你的？”
沈叶点了点头。“我外婆走之前交给我的，说我爹留下的东西，让我留着。我姐说她见过类似的铜钱，在你这里。”殷晚把铜钱收进衣兜里，站起来带着沈叶回了铺面。她烧了壶水泡了茶，两个人坐在桌边喝了一阵。沈叶把她外婆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她外婆是南边一个镇子上的人，靠做针线活过日子，年轻时和沈平有过一段往来，后来分开了，沈平去了老宅那边，她外婆带着孩子回了南边。殷晚听完之后没有多问，把沈遥之前来的时候留下的路线跟她讲了一遍，又问她打算去哪里。沈叶说她想先去老宅看看，见见沈遥和沈岩，然后再说。殷晚让她在偏房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给她指了路，把她送到了镇子南口。沈叶沿着那条通往老宅的旧路走了，步子不快，粗辫子在背后轻轻晃着。殷晚站在镇口看了一阵，然后转身回了铺面。
她回到屋里把布袋从木箱里取出来，把那枚新收到的铜钱和之前的九枚搁在一起。十枚铜钱排在桌面上，背面的划痕走向连成了一条从南到北的路径，从她最初出发的那条干涸河床一直延伸到北界口。她把铜钱一枚一枚收回去，把布袋扎紧搁回木箱里。掌心里的环印贴着大腿，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皮肤深处的旧石子。她坐在桌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浮萍的气味。她看了一阵河面上的鸭子在水里扑腾，然后把窗户合上，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丝瓜藤已经爬到了竹竿顶端，开出了几朵淡黄色的花，豆角的嫩荚从叶丛里垂下来，长得正好。她蹲在菜垄前把杂草拔了一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烧水做饭。天黑之后她点了灯坐了一阵，然后吹了灯躺下。窗外河面上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气息，比冬天柔和了许多。她翻了个身，把手掌贴在身侧，环印贴着床单，安静而温热。
回到清溪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殷晚带他走回铺面，烧了壶水泡了两碗茶。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把茶慢慢喝完，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搁在桌面上看了一阵。铜钱在茶碗旁边放着，背面的划痕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了，铜面被磨得光滑而黯淡，像是一枚被攥了很多年的旧物。他把铜钱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无字，只有一层经年累月的铜锈和指痕。他看了一阵，把铜钱收回去。殷晚坐在他对面，把沈遥之前来过的事简要说了几句——沈遥住在老宅，沈岩也在，他们是沈平的亲生儿女。中年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两只手捧着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把碗搁下，说：“我明天去老宅。”
殷晚点了点头，把通往老宅的路线给他讲了一遍——从清溪镇北口出去往西南方向走，经过矮山北面的缓坡，穿过针叶林和干涸的溪沟，走到那片被矮山围起来的谷地。路线不复杂，沿途有她之前走过的痕迹和那座老宅的轮廓可以辨认。中年男人听完之后站起来，把包袱重新扎了扎，殷晚让他在偏房里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殷晚在面摊上给他指了路，他沿着镇子北口的方向走了。殷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街面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她回到铺面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坐在窗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潮湿和草叶的气味。她坐了一阵，把衣兜里的旧铜环取出来搁在窗台上，铜环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环面上的纹路清晰而细密。她把铜环翻过来看背面，背面那行字在日光的斜照下显出一种极浅的银色光泽——“持此环者，可通南北。此界既开，永不可闭。后来者慎之。”她把铜环收回去，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新冒出来的丝瓜苗已经爬上了竹竿，嫩绿的卷须缠着竿子朝上绕。她蹲在菜垄前把多余的杂草拔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把外袍拢了拢，出门沿着河边走了一圈。
日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节奏。早上去面摊，上午在铺面里坐着，下午去河边或者镇上走一圈，傍晚在灶台前烧水做饭，天黑之后点灯坐一阵，然后吹灯歇下。掌心里的环印贴着皮肤，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深处的旧石子，不声不响。她偶尔会想起那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他在老宅有没有见到沈遥和沈岩，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特意去打听，也没有再去老宅。那条路她走过，那片谷地她去过，该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剩下的事属于沈家自己的人，她插不上手。
三月里下了几场春雨，河面涨了些，水色从冬天的清透变成了初春的浑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岸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枝条垂到水面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摆着。殷晚坐在河边看着水流的方向，掌心里的环印贴着膝盖，温度平和。她把手伸进衣兜里摸了摸那枚旧铜环和布袋里的铜钱，铜环和铜钱在衣兜里安安静静地搁着，没有什么异样。她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铺面。推开门的时侯，隔壁老太太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你那个朋友又来了，在门口坐着呢。”她走到门口一看，沈遥坐在门槛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只热包子正在吃。沈遥看见她出来，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说：“那个去老宅的人，是你让去的？”殷晚点了点头。沈遥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他到了。沈岩跟他说了一夜的话。他是我爹收养的，比我大几岁，走的时候我还小，记不清了。沈岩记得他，两个人对上了。”她把包子最后一口吃完，把油纸叠了叠揣进衣兜里，看着殷晚说：“谢谢你。沈岩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那个人在老家住下了，说想待一阵再走。”殷晚说知道了。沈遥站了一阵，说还要赶回老宅去，转身朝南走了。殷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街角拐过去，然后回到屋里把门掩上，坐在窗边把衣兜里的旧铜环取出来搁在桌面上。铜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铜色，表面的纹路清晰而安静。她看了一阵，把铜环收回衣兜里，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水。
四月里天气暖透了，河岸上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落在街面上被风吹成一小团一小团地滚。殷晚早上出门吃面的时候得眯着眼走，柳絮粘在衣领上，她得伸手掸掉。面摊的刘家婆娘在棚子外面立了一把大伞，遮着棚口，柳絮落得少些。殷晚坐在角落里吃面的时候，听旁边桌上两个赶早路的行商在聊天。其中一个说北边那条旧路今年比往年好走多了，路基干得快，不像去年开春的时候泡软了半个月。另一个说他也觉着，开春之后北边那片山里的林子长得比往年密，去年他走过一趟，林子稀稀拉拉的，今年再看的时候树冠都连成片了，连路都被遮窄了一截。殷晚听着没有接话，吃完面就走了。
下午她在铺面后面翻地的时候，隔壁老太太从矮墙那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把刚摘的香椿芽，递过来让她尝尝鲜。殷晚接过去谢了一声，老太太缩回去之前说了一句：“今年春天树长得旺，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的芽比往年多了一倍，摘都摘不完。”殷晚把香椿芽搁在灶台上，回到铺面里坐了一阵。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朝河对岸看，对岸的树确实比去年绿得早也绿得密，树冠已经把岸边的小路遮了大半，从窗子里看过去只能从枝叶缝隙里看到一小段路面。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灌进来，带着柳絮的碎屑和水汽的潮湿。
日子继续过着。柳絮飘了半个月之后停了，河面上的浮萍开始长出来，密密地铺在近岸的水面上，把鸭子们挤到了河中央。殷晚每天早上还是去面摊吃面，上午在铺面里坐一阵，下午去河边或者镇上走一圈。掌心里的环印贴着皮肤，温度平和，不声不响。她偶尔会翻一翻木箱里的东西，把那九枚铜钱和两枚铜环取出来排在桌面上看一遍。铜钱的划痕已经磨得更浅了，有几枚的划痕几乎要辨认不出来了，铜环的纹路还是清晰的，旧铜环背面的字迹也在，只是更淡了一些。她把东西收好，把木箱盖回去。
五月初的一天傍晚，她在河边坐着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栈桥那头走过来。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粉色的旧疤。她走到殷晚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目光在殷晚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说了一句：“你是殷晚？”殷晚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旧疤，认出了那是沈遥手臂上那道伤的位置，但沈遥的伤她已经见过了，收口之后只剩一道浅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手臂上那道疤更浅、更细，像是已经淡下去很多了，但位置和走向和沈遥的伤一模一样。殷晚站起来看着她的脸，年轻女人的五官和沈遥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一些，下颌的线条更柔和，头发比沈遥的长，扎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殷晚问她：“你是沈家的人？”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把手臂上的疤露出来给殷晚看了一眼。她说：“我叫沈叶。沈遥是我姐，沈岩是我哥。我小时候被送到了南边，跟着我外婆住。我外婆去年冬天过世了，我才知道沈家的事。我姐上个月来找的我，把这条路上的事跟我说了一遍。我顺着她说的方向走过来的，走了五天才到。”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铜钱递给殷晚。铜钱的样式和殷晚布袋里那九枚一样，边缘磨得圆润，背面的划痕朝北偏东。殷晚接过去翻看了一遍，问她：“你外婆把这枚铜钱给你的？”
沈叶点了点头。“我外婆走之前交给我的，说我爹留下的东西，让我留着。我姐说她见过类似的铜钱，在你这里。”殷晚把铜钱收进衣兜里，站起来带着沈叶回了铺面。她烧了壶水泡了茶，两个人坐在桌边喝了一阵。沈叶把她外婆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她外婆是南边一个镇子上的人，靠做针线活过日子，年轻时和沈平有过一段往来，后来分开了，沈平去了老宅那边，她外婆带着孩子回了南边。殷晚听完之后没有多问，把沈遥之前来的时候留下的路线跟她讲了一遍，又问她打算去哪里。沈叶说她想先去老宅看看，见见沈遥和沈岩，然后再说。殷晚让她在偏房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给她指了路，把她送到了镇子南口。沈叶沿着那条通往老宅的旧路走了，步子不快，粗辫子在背后轻轻晃着。殷晚站在镇口看了一阵，然后转身回了铺面。
她回到屋里把布袋从木箱里取出来，把那枚新收到的铜钱和之前的九枚搁在一起。十枚铜钱排在桌面上，背面的划痕走向连成了一条从南到北的路径，从她最初出发的那条干涸河床一直延伸到北界口。她把铜钱一枚一枚收回去，把布袋扎紧搁回木箱里。掌心里的环印贴着大腿，温度平和，安静得像一枚沉在皮肤深处的旧石子。她坐在桌边把窗户推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浮萍的气味。她看了一阵河面上的鸭子在水里扑腾，然后把窗户合上，站起来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丝瓜藤已经爬到了竹竿顶端，开出了几朵淡黄色的花，豆角的嫩荚从叶丛里垂下来，长得正好。她蹲在菜垄前把杂草拔了一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烧水做饭。天黑之后她点了灯坐了一阵，然后吹了灯躺下。窗外河面上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气息，比冬天柔和了许多。她翻了个身，把手掌贴在身侧，环印贴着床单，安静而温热。